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开脉丹和筑基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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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愣神，扣住下巴的手指松了点，柳相如用尽全力挣脱开来：“放肆！”
彩霞的身子前倾，越过了两人中间的矮几，而柳相如屈辱地后仰，还被逼到了角落。
“你这丫头……在外面学了些啥？学了些啥！”柳相如用尽全力推开她，整张脸红得象煮熟的虾子。
“别吵，让我捋捋！”彩霞颓然坐下。
二十多年的秘密被她三五下就差点查得底掉，柳相如不甘心。
深吸几口气后，柳相如平复了心跳，而彩霞仍然沉浸在震惊当中。
“如云是音修，你也是。”柳相如展开折扇，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气定神闲，“你对我使了仙法，真卑鄙！”
所以自己才会露怯，并非软弱。
她赢了。
没什么了不起。
他握有她最大的把柄，谅她不敢轻举妄动。
嗯，应该算是个把柄吧？
“啪”的一声，柳相如收拢折扇，厚颜无耻地质问道：“没有开脉丹连门槛都进不去，你的开脉丹是哪里来的？敢说不是因为如云帮了你？开脉丹何其宝贵，如云甚至给了你，没给我，也没给父王母妃，你就该知恩图报。我和愣头青阎世英之间该选谁，难道要人教么？”
彩霞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此事与你无半点干系，我只会认她一个。她要我上刀山下火海，眼都不眨一下，哪里轮到你说话？”
此事说来话长，十年间发生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练气期又叫练体期，需要用各种前人总结的方法打熬□□。因为服用过开脉丹，不用担心承受不住送了命，怎么效果好怎么来，碾压人世间最强高手的武力其实是靠汗水裹着泪水蛮练出来的。
经历过的人才有体会，再多的磨练也比不过病痛的苦楚，如云成了最拼命的那一个。
天赋卓越，勇猛精进，再加上聪慧过人，短短七年她就到了练气三期，而旁人需要五十年。
等到进入练气四期后，身体足够强壮，就能够运化丹药。
妙音宗会定期发放丹药，然后考察每名弟子的进度，以此做为筑基的评定标准。
是药三分毒，所有灵药对身体的改造极大，伤害也极大。比如开脉丹就能令人痛不欲生，后面名目繁多的丹药针对五脏六腑各有各的奇效，也各有各的阴损。
因为熬不过那些丹药的摧残，倒在练气四期的修士数不数胜，是修行路上死亡率最高的阶段。
相比被丹药折磨死，更多的死于争夺丹药的过程中。
按照宗门每月人手一份的规矩，如果能第一次熬住不死，再日以继夜地苦练，就都能保证第二次的平安。
事实上，灵山机遇太多危险太多，各人资质不同，际遇不同，有人一次灵药粹体也熬不过，有人能勉强活下来，有人却嫌少不够用。
只要能请动元婴修士耗费真元，开脉丹并非不可得，而筑基丹的关键成份紫蕴果，灵山上只有一株，收成极不稳定，有时一年结上十几颗，有时上百年不开花不结果，全看老天爷赏脸。
筑基后再也不需要苦苦打熬肉身，能够学习花样繁多的法术，才算是真正步入了仙途。对于音修来说，意味着可以演奏法器，不用靠喊了，这是质的飞跃。
天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筑基丹，会有几枚，每个人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的名次靠前一点，再靠前一点。
领先了一步就是一大截，甚至是生与死的距离。
于是，私下杀人夺丹之事屡有发生。
灵山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对此视而不见。
才练气三期，天才柳如云就声称修行遇到了瓶颈，止步不前了。
只有彩霞知道，哪里是江郎才尽，哪里是懈怠懒惰，分明是她自己不想走这条路了。
谁知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妙音宗人才凋零，在十二大宗门排名倒数第三，受尽了窝囊气，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苗子舍不得就此断送，竟然悄悄送给她一枚筑基丹。只要如云能迈进练气四期，时机成熟就能顺利筑基。
只有傻瓜才会用比命还珍贵的筑基丹换开脉丹。
柳如云便是灵山上最大最大的傻子，替彩霞换了枚开脉丹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
为了报答这天大的恩情，已经十四岁的彩霞冒死服用了开脉丹，并在三年内修练到了练气二期。
浸泡在寒潭中仅靠自身真元抵挡寒气，直到冻成冰棍；十年里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睁开眼就忙个不停；瘦得肋骨根根可见，整个人成了骨头架子；骨骼不够完美，那就打断再生；秘境中被上百嫉妒得发狂的师兄妹围殴……凡夫俗子能理解其中的苦处吗？
人家要的是灵石，带去的金钱财宝全无用处。郡主不被看在眼里，却因为年幼，初来乍到屡屡被欺负，是她每每用血肉之躯挡在她前面。
从毫无资质到练气二期，除了自保还要照顾小主人，整个灵山，甚至整个上界，没有任何人的修行之路比彩霞更难的了。那枚开脉丹是柳如云给的，但那条路是她自己流着血爬过去的。
连妙音宗宗主都说她是灵山上的奇迹，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就在柳如云之下，可她毫不留恋，毅然决然地随她下了山。
那些他全都没经历过，就是个坐享其成的，居然想着欺负她是个卑贱的奴婢，就凭他跟如云小姐啥也算不上的关系？
如云小姐也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他算哪根葱？
彩霞胸口气得要炸开，眼睛酸涩：“她早就将身契还给了我！我们不是主仆，你休要在我面前摆臭架子。”
她说，两百年的寿元太长，独活太寂寞，要个人陪着看云卷云舒。
她说，是她自己累了，不想继续，筑基丹换开脉丹一点也不亏。
她说，二大于一，两个练气强于一个筑基。
她说，只是不想筑基之后杀人夺宝，面对更残酷的世界。她不够狠，斗不过人家，小命要紧。
她说，不是肥水流入外人田，她们两个比亲姐妹还要亲。
她说，她想要半途而废了，所以需要有个人坚持。等到哪一天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投靠她。
……
这回轮到柳相如惊得张口结舌。
马车停了下来。
“不管你是谁，甭想耍什么花样。”彩霞眼神闪烁，挥舞了一下拳头，“你配不上她，最好离她远一点，不然我会要了你的小命！”
若要问这世上谁对她彩霞最好，那么必定非柳如云莫属；若要问谁对柳如云最好，彩霞自问除了自己，不会有别人。
拳风卷起了柳相如额着一缕碎发，脸上有些发烧，象是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到地方了，彩霞起身就要下车，却被柳相如拉住了手腕：“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彩霞面色一沉：“我的身份暴露，郡主的秘密就守不住了。若是郡主的秘密守不住，被逼得重返灵山，她肯认你是亲哥，我可不认。”
当年他们没查出她是谁，十年后后更是没人能认出她来，秘密泄露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都不需要青天大老爷来断案。
说完，彩霞气冲冲地下了马车。
柳相如阴沉着脸，倏忽勾起嘴角鄙夷地一笑：“疯丫头，傻丫头，粗使丫头，本公子不与你一般见识。”
前边阎世英和柳如云早已下了车，回头只见那驾王府的绿呢红木马车可疑地震动了一下，然后彩霞拎着裙摆，施施然走了下来。
见他们朝这边走来，而柳相如迟迟不下车，寻思着他莫不是想整幺蛾子，彩霞面带笑容，咬着下唇，小声骂道：“下车了！”
这时柳相如才将那只骨节分明，白晰的右手伸出车外。
啥意思？彩霞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大老爷们居然要人扶！
呵呵，明知她是修士，偏要摆臭架子，不想活了！彩霞笑容僵硬地搭了把手，趁机捏了一把，保准他疼上三天，还没有外伤，连块瘀青都没有。
柳相如露了面，依然得体地浅笑，看不出丝毫端倪。
下了马车，柳相如双手背在了身后，长袖遮得严严实实，用力揉搓着活血。
如云和阎世英也有心事，都没发现他们的眉眼官司。
刚走到门口，一个早已等急了的公子哥拉着柳相如便走，边走边埋怨：“你怎么才来？”
阎世英要去做赛前准备，再聊两句后也分道扬镳了。
看他走远了，彩霞挽起如云的手臂，打趣道：“如何？”
“何事？”
彩霞侧过脸，一针见血地说：“刚才你没跟他退婚？”
“你瞅着象是退婚的样子么？”如云用团扇遮住半张脸，有些心烦意乱，“两年之后才会成亲，不急，足够我将这个男人看仔细。”
“你动心了！”彩霞望着她的眼，笃定地说。
“才没有！动心是这么容易的事么？他的才情相貌家世，有哪样比得上灵山上的师兄弟们，我怎么会对他动心？”
“这种事本就与才情相貌家世无关。”彩霞的眼珠转了几转，“好比大少爷，整日里吊儿郎当一纨绔，你不一样跟他亲么？”
“那是我亲哥！你说到哪里去了？”想起他们下车时的古怪，如云终于发现了她不对劲，“你是不是听到了风言风语？我哥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她太聪明，被她捉住一个线头就能将一件衣裳连人给扯出来，彩霞叹了口气:“这不是府里有人议议论大少爷还没着落，二小姐倒眼瞅就出阁了么？别家公子早抱娃了，大少爷都二十有二了怎么还不娶妻生子？”
沉默片刻，如云正色道:“大哥他是不是对你无礼了？”
彩霞抬头望天，又低头看地，左顾右盼一阵子才说：“他有什么本事对我无礼？”
如云停下脚步，认真地说：“若是哥哥死性不改，你不必顾虑太多，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他招惹天下的桃花都行，不能打你的主意。唉，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但不是良配。算我有私心，只能由得他祸害别人了。”
除了对父王母妃和自己好以外，哥哥实在没有其他的长处，如云想起来就摇头。
“我可不敢对他下手！”彩霞摇了摇如云的胳膊，“若是他出言不逊，你帮我出头可好？”
如云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保准他不敢有第二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开脉丹和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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