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大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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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观众已经来了不少，正中央视野最佳的位置撑着华盖，解忧公主的周围坐了一大群的贵女，众星捧月一般。
不远处聚集了不少公子王孙，以柳相如为中心，正在激烈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比赛，还有人解下了荷包准备下注。
零星几对情侣分散在角落里，喁喁细语着。
柳相如从人堆里后仰出半个身位，对着她们悄悄用三根手指在腰间比划了一下，示意他又要大赚一笔。
如云暗暗好笑，朝解忧公主那里走去。
柳相如就跟后脑勺上长着眼睛似的，如云刚走他就扭过头，一记带着威胁的眼风扫过来。
彩霞跟在了如云身后，全当没看见，头昂得高高的。
柳相如懒得搭理小公主，就可以不理，身为姑娘家却避不过，至少如云有必要去打声招呼。
今上共育有三子，长子太子喻景明，二皇子喻景皓，三皇子喻景岚。
这位解忧公主乃太妃宜嫔所生，太妃跟今上是好姐妹，可惜死得早。今上念旧，将没了娘的小公主接到身边养大。
虽说不是亲生的，待遇却不比皇子们差，没人敢小觑了本朝唯一的小公主，养成了她肆无忌惮且愚蠢自私的性子。
由于出类拔萃的外貌，如云和彩霞一路走来吸引了无数目光，直到走到解忧公主喻敏跟前。
周围人突然间不说话，喻敏才发现是如云和彩霞来了，顿时脸色不大好看。
原本喻敏是卫国第一美人，可自从在山上“养病”的柳如云回来，她就风光不再了。好笑的是她竟然连第二也排不上，落在了彩霞的后头。
堂堂公主竟然比不上一个丫环！
纵有万贯家财，纵是天皇贵胄，也难改悠悠之口，喻敏不服气。
不过，她养的门客很争气，给她出了个绝佳的点子。
卫国民间不再传什么第一美人，而是言必谈四大美人，于是第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并渐渐模糊。
为了不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得已拿百花楼的花魁娘子做了添头。
一方面喻敏为继续芳名远播而得意，一方面又耻于跟个女支子并列，于是纠结并无奈着。
如云微微一福：“见过解忧公主。”
“免礼。”喻敏敷衍地招呼着，一双挑剔的眼睛将如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接着是对彩霞草率地一眼带过。
能够看出喻敏眼中有些复杂，但如云懒得去费神琢磨。
对于修仙者来说，她只是个蝼蚁。
哪怕她是公主，仍然是个蝼蚁。
没人会关心地上的蝼蚁有什么想法。
寒暄了几句后，喻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那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看起来还不错，是在哪家金店订制，哪位师傅的手艺？”
十年的时间形成了许多空白，风俗、朝政、人事等各方面都有脱节，如云忙着补课，忙着承欢父王母妃膝下，偶尔的空闲时间用来练琴，哪里会在这些芝麻绿豆的事上面用心，遂稍稍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彩霞心领神会，答道：“禀公主殿下，这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是鸣凤阁魏老先生的手笔。”
“魏老先生么？”喻敏变了脸色，“本宫许以重金求他做几套头面，总是说忙不过来，从年初推到年尾，最近更是说金盆洗手，难不成他在糊弄本宫？”
说话间喻敏睁大了眼，愣是没从她们两个脸上找出一丝的瑕疵。
也不知人家是怎么长的，从来没见过她们脸上长出过一颗小痘，眼底不见丝毫黑眼圈，就连落了水也不显狼狈，而是如出水芙蓉一般。
只要有她们两个在场，她这个曾经的第一美人就不会被多看一眼。
光有如云一个倒也罢了，她干嘛每次还要将这个丫环带出来？
每遇见一次就是打她的脸呀！
她一定是故意的！
想来想去，全怪珍宝局、司衣房、御膳房、太医署，是他们扯了后腿。
现在又多了个魏冬！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全是吃干饭的么？喻敏甚至想到用什么罪名将糟老头子送进去享受个三年五载。
见喻敏的整张脸肉眼可见速度的布满了阴云，彩霞忙说：“公主有所不知，二小姐被送到山上‘养病’，王妃思女心切，每年都请魏老先生给画一套头面，定金早就给了。按合同还能做两支，然后就没了。”
理由很充分，但喻敏仍是撅着嘴，固执地说：“可我就是想要，你能怎么办？”
还有完没完？如云勾唇一笑，眸光却变冷：“若是我摘下来，就该披头散发地回去了，公主殿下不会忍心吧？”
“那你就摘下来吧。”喻敏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在场还有许多贵女，她们一个也没出声，不参与本朝最尊贵的公主与郡主之争，包括阮小姐。
彩霞做恍然大悟状道：“哦，我记起来了，图还留着哩！公主殿下真心想要可以将图拿过去重做一支，或者稍微改改。”
如云的最新穿着打扮总是没多久就会引起京城名媛们的争相效仿，解忧公主可不想让自己也成了那些没脑子没姿色的平庸之辈，挥了挥手：“闭嘴，我就是看中她头上那支了。你是什么东西，连着插话两次了，想找打吗？”
每次见了面，她总是要找茬，活像是抢了她的情郎一般。如云越是退让，她就越是得寸进尺。即使让她灰头土脸，她也不会长记性。
这么时不时地送上门来打脸，不打还不行，柳如云面若冰霜：“母妃送我的礼物实在太多，一时记不起来了，这是我的罪过，请勿怪罪我的丫环。”
喻敏象是被踩着尾巴的猴子，大叫道：“你什么意思？说我没有娘吗？”
“不敢。”柳如云不卑不亢道，“解忧公主长在陛下身边，已然是天大的福份。这话要传到陛下耳朵里，该有多伤心，还请公主慎言。”
稀里糊涂中话题从只小小的步摇转到了陛下身上，喻敏不思自己说错话，反而更发狠了：“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将这只步摇留下来！”
柳如云正色道：“陛下赏赐无数，公主什么好东西没有，却独独看中了我的这支步摇。世人听说了这桩事，不会议论这步摇有多么精巧绝伦，而是会说圣宠有瑕，陛下与宜嫔娘娘的情意有瑕。为了陛下的声誉，再次请公主殿下收回刚才说出的话。”
“你到底摘不摘下？”喻敏象个被宠坏的小孩无能狂怒着。
柳如云转过身来：“我们走，公主殿下发癔症，要胡言乱语了。”
身边的杜嬷嬷按住了要发作的喻敏，使了个眼色。
在这桩事上掰扯下去，她还真的会添油加醋地往皇帝陛下身上扯，喻敏深知自己铁定说不赢，到头来又是一顿责罚。
上次私底下象是捉歹徒般被她反拧着胳膊，都快断了，去告状陛下却不信。明明钻心的疼，却连点瘀青都没有，没有人证物证，谁也不信小时候病秧子的郡主力大如牛。
后来足足疼了三天，睡觉都只能侧躺着，结果脖子落了枕，又疼了几天。
这回特地挑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却不仅没一雪前耻，还被她大模大样地教训了一回，喻敏气得发抖。
望着那个婀娜的背影，喻敏发誓，总有一天要她在自己面前哭。
看台上静了下来，两队小伙子牵马上场，一队黑衣一队红衣的统一着装，每一个都是龙精虎猛的军中精锐。
二皇子和三皇子时常暗地里较劲，黑队领队是三皇子喻景岚，红队理应是二皇子喻景皓，但最近边关战事吃紧，喻景皓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便由他的侍读江杰代替。
喻景皓没来，喻景岚却亲至，这般自降身价还真是少见。
喻景岚的卖相不错，五官深邃，眼光锐利，宽肩厚背蜂腰，眉毛象是把上扬的镰刀，眉尾直插鬓角，嘴角微微左斜成睥睨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傲气又危险。
他力能扛鼎，骑射俱佳，最爱与人过招，结果……被他打死的少说有二十人。
最近更是听闻他“失手”打死了最初教他敦伦的那位司寝女官。
三皇子喻景岚跟队员们交待了两句，将象征队长的黄丝带系在了内侍如意的右臂上。
敢情他不下场比赛，只是过来督战。
喻景岚走上看台，广织绫常服上绣的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除了喻敏以外的贵女们全都起身屈膝施礼，一个个头埋到胸口，生怕被尚未娶妻的三皇子相中。
如云用传音入密说，“喻景岚还是老样子，那张臭脸十年没变，每次见到我都想冲上去揍一拳。”
一般筑基之后才能使出的仙术被练气三期使出来，因为一方面音修有专攻，一方面被天才如云改动过，更方便省力。
彩霞没这个本事，点了点头。
喻景岚一直朝上走，却没往喻敏那里去，离如云和彩霞三丈开外的同一排坐了下来。
这只是两位皇子间的小型比赛，观众大多是队员的亲眷或柳相如一样的好事者，人数并不多，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可以随便坐。他们中间没有别人，一扭头就能看到那张阴沉的侧脸。
如云和彩霞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坐得离她们如此近，但一致猜测是巧合，没有必要大惊小怪，静观其变便是。
喻景皓落坐之后，队员们开始热身，台上一阵议论之声。
这时，柳相如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坐在了喻景岚的身旁，正挡住了如云这边的视线。
他勾着喻景岚的脖子，很热络地对场中指指点点。
平曰里分明没有多少来往。
彩霞附在如云的耳边说：“三皇子确实讨厌！你不方便，要不我替你揍他？套个麻袋，还是打记闷棍，全由得你。”
如云扭过脸，见她果然在捉狭地笑：“要不要我给你望风？”
阎世英在观众席上找到了如云，不经意间如云也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对上他却脸红了，生怕被同僚们取笑，躲在了马后面。
万万没料到会与当年的白胖小子有了奇奇怪怪的瓜葛，如云放过了彩霞，感慨道：“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得出来，他在可怜我，但我万万没想到他能将那枚宝贵的开脉丹给了我。才七岁就像是个小英雄，大了却有些笨笨的，马车里不敢看我，装读书装了一路。”
瞅了瞅不远处的柳相如，彩霞的眼睛眨了眨，却没有接话。
“你看到没有，刚才他红了脸。当年的小哥哥，天不怕地不怕，却怕我。”如云努力说服着自己，“母妃说，一个会害羞的郎君不会坏到哪里去，嫁他不会太吃亏吧？”
彩霞撇了撇嘴:“在你面前会脸红心跳的何止他一个？若是只需要符合这一个条件，你有一百个身外身都不够，非得要转合欢宗，夜御十男才能招待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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