39、【2019年4月16日 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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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样才能明白一段感情？
它有时被简单地分为三种，亲情、友情、爱情，单拎出来各有各的特征，并不难明白。但友情什么时候变成爱情？爱情又什么时候变成亲情？还是三者一开始就共存，无法分清先后呢......感情就在这个时候变得复杂起来。
林耳觉得自己还没法理清，一次呼吸、一个抬手、一个对视，新的情愫就毫无征兆地闯入，打破了数年来理所当然的平衡。
既定的程序被打乱，落在外部的反应就变得无所适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羑，既想见到对方，又怕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进了对方的目光里，一眼被看穿。
比如当下，林耳站定在林羑的面前，跟她隔了一个小臂的距离。明知道她是干什么来的，但是一看见人，脱口而出就是呆愣的一句：“林羑，你怎么......来了？”
林羑正要把手机揣进兜里，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十分欣喜地抬头叫了她一声，“林耳！”
“嗯。”
“刚刚上楼到一半就打了下课铃，好怕找不着你。”人来人往，她伸手把林耳揽过来，让她跟自己站成一排，“小心，别被撞到。”
林耳感受到手腕一紧，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特意留出的距离就这样被消弭，跟林羑面对着面。
她微低着头，一时找不到别的话，又问了同样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林羑以为她没看见自己发的消息，轻晃起手中的饭盒，笑道，“送饭小林来也！我来给你送吃的，三菜一汤，营养均衡。”
林耳当然知道，这就是一个挡箭牌似的尴尬开场白。好比用“你吃了吗”去问一个饭后散步的人，用完之后就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了。
林羑等了一会儿，歪着头下去，去看林耳的表情，“干嘛低着头，生我的气了吗？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林耳还在搜刮一些听起来不会很奇怪的话，她想说自己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刻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但又从林羑的话里捕捉到大大方方撒谎的意味。
她立马轻笑地问：“嗯？”
林羑顿觉不妙，把视线从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上挪开。其实就是故意的，她怕林耳不同意自己来，连发消息都掐着下课的点，没想到差点连人都没找着，把自己吓了一跳。
“能进班里去吗？”送饭小林转移了话题，“我怕你们有监控，像我以前的高中那样，午休的时候专门抓在教室里吃饭的学生。”
林耳为她离远些的动作感到庆幸，所以也没继续打趣她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说：“能进去，学校现在不管这些。一中没有什么经费，只有大考的时候才会开监控，平时都关着。”
“那好，先进去吃饭。”
林耳走在前面带路，她收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缓，“其实......我是想问你为什么突然来送饭。”
“昨天逛街遇到一个买菜的阿姨，她的孙子也在一中读高三。她说你们学校现在允许家长送饭，所以我就来了。”林羑反省了一下，说，“确实很突然。”
她也知道啊，林耳在心里默默叹气。
知道能送饭就要来吗？她说的话未免太过理所当然，做的事也那么随心所欲，反而让林耳不知所措。
做一顿饭很麻烦，她对口腹之欲没有什么追求，总是力求简单省事。既不嘴馋饭菜，也不眼馋那里面包含的种种情感。她就着面包搭试卷，也有自己的追求在其中，没觉得自己可怜或者怎么样。
但要是......要是林羑跑过来，咋咋呼呼给自己地提来一桶饭。就意味着她可能每天都会见林羑一面，然后吃她给自己做的饭。
新的问题就这样随之产生，她已经开始忍不住地想：今天来的话，明天会来吗？明天来的话，以后会来吗？会在某一天觉得麻烦，再也不来了吗？
那可怎么是好，只今天这一次，林耳就盼着她每天都来了。
林耳边收拾着桌子，边胡思乱想了一大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林羑已经把讲台上的椅子搬在了她的桌子边，坐着翻看还没有被收走的试卷。
“说起来，我都还没有问过你想考什么大学。”
她表现得总像是长辈关心后辈那样，关心林耳的衣食住行，关心林耳的学业、感情问题。
林耳忽然问了一句：“你才十九岁，就要做我的家长吗？”
林羑一脸的不敢置信，她笑道：“你干嘛突然呛我？十九岁还大你三岁呢！你还能叫我，林羑姐姐～”
这下林耳说不出话了。
她喜欢林羑的关心，又越发不想让林羑像对待妹妹一样对待自己。之前在“起风”，她还能开玩笑地叫林羑一声“姐姐”，现在真是莫名感觉自己如履薄冰一般，进也怕，退也怕。
“我还没有具体想过考哪个大学，就想在能力范围里考个最好的，那样也心满意足了。”
林羑点点头，朝她眨眼睛，“哼哼，靠谱的小学霸。”
“你今天不上班吗？”林耳打开保温袋，里面装着三个独立的小饭盒。
林羑看着她一一拧开，说：“小心点，大一点的饭盒里装的是汤。”
林耳打开看了，是山药炖排骨，又听见林羑说：“最后一天宝贵的假期！献给我亲爱的林耳小朋友！荣幸荣幸！”
她浅浅勾了一个笑，问：“你吃吗？”
“我不吃，来的时候狂吃了三大碗，你吃的是我剩下的。”
林耳从桌肚子里摸出一支笔，轻轻敲在她的额头上，说：“不信。”
“好吧，先给你盛好，我吃的是剩下的。”
林耳把打开的盖子都收起来，装进保温袋里一通放在了桌子底下，给林羑腾出一小块趴着的地方，又掏出张复习资料看，时不时拿笔画两下。
林羑趴在桌子上偏头，没看见覃哲，也没有人像上次那样打量她们。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没有画板报，贴了很多写着字的便利贴。
林羑问：“你写了吗？”
“什么？”
“那后面的便利贴。”
林耳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认真想了一下，说：“可能写了的，这块黑板这样摆着得有两年了，不过我记不清贴在哪儿了。”
林羑把头埋进臂弯里，嘟囔道：“好想还和你一起上学啊，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她开始有点理解那个梦，可能她潜意识里想了很久。想跟林耳穿一样的校服，想跟她在操场上散步，想跟她一起吃饭，可以一起想题目，一起赶公交......每天待在一起，可以重复做很多事，怎么都比空白的八年好。
“明年，可以一起上大学。”林耳看着她，好像考量很久一样，连语气都郑重起来，“安华大学旁边有很多特别好的学校，我对其中几所也很感兴趣，只是得再加把油。”
林羑问：“这是你的约定吗？”
“嗯。”林耳应声，手里的复习资料就被抽走了。
林羑看了一眼，说：“那你没听过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好好吃饭。我把题目念给你，你在心里背，背得了框架就说下一个，背不了就打记号，怎么样？”
“......好”
这样确实比林耳一个人边看边记快多了，只是她一开始还会被林羑的声音弄得分神，几遍之后才慢慢适应。
小半张复习资料背了个大概，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林耳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快到午休的时间了，但她没说。
快到了又不是已经到了，能多待一分钟就多待一分钟吧。
林羑看着班里逐渐多起来的同学，估摸着时间，把讲台上的座位搬了回去。等她回到林耳旁边时，女生已经麻利地把碗收拾好了。
“我问了警局里的同事，也有趁着午休来学校给高三学生送饭的，所以我觉得可以和别的家长轮流送。你觉得怎么样？”
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难为林耳还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结果林羑一早做好了天天送饭的安排，甚至还是个一举三得的好法子。
林耳说：“我觉得你还得再帮我想想，我要怎么还你。”
“我想好了啊。”林羑接过饭盒往外走，“你高考完不是有三个月的假吗？到时候就安心做我的小跟班，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林耳沉默着没说话，她知道林羑在开玩笑，但她自己也确实有要紧的事做，没法去做小跟班。
林羑又说：“骗你的，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说，你得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女生一听，乐得露出那颗虎牙：“林友友的经典台词怎么被你说去了？好了，别送了，就定在这里，再送都要跟着我回家了。”
林耳把刚迈出去的半步走完，看着她心情颇好地下楼。
她目送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她也姓林，你也姓林。你们俩是姐妹吗？但是......看上去又不太像，是亲戚？”
林耳回过头，李蔓面露愠色地看着自己。
眼不见心不烦，她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并不想和不相干的人解释什么，正要从李蔓的身边走过，又让女生的一番话叫停了脚步。
“那就难怪，一个目中无人，一个阴阳怪气，确实有些像。”李蔓显然一直死死地记着林羑上次的那番话，怒上心头，将平时爱护同学的样子通通抛诸脑后。
另一边，林耳没太在意她莫名其妙的怒火，倒是对这句话感到十分稀奇。王莲经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林耳在这个世界上最像的就是她那对父母。
不过，就算她从小和林羑长在一起，却没听见过谁说她们俩像。
林耳问道：“你和她认识吗？”
“不熟。”李蔓冷笑道，“不就是一个，仗着自己考了个安华大学就沾沾自得，瞧不起学生的实、习、警、察、吗？”
李蔓刚从食堂回来，正好撞见林耳出来送林羑，勾起了她对这件糟心事的回忆。
她高三刚开学就被林耳的成绩远远甩在后面，又被林羑这个陌生人的一句话搅得至今都还气不过。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认识，还分明关系好得很！
“我早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故意找你的同伙刺激我，弄得我几个晚上气得睡不着觉！你可别让我再逮到你，否则就算是覃哲护着你也不能怎么样。”
“你说够了吗？”林耳很不耐烦，她的余光里已经有人犹豫着想要驻足，此时自己的名字和覃哲的放在一起就显得更加恶心。
她走到李蔓的身边，说：“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但是我要说的是......她说的话都是对的，你要是受到了指点，就自己滚去一边好好想想。”
“我记得你以前最知道怎么控制自己，就连发生在眼前的事都能生生说成没看见。我当时忙得晕头转向，拿你没办法，但我都还记得很清楚。”
“刚刚那个女生，你只要再说一句关于她不好的话，从前落在你眼睛里的那些事，我会一五一十地让你体验一次。”林耳直勾勾地看着她，怎么看怎么恶心，她问，“听明白了吗？”
李蔓诧异于她这突如其来的模样，一时居然怔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但这似乎是林耳要的反应，她轻笑一声，说：“那就是答应了，记得信守诺言。”
“对了，你好像经常叫嚷着要考安华大学，省省力气吧。像你这种头脑不行，眼睛不灵，心术不正的人，哪一项考验都过不了。”
她语气平稳地交代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2019年4月16日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