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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灵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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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叶醒来时,床上不见一人,转身透过吹起的窗帘,陶叶看见安秦正坐在阳台椅子上读书。
山间烟云氤氲缭绕,奇峰嵯峨连绵,绿水清波,安秦捞起耳边碎发,阳光照耀得她脸上绒毛闪闪发光,她入了书,聚精会神。
陶叶手撑着头,虔心欣赏这世间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
“安秦,你要是再看,我们就可以直接吃晚饭了。”虽说陶叶精神很满足,但实在架不住肚子太饿了。
安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书看的太入神了,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快一点了,她自己倒是吃了早饭的。安秦赶忙起身,顺便把放在冰箱的小甜点给递给陶叶:“先垫口。”
陶叶没动,静静地看着安秦。
那动作——
安秦舀了一大口蛋糕给陶叶。
陶叶一口吃下,满足一笑。
两人收拾好去餐厅,这个时间人不多了。
陶叶把一份牛排切好递给安秦。
“要点红酒吗?还不错。”陶叶尝了口红酒,小小的惊艳。
“嗯。”
陶叶倒了杯给安秦,安秦入口顺滑,香气浓郁,回味无穷,安秦赞赏:“是挺不错的。”
陶叶眉毛抬一下,揶揄:“看来你也拥有酒鬼的潜质。”
“安秦?”一个男子站在不远处,不敢确信的盯着安秦:“…是安秦吗?”
安秦眸子转冷:“何阅。”
“安秦,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确认之后,何阅走近了:“你变了好多。”
安秦变得越来越阴郁了。
陶叶好奇的看向来人,年纪大概三十岁出头,国字脸,身体板正,皮肤稍微黑,气宇轩昂,一身正气。
安秦放下餐具,冷道:“你怎么会在这。”
说起这个,何阅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几天前我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有一张船票和信纸,纸上写,只要上了船我就会见到我想见的人,这段时间我刚好忙完事情,有空闲时间,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上了船。”
想见的人?陶叶瞥一眼何阅,这年纪,这话说的,该不会是安秦的老情人吧?
何阅看向陶叶:“这位是?”
安秦眉头一皱:“不关你事。”
其实刚才何阅在远处看着的时候,就猜到了她们的关系,何阅尴尬的摸摸鼻子:“好吧,不过那个人想让我见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顿了顿,何阅又道:“……我确实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安秦脸色沉着:“是姜菟给你的票。”
这才是姜菟筹划这场轮船之旅的最终目的吧,前些日子她把搜集的证据递交给了法庭,算算时间姜菟应该收到传票了,怎么,要反击了吗?派老熟人来戳她的底?
“姜姨??”何阅摸摸后脑勺:“自你们搬家之后我就才没有见过她了。”
“嗯。”
“我可以坐下吗?”何阅指着另外一张凳子。
“坐吧。”
安秦倒要看看姜菟在玩弄什么玄虚。
何阅和安姜是一对青梅竹马,何阅一直喜欢安姜,在知道安姜死亡原因之后,何阅在葬礼上痛骂安秦,说安秦是农夫与蛇,狼心狗肺……太多的词语安秦已经记不清了。
“安秦,那年一别,有三、四年了吧。”何阅双臂抱着,长叹一口气。
安秦记忆被拉回,没给何阅一个好脸色。
何阅知道安秦怨恨自己当年大闹葬礼,那时他年纪小,被愤怒冲昏头脑,做了很多自己都接受不了的事情,他一直想找个机会给安秦解释,但安秦早已搬离。
“对不起。”何阅先开了口。
安秦冷冷吐字:“有事情就说。”
何阅苦笑一声。
“后来吧……”何阅仰望着天空,哀思道:“后来有一年同学会,班主任给了我一本安姜写的日记,应该是以前安姜在她家补课的时候落下的,我这才知道这件事对安姜来说有多解脱。”
“安姜她太安静、太乖了,安静到谁也没有听到她真正想说的话。”何阅眼圈有点发红:“日记里说,阿森是第一次让她先考虑自己的人……”
安秦手捏紧,厉声:“把日记还给我,我不许你亵渎她!你根本就不懂她!”
何阅被吓到了:“好好,我回去就寄给你。”
何阅无奈的扯扯嘴角:“是该物归原主了,不然这始终是我心里的缺口,是时候向前看了。”
“安秦。”何阅心口痛着,忍不住再重复一遍:“是时候放手,向前看了啊。”
安秦怔住,安姜是她心中的执念了吗?
何阅抿了下干涩的嘴唇,看向陶叶:“安秦是个很好的人,以前是我误会她了。安秦曾多次想要拉住安姜陷入泥潭的手,但是安姜太痛了,所以安秦只能让她离去。”
说反了,亲手放开爱的人才是最痛的。
陶叶看向安秦,风寂静的吹着。
安秦眼睛微虚,眼尾在发红。
…
春日阳光照得人暖烘烘的。
吃完饭后,两人沿着甲板散步,有小孩子嘻嘻哈哈疯跑来回,陶叶拉着安秦的手,让她走在里侧。
陶叶忽的止步,安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水面下有一群自由的鱼儿:“你有没有想换一个城市生活?”陶叶问。
安秦手握被阳光晒烫的栏杆,灼热手心,她明白陶叶的意思,她把证据上交法庭之后,陶叶害怕姜菟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安秦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会暂时先搬到另外的城市,之后等法院判决再回来。
陶叶思虑了一下:“那我得挑一个适合避暑的城市,去年差点没把我热死。”
这话里藏着的意思不就是陶叶要陪她一起去吗。安秦靠着陶叶肩膀,以示回应。
安秦眼睛闪烁着太阳的光点:“如果……如果下半年有机会的话,我想复学。”
陶叶重重捏了下安秦手心:“会有的。”
陶叶瞥见远处走近的姜菟,神态变得严肃。
安秦回头,姜菟满脸笑容,手里托盘上放着几个小甜点。
姜菟停步,把小甜点递给安秦:“安姜,这船上也太大了,这两天我都没有碰见你。我刚才在咖啡厅喝咖啡呢,这小甜点就是我从那里拿的,你尝尝,这个抹茶味的很好吃,我刚刚吃过。”
安秦没接甜点,眼神冷睨着:“我见到了一个熟人。”
“谁?”姜菟很意外的样子。
“何阅。”安秦目不转睛。
“何阅?我记得嘛,那这小子可喜欢你了,说要拿命保护你一辈子呢。”姜菟一边笑着一边又小心看着陶叶:“哎哟,瞧瞧我这嘴,陶叶,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小孩子说的玩笑话罢了。”陶叶扯了下嘴角,又道:“何阅还有三个月就要结婚了。”
“是…是吗?”姜菟笑容僵在笑脸,她快速眨了眨眼睛:“挺好的,挺好的,现在都各自成家了。”
姜菟吃一口安秦拒接的甜点,咽下后又递一个新的给安秦:“安姜,真的很好吃。”
安秦瞥一眼姜菟,姜菟是真的沉得住气,本来想找何阅来大闹一场,结果何阅早已经释怀,偷鸡不成蚀把米,姜菟怕是要气疯了吧。
安秦推开甜点道:“我等会儿自己去吃。”
“也行。”姜菟没再强求,又道:“今天晚上中庭有个小型舞会晚宴,是轮船的重头戏,不要错过哟。”
…
下午两人看完电影回房间,看见安秦拿出一套黑衣黑裤,陶叶惊讶:“你就准备穿这个?”
安秦皱眉,她不知道轮船上有晚宴,之前想着出来玩穿裤子要方便一些,所以就没有带裙子。
“穿我的吧。”陶叶从行李箱里拿出两条裙子。
安秦点头,拿起陶叶的裙子,一条是金色挂脖露背短裙,另一条是黑色闪片吊带裙。
安秦望而却步,这都太大胆了。
“真的要穿吗?”安秦小心看陶叶一眼。
陶叶摸着下巴思考了下,安秦内衣都是她会嫌弃的古老款式,可见安秦有多保守。
但陶叶想看安秦穿上这衣服,毕竟美丽是需要挖掘的,陶叶歪头:“可以穿给我看?”
就算是这样,安秦也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陶叶希冀期待的眼睛,安秦犹疑的点点头。
安秦抱起衣服,去卫生间。
“等等。”陶叶又喊住安秦,眨眨眼道:“先帮你化个妆。”
太阳摇晃着落下,橙红色余晖燃了半边天。
安秦坐在阳台外,陶叶在她身前,拿着眉笔描绘,安秦近距离观察着陶叶,一张安静又专注的脸,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满心呵护。
陶叶用发圈露出安秦的整张脸,娇小洁白,连毛孔都无处可寻,简单用粉底液均匀一下粉色,整个人的精致无暇感就上来了,陶叶忍不住赞叹:“安秦,你真的是太美了!”
安秦睫毛慌得颤了下,脸颊由内散出粉红色,趁着空隙,陶叶轻扫腮红,涂上口红,整个人娇艳欲滴。
陶叶把安秦的头绑至脑后,露出光滑的后颈肩,手指拨弄过黑天鹅项链,陶叶在安秦背后温柔低语,像在念一道古老的祝福咒语:“今夜释放你自己,打开禁锢的人生,你会有很多个第一次。”
安秦被姜菟夺取的人生,陶叶要替她拿回来。
安秦换好衣服出来,过分白皙的皮肤,黑色闪片让她整个人闪闪发光,优越的肩颈线,深V勾勒出她的身材,虽不丰腴,但有另一番高级感,特别是那阴郁神秘的气质。
安秦是遗落人间的瑰宝。
陶叶忘乎所以,想私有安秦的美丽。
陶叶给安秦找了个黑色披肩,包裹着自己,安秦这才放松了些。
两人出门往中庭而去,到的时候稍迟,晚宴已经开始了,来回都是俊男靓女,觥筹交错。
安秦些许受惊,不愿入人流,于是两人背靠江水夜色,遗世而独立。
“女士,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士对安秦说。
“不用了。”陶叶淡淡一笑,牵起安秦的手:“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男人遗憾的摇头,往另一边而去。
陶叶在侍应生手里拿了两杯香槟酒,如珠串般不停冒升涌起的气泡,带着柑橘的香气,两人沉在这微醺里。
浪漫轻摇的音乐开场,人们整理衣襟或裙摆,牵起身边伴侣入舞场。
陶叶退后身子微屈,对安秦做出邀请姿势:“我的女孩,可以邀请你挑一支舞吗?”
安秦慌张拘谨:“我不会。”
“人类天生就会跳舞。”陶叶抬眸,眼如星辰,让人信服:“把你的手交给我。”
安秦将信将疑的伸出手,陶叶有力握住:“跟住我的步伐。”
安秦嗯了声,低头看脚,生怕踩了陶叶。
陶叶低声笑着,让安秦自由发挥。
几个转圈之后,安秦渐渐放松,开始感受到自由和乐趣,原来她的身体也可以如此轻盈。
月色慷慨,江水摇晃,波光潋滟。
两道身影,一黑一金,是黑夜的精灵。
“下雨了!”有人在喊。
雨说下就下,噼里啪啦砸在江面上。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不想就此停止。
大雨冲刷过往的黑暗。
眨着被雨淋湿的眼睛。
她们灵魂是自由的、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