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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019年3月16日 盘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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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实在太疼,林羑靠在林耳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缓解,在断断续续的刺痛中还想着林耳好帅。
林耳不敢动她,用手背蜻蜓点水般地蹭了一下林羑被打的地方,蹭到一点血。
她对于头部撞击也算有点经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话声音也不敢太大,轻声喊林羑的名字,“林羑,头晕不晕?眼睛能不能看见?”
林羑听话地眨眨眼,视线都很正常,“能看见,我也不晕。”
“但是好疼啊。”她故作抱怨的撒娇,落进林耳的耳朵里,转化为更紧密的拥抱。
向小飞趁着所有人晃神的时候,跑上去跟覃哲通风报信。现在他们的人都三三两两地从网吧里出来,把三中的那帮人堵住,两拨人加起来也有一二十来个,场面十分混乱。
丁群韦看着对面明显人多势众起来,没有分毫的慌乱,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他对站到自己面前覃哲嗤笑:“你的马子和向小飞,真他妈的不识好歹,这次是一个小的教训,下次......”
话还没说完,丁群韦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他被打得偏过头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居然在这么多人的面被覃哲打了一巴掌。
明天,不对,今天晚上,这个消息就会在一中和三中传遍。
覃哲还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有种你就来,老子等着你的下次。”
这个视角让丁群韦回想起前几天,他在顺南的田径场上严阵以待,又是拉伸又是深呼吸,弯腰时抬头看见了覃哲。他什么准备活动也没做,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正无聊地打量着四周,恰好朝丁群韦看了过去。
丁群韦至今还能记得那个淡漠的眼神,他为之彻夜难眠,覃哲却从来没把他放进眼里。
“我艹你妈!”丁群韦感觉羞辱在层层叠加,他怒吼一声,奋力向覃哲挥拳。
王扬等人赶到巷口时,看到的就是覃哲和丁群韦扭打在一起的景象,他们不许任何人插手,打得难舍难分。
警察们纷纷上前拉架,还得看着想趁机逃跑的人,手忙脚乱地折腾大半天。
其他的同事让王扬去找林羑,他们来的时候没在路边看到女生,想必她还是钻了进来。他四处张望,看见林羑正被一个女生夹着往外走。
“我没事,就是刚开始有点刺痛,但我觉得没有伤到要害。”林羑拍拍林耳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一点。
“要医生检查了才知道。”林耳架着她,背紧绷着,眼睛一直注意着她的脚下。
林羑点头:“那你别板着脸了,虽然很帅,但是生气对身体不好。”
林耳听她这番没什么道理的话,淡淡地笑了:“我一直都是板着脸,你怎么就知道是生气?”
“我知道。”林羑看着她,“要看眼睛。我从小就看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讨厌,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的生气,我都知道。”
“其实也不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变化很大嘛。”林羑莫名地得意起来,“用心看就能知道。”
“用心?”林耳觉得有些稀奇,“为什么要这么仔细地观察我?”
她难得开玩笑:“要用这些讨好我吗?”
“不行吗?”林羑一副毫无自觉的样子,偏过头看她,“找到跟你相处的平衡点,我很乐意。”
林耳的步伐稍有停顿,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在毫无理由地发热。
“林羑!”
叫喊声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林羑眯着眼睛找寻,看见王扬正从侧面大步赶来,两条粗眉急得乱舞:“这怎么了?”
他说着就要把人接过去查看,林耳按住了他的手,“先别动她,她的头刚刚被甩棍打到了。”
“我靠!还真他妈胆子大,连警察都敢打!”王扬大惊失色,怒声向同事们交代,“他们把小林打伤了,让队里再派辆车过来,全部带回警察局,一个都不能放跑!”
听到同事们的应答声,他转而关切地问林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羑觉得其实后劲还挺强,头上被打的地方从刺痛变成了钝痛,“我还好,但是咱能不能去个安静点的地方,这里嚷嚷得我头有点晕。”
“好好好!我们直接去医院。”王扬立马答应,说着就背对着她弯下腰来,“我背你,像你们俩这样挪得什么时候才挪得出这条巷子。”
林羑没跟他客气,拍拍林耳的手示意她不用再夹着自己。
林耳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慢慢抽离,扶着女生爬上去。林羑在她再次松手前,抓住了她的手,捏了捏。
林耳犹豫了一瞬,也捏了捏她的手。
王扬背着她,速度当然比她们之前快多了,“哎哟,希望你真没事,不然我怎么跟吴光交待啊!”
“是吧?”林羑添油加醋道,“有的人说就快到了,实际上可能走了十万八千里才过来。”
王扬知道她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想打趣自己,但还是心里冒冷汗,“确实是我的问题,实在是判断失误,没考虑到堵车,卡在步行街半天不能动弹,不然你还能多跟他们周旋一下。”
“没事,不过师父肯定要让我写检讨,咱俩到时候五五开就行。”
“我谢谢你啊。”
林耳跟在他们旁边,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的熟悉,李俊昊那时候也背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一堆话,就是为了分散她对疼痛的注意力。
想起李俊昊她就不免想起让他帮忙办的那件事,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联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那件事还是没有眉目。
她又想林羑的伤,希望不要出什么大问题,不过按照她以前的经验来说,应该不算特别严重。但肉眼毕竟看不出来更深度的东西,所以他们还得去医院拍片子。
让林羑卷进这些腌臜事里,还受了伤,她很难受。
在看见林羑失去重力而向前扑的一瞬间,林耳的理智也被压断。那句话不是在“放狠话”,而是预警,如果当时真有人敢再上前,她一定会跟对方拼命。
林羑之前说得没错,她小时候活蹦乱跳,动不动就受伤。又不像那时的林耳一样爱哭,她就算受了伤也不哭不闹只撒娇,所以林耳就会经常抱抱她、哄哄她。
她有的时候还会因为林羑取笑自己是爱哭鬼而生闷气、不理人,后来她回想起那三年的时间,发现她只见到林羑哭过一次,就是在张成志的老房子里抱住她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无法接受林羑的眼泪,更无法接受她的痛苦。
丁群韦,她会好好地记住这个人。反正她习惯匍匐等待猎物,有朝一日,他们都得百倍奉还。
过了饭点,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就少了,他们先去拍了片子,骨头倒是没受伤,就是起了个大包,出血是因为打破了皮,所以量也不多。
等医生招呼林羑去包扎伤口,王扬才认真地看起面前的女生,她的身高跟林羑差不多,比林羑清瘦一点,头发随意地扎起,遮盖住本就小巧的脸庞。
他伸出手来:“同学你好,我叫王扬,是林羑的同事。”
林耳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握上去,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我叫林耳。”
“是林羑的妹妹。”林羑补充道,偏过头去,朝她动了两下眉毛。
林耳皱起眉头,正要反驳:“不是......”
王扬快她一步说道:“没事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嘛,用不着道歉。”他又问林羑,“你居然还有个妹妹?”
“嗯。”林羑理直气也壮,“虽然不是亲的,但是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
林耳刚起的势头就这样被消解,她的眉毛耷拉下来,有些没办法地看向投来询问目光的王扬,“嗯。”
王扬没想到她们俩确实算得上是“姐妹”,还是那种比朋友之间更亲昵,又不似血缘羁绊而产生的关系。
他感慨:“怎么全天下的人都有青梅竹马吗?”
“不知道。”林羑嘿嘿一笑,心里一阵满足,“反正我有。”
为她上药的医生稳住她的头,说,“美女,现在要绑纱布了,头别老往那边偏啊。”
“好的,麻烦你了。”林羑把视线从林耳的身上转移开来。
等这些弄完,林羑要跟王扬回队里,被他摆摆手拒绝了,“老吴说不用你过去,趁着周末,直接放你两天假。你回去把事情的经过给他汇报一下就行,但是要写检讨,一千字,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在还没有看清现场局势的情况下,贸然只身进入,让人偷袭得手’的。”
林羑听着他模仿吴光的声音,锤了他一拳,“唉,我就知道。”
王扬揉揉被她打的地方:“我先送你们俩回去,然后还得再回队里,啧,这一天天的。”
“王警官受累。”林羑朝他作了个揖,“先把林耳送回去。”
林耳跟着她往外走了几步,问:“这件事......你们会怎么解决?”
林羑看着她的神色,想了想才说:“我当时也不是在执行公务,而且他们都还未成年,应该会从轻考虑。不过我自己吧,一想到这棍子原本是朝着你去的,心里就很烦。”
“林耳,你想怎么解决?”
林耳在思考,丁群韦的性格、他和覃哲之间的矛盾,有极大地可能会给她带来,比眼前一时泄愤更有利的东西。
她早就定下了目标,要的是百倍奉还,为此,当然要放长线钓大鱼。
好一会儿,她看向林羑,眼神玩味地说:“狠狠敲他一笔。”
林羑捏捏她的手,笑道:“好啊,适当范围内的赔偿没问题。他们确实需要一个教训,如果给不了□□和精神的责罚,那物质赔偿就必不可少。”
“就是好可惜,我们好不容易约的时间泡汤了。”林羑撇撇嘴,甩着她的手晃呀晃。
“嗯,不过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拿来见面。”
另一边,丁群韦被带到接待厅里坐着,看着一起来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也着急起来,“哎呦我说,警察叔叔,我兄弟当时是认错了人,以为她是覃哲的女朋友!就那个,头发带点棕黄的那个男的!他先骂我,我兄弟才帮我出头。”
“你不是也拿棍子了吗?”张达生拿着笔录本,眼神很是犀利。
“我、我拿归拿,我又没想打人,我就是想吓吓向小飞和那个女的。”丁群韦嚷嚷道:“再说,那不都让你们那个警官一把就抢走了吗?我的手被她一折,到现在还疼呢!”
张达生瞥他一眼,记了几笔,说:“我想,我们被打到头的警官一定比你更疼。”
丁群韦看着对方的眼神还有不停在本子上记录的笔,慢慢地有些心虚起来。
他以前也没少打架斗殴,但是大部分都在学校,老师念及他是学生,除了教育几句、请家长什么的,也没更好的方法治他,毕竟他还要为校争光呢。但警察不一样啊,哪管你是运动员还是什么学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虽然没成年,但也满了16岁,这不到了进局子的年龄吗?
向小飞满脑门官司,急忙辩解道:“那个警察又没穿警服,还抢了我的棍子对着我,我兄弟以为她要先动手呢!这不是你们说得正当防卫吗?”
张达生压根不吃他这一套,说:“正当防卫那是你正挨打的时候才能做出的!不管是警察还是普通人,不管是你认错了人还是会错了意,打人就不是个好行为!更不要说你们还携带器械!”
向小飞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不爽:“那覃哲呢!我怎么没看见他?你们是不是把他放了?他也动手打我了!而且还是先动的手,还先骂我!你们怎么不像审犯人一样审他!”
他越说越来气,凭什么留他在这里接受半天质问,明明一切都是覃哲的错!
张达生叹了一口气,合上笔,“覃哲那边,自然有其他警察去问,我是向你了解当时的情况,你东扯西扯一堆!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安安分分地等你父母过来。”
覃哲被安排在另一个接待室里,他很烦,自己就是体测完上网放松一下,结果跟一群傻叉打架,又到了警察局。星期六本来就是一中难得的周假,好不容易约的游戏全部泡汤,而且也不知道林耳跑哪里去了。
不过他确实动手了,没法狡辩什么,也只能等何秀莲过来接他。
何秀莲来的时候,丁群韦的父母还没来,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她在警察局里大骂一通,被警告了才收敛一点。
不过覃哲把丁群韦打得更惨,所以何秀莲虽然嘴上嚷嚷,还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他们等了许久也不见丁群韦的父母来,只能先接受完教育后回家,日后对方找上门了再说。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向小飞凑过来喊到,“哲哥!三中那边说丁群韦今天早上还没回去呢,全校通报批评,要记大过!”
覃哲低头抄林耳的作业,“嗯”了一声。
“你不惊讶啊?”向小飞语气有些兴奋,“让他犯病,还想搞偷袭!真他妈的傻叉哈哈哈哈,活该!”
覃哲睨他一眼,“我惊讶个屁,他又没成年,能有什么大事?塞点钱就放出来了,记大过就是一句空话。”
“那他给你赔钱了吗?”
“我把他打得更惨好吧,他父母都没找上门来。我妈说这样挺好的,都不计较。”
“不过他们说,给那个警察赔了有一千多,早就赶超医药费了。”
覃哲这倒有些惊讶,但他想了想,又说:“应该也正常,人家要是真追究的话,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反正乱七八糟一大堆,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