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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019年2月19日 一张好牌】 ...

  •   冬季的黑夜过早弥漫,华灯初上,林羑跟着林耳上了公交车。司机只开了一半的灯,街上的三两盏霓虹灯照进一些热闹的气氛。
      她们肩靠肩地坐在一排,都没有说话。
      林耳的眼睛一直盯着窗户,林羑也往外看,偏过头去,两个人的眼神在玻璃上相遇。
      原来不是在看外面的景色,是透过窗户看她。
      女生来不及掩饰被发觉的惊慌,林羑也有些意外,为了不让她尴尬,把视线移开了。
      县城有一种地理位置特色,稍微远离商业中心的地方都看起来冷冷清清。林耳住的地方离马路不远,沿途都没什么人,隔大概二十米左右才会有路灯。林羑跟着她绕了三个小巷,等站在她住的那栋楼前,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这里看起来很像单位宿舍,两栋大概四五层的楼对立,楼下没有灯,也没有大门。林羑回想了一下,发觉这个地方离县一中挺近的。
      林耳带着她往楼上走,她瞥到楼梯边有灯的按钮,按了一下,没亮,又咳了一声,还是没亮。
      “整栋楼的声控灯都是坏的。”林耳在前面说,林羑也没纠结她怎么知道自己咳一声是在试灯,从购物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林耳的前方。
      走到四楼,林耳拿钥匙开门:“请进,不用换鞋。”她走进客厅把灯打开,房里有些冷,没有空调。
      林羑看了眼门边的鞋架,确定这里只有林耳一个人住。
      “这是你父母租的房子吗?”林羑把菜放在客厅的小圆桌子上。
      “不是,我自己租的,这是赵英姨她儿子单位分配的,上一个租客搬走后就租给我了。”
      “你自己付房租?”林羑有些惊讶。
      “是。”
      “这里离学校还挺近,是为了上学方便吗?”
      “嗯。”
      “那为什么不住宿呢?”
      “因为我不乐意。”林耳走到餐厅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小圆桌上,“小林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
      林羑抿了抿嘴,说:“对不起,我没有审问的意思......晚饭想吃什么?土豆炖牛腩?本来想让我爷爷给我做的,但是我做的也不差,还买了卤菜,还有豆腐、小米椒,啊,没买青菜。”
      林耳靠在桌子边,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还好,林羑从小就在这种眼神下磨练,并不觉得尴尬,“你不想尝尝我做的菜吗?我的厨艺长进了不少,方雯老师都说好吃。”
      “林羑。”林耳对于她的不断靠近有些躁动不安,“你为什么要来我这里?你还想问些什么?你......”
      “林耳。”林羑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委屈地说,“我好饿。我只是在路上有缘地碰到一个好久没见面的朋友,想和她一起过节、吃饭,所以我就缠着她。就是这样,因为我从来都是想什么就做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想和你待在一起,就像以前那样,想了很久,梦里也想。
      林耳突然就无措起来,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神经质了。她想把林羑赶去一个安全范围,但是对于还沉浸在重逢欣喜里的林羑来说是不公平的,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对失而复得感到开心。
      是啊,只是很久没见面的朋友而已,只是一起过节而已,只是来家里做客而已。她对林羑的熟稔感到无所适从,但站在林羑的角度上这些事就是这么简单。
      林耳自己呢?让在大街上偶然遇见的、多年未见的儿时玩伴跟回家,这不让人感到奇怪吗?她绝对不会同意任何人做,但对方是林羑。
      是她从来都不舍得拒绝的林羑,是她从来都很想念的林羑。所以她也没能狠下心来拒绝,只能一路上生自己的闷气。
      这是自己的错,如果选择推开,就要奋力,是她自己不情愿。
      林耳豁然开朗,紧急为自己的失态编了一个理由,“对不起,我习惯一个人待着,对你的到来......有些不适应。”
      林羑摇摇头:“林耳,放轻松,好像你自从见到我以来,整个人都紧绷着。这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如果非要纠错的话,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对你的拒绝不管不顾,死皮赖脸地跟着你。”
      “我......”
      我其实没有想拒绝,你也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我去煮饭。”林耳落荒而逃。
      林羑把菜拿去厨房,她再次感觉到那种抗拒,林耳什么也不肯说,甚至只是在林羑提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打断了她。
      她不愿意交流,有些难办。
      小的时候,李霞珍和赵英,甚至是方雯,都对犯倔的林耳没有办法。平时乖巧懂事的女生板起脸来,像是一只被炸毛的小猫。舍不得骂也舍不得打,只能哄到手边,呼噜呼噜地顺毛。
      不过林羑没被难倒过,她卖可怜、也撒娇,这是她的特长,也是她的特权。除了真生气的时候,只要牵着林耳的手,惨兮兮地说拜托拜托,求你了求你了,林耳就会理她。
      但是,追着让别人展示伤疤是一件很讨厌的事,不论用那种方式都讨厌,不论是谁做都讨厌。
      正如林耳所说,八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她只是嗅到一丝气息,就知道林耳的八年一定坎坷非常。撒泼打滚的方式可能会适得其反,她需要知道林耳不能触碰的底线在哪里。
      林羑一边想着,一边土豆切小块、豆腐切片、牛腩改刀......
      学校里住宿肯定比在外面租房子便宜,什么样的理由让她不乐意呢?
      林羑想起那些女生,还有她那个拽哥男友,土豆块一滑,刀碰到手指上,立马敞开了个流血的口子。
      “啧。”她叹口气,把手挪开,免得血滴在菜板上。
      “还好我一直秉持荤素分开的理念。”林羑心里感叹,然后酝酿好情绪,急促地“啊”了一声。
      厨房里的插板装的很高,林耳懒得去够,一直在客厅煮饭。她刚插好电饭煲,还没按开关,听见叫声,连忙走进厨房,“怎么了?”
      女生把手指往前伸,啪嗒啪嗒向下掉的血珠在空中划了一条弧。
      “切到手了,好疼。”
      林耳急忙捏住她的手指,在侧面有一个伤口,不深但有些长。
      “你!你难道在安大都没有学怎么处理伤口吗?还傻愣愣地站着,出了好多血。”林耳气道,牵着她坐到沙发上,扯了几张纸按在出血口,又跑进房间里拿东西。
      林羑低头忏悔,任由她说。也不是很无动于衷的样子啊,一道小伤口就暴露了。
      碘伏、棉签和创口贴。
      林羑盯着那瓶只剩近三分之一的碘伏,状似无意地问:“没有过期吧。”
      “没有。”林耳没好气地回答,打开瓶盖,用棉签蘸了一点。
      这个牌子的碘伏在市场上流通得很广,保质期是24个月,哪怕是家庭备用,也不见得能在一年内用掉半瓶。
      林羑还在想,手指上传来刺痛,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立马被林耳扯住。
      “干什么?”林耳抬眼,好像刚刚用力拿棉签涂药的人不是她。
      “轻一点吧,真的疼。”林羑哭丧着脸,摇头晃脑地说,“小耳朵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我要是受伤,肯定急得哭鼻子,还要抱抱我,哄哄我,现在就是凶我,啊!”
      林耳把创口贴猛地贴在她手上,把东西拿回房间,又去厨房收拾残局。
      林羑没有跟上去,一个人四处乱转,顺带把电饭煲的开关按了。
      两室两厅,靠近学校,哪怕在小县城也低不了多少价钱。虽然房主是赵英的儿子,但是依林耳的性格,她不会欠人情......她还没有成年,父母既让她独自居住,又连租房的钱都不给。
      很大可能生活费也没给,如果吃穿用住都不关心,这和任由死活有什么区别。
      林耳简单地把准备好的食材做了,等两个人吃完饭,已经快八点。
      “外面好黑啊。”林羑望向窗外,再望向林耳,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多,“能在你这儿歇一晚吗?”
      林耳抱胸靠在门槛上:“不能。小林警官还怕黑吗?小时候可不怕,大晚上也敢漫山遍野地跑。”
      “人都是会变的,也没有规定说警察不能怕黑。”林羑面色不动。
      “你有手机,能照亮。”
      “没电了。”
      “我有充电线。”
      “苹果的,你有吗?”
      肯定没有,感谢苹果。
      林耳无奈道:“林羑,你......是在试探我吗?”
      “试探什么?我们的友情还在不在?这需要试探吗?难道说,你真的在躲着我,那你就得告诉我为什么,否则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我总感觉,好像从我们再见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在傻乐,我有做错什么吗?”
      林羑一开始是想装傻充愣的,没想到真的把自己说得有些委屈,她有些尴尬地偏过头,希望林耳没有发现。
      林耳被质问得无言以对,林羑的感情牌在她这里永远有用。生气的、悲伤的、开心的、伪装的,她全盘接受。
      于是她拙劣地转移重点,“没有,你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我这里没有多的被子,也没有多的床,你四处转的时候不是都看了吗。”
      “不能和你一起睡吗?拜托,别嫌弃我。”林羑轻轻说,“接二连三的。”
      这下林耳真的没了办法。
      她挑了几件自己不怎么穿的长袖给林羑当睡衣,内裤就没有了。林羑只能挂空挡,还得祈祷自己的内裤能被二月的寒风吹干。
      洗澡是拿煤气烧的热水,林耳怕她不够用,还打算用电热水壶烧一些。
      “不用。”林羑把头凑到她面前,“头发不脏,昨天才洗,我洗澡很快的,用不了多少水。”
      厕所不大,有个地方呼呼作响。林羑拉开帘子一看,窗户上有一块玻璃没了,两个塑料袋钉在上面。
      林耳正在房间写作业,桌子边摆上来一块蛋糕。
      家里没有什么夹子,林羑的头发又没法一把扎起来,林耳就找了两个头绳给她脑袋两边各扎了个小揪,免得沾水。
      “吃吗?”林羑顶着两个小揪,问,“应该放不到明天,别浪费了。”
      她脸上还带着一种询问的意味,看起来懵懵的,可爱又好笑。
      林耳在开心什么?眼睛都亮起来了,林羑纳闷,又说:“不用担心吃不完,剩下的我吃。”
      “嗯。”她应答下,把蛋糕分了出来,“一人一半解决掉,吃多了晚上撑肚子。我洗完澡了还要写作业,你困了就先睡。”
      林羑点头,等她向厕所走去,把草莓拨走,两口吞了面前的蛋糕。
      哼哼,吃甜品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林羑躺上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夜里醒了一次,摸到腰上有只手,又立马晕乎乎地闭了眼。
      原本打算瞪眼一晚上的计划泡汤,她迷迷糊糊地听见林耳在叫她。
      “林羑,六点半了。”她的背被轻轻拍着,有人问她,“你不用上班吗?我得去上学,你睡过头了怎么办?”
      林羑把头埋进被子里,拒绝交流。
      林耳去外面拿她的手机,想看看能不能再来一次面部解锁,定个闹钟。
      屏幕亮起,电量百分之三十二,闹钟在六点的时候就响过了,下一个闹钟是七点。
      林耳把手机翻过来,打开手机壳,看见了小米的标志。
      睡过头就睡过头吧,最好还通报批评!还扣工资!
      林耳把林羑面前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个出气口,手机放在她头边就出了门。
      等她下了晚自习回来,厕所里呼呼作响的塑料袋已经没有了,换上了一块带着小树贴纸的玻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019年2月19日 一张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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