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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灵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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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这场维持五天的大雪终于停下了。
街道上的积雪早已成冰,一辆一辆的车将肮脏的雪渍铲走。
任春容走进3栋楼幢。
楼梯下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白!小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在找毛老太太!任春容几乎脱口而出。
任春容蹲下,小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毛发沾了雪水被冻成冰,她竟然在这等了一晚上!
任春容心酸的厉害,赶忙小白抱起来。
因为毛老太的爱人对猫毛过敏,任春容把电火炉搬在门口,又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小白裹着。随后任春容进厨房把粥熬上,煮了块鸡胸肉,放凉后撕成小块放在食盆里。
十多分钟过去,小白不吃任何东西,身子怎么也暖和不起来,她趴在地面,呜呜咽咽的艰难叫着,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毛老太太听见响动,从床上起来,见此画面,急忙拄拐走到门口道:“小白怎么会在这?她的崽呢?”
毛老太朝小白伸出手,小白似闻见她的味道,探头使劲的去够去蹭,只是没有力气,任春容连外套抱给毛老太,毛老太抱在膝上,十分心痛。
昨晚任春容想了很久,她道:“是我没照顾好小白,那天雪下的太大了,两个崽都冻死了。”
毛老太脸立马沉着:“什么时候的事情。”
任春容不敢看毛老太的眼睛,她道:“昨天晚上我去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僵了,我把小崽埋了。”
毛老太太抚摸着小白。
小白无力叫着,似在向毛太诉说痛苦。
片刻——
“不对,春容,你在撒谎。”毛老太太目光如炬,直击任春容心灵深处。
任春容骤然慌了。
毛老太太手指拨开小白腹部,那里沾染了小猫血迹,而小白肚子并没有伤口。
毛老太太脸色严肃,像任春容上法庭时的那个法官:“春容,告诉我实情!”
一句话让任春容紧张的手脚不知如何安放,她在毛老太面前根本就无法撒谎,任春容低着头,避重就轻道:“有人在虐待小猫,猫被开膛破肚扔在地上,我去的时候血都已经流干了。”
毛老太太愣着,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她仰天悲伤哀叹着:“真是造孽啊!”
毛老太太不停抚摸着小白,试图让小白身体回转暖度,小白双眼疲惫,声音越叫越小,对这个世界已然绝望。
毛老太太道:“人到老年好像悟到什么道理一般,人类花了四百万年走到食物链顶端,捕食是动物的本能,可是人类不是动物,人类有智慧,智慧让人建立文明,推崇道德,道德让人约束行为。这样的人,连野兽都不是,是魔鬼,他必定是要下地狱的!”
说到动情处,毛老太脖颈处突起青筋,声泪俱下。膝上小白努力探头去看毛老太太,这是她短暂一生唯一的眷恋,她眼里满含泪水,她想叫,想要回应毛老太太,可是全身没了力气。
“毛孩子,我都知道。”
毛老太太低头。扶摸小白额头。
“喵…”小白不甘的叫着,然后闭上眼。
小白死在了毛老太太的膝上,毛老太太面容悲戚,望窗外日光,不知所想。
良久,毛老太太转回头,拿起拐杖往屋内走,边走边道:“春容,我知你好心,不想让我悲伤,但你无需这样,这辈子我见过诸多风雨,心境已然平和,在我面前你无需撒谎。”
顿了顿,毛老太太道:“撒谎只会让我怀疑你。”
如平地惊雷落在任春容心脏,她猛然间面红耳赤,低头只顾收拾地面。
任春容把小白带回民房和小崽埋在一起。雪面下是冰冷潮湿的泥土,来年一定会长出小草。
…
“叩叩叩。”
透过猫眼,陶叶看见阔别已久的姜菟。
姜菟眼睛直怼猫眼,吓得陶叶猛然后缩。
“开门,陶叶,我知道你在里面。”姜菟说。
陶叶无奈,门开的很小,道:“什么事?”
“你知道安秦是个怎么样的人吗?”姜菟说。
陶叶看着姜菟:“你想说什么?”
姜菟冷笑一声:“陶叶,你们都被安秦虚伪的嘴脸骗了,安秦实际上是一个利用别人的小人!安秦冷血、残忍、有心计,连亲妈都可以送进监狱!陶叶,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陶叶脸色严肃:“姜菟,如果你是因为进监狱的事情埋怨安秦,那我告诉你大可不必,是我报的警,你泄露任春容隐私难道不该被拘留吗?”
陶叶冷眼:“姜菟,你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下一次我还会把你送进去!”
姜菟愣住,随后神志不清的笑了,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道:“陶叶,你成为了安秦的傀儡,你献出了自己的灵魂!”
陶叶一把关上门,背后是疯魔了的姜菟。
…
听见走廊响动,安秦打开门,看见姜菟,嘴角露出冷漠又黑暗的笑容,道:“姜菟,你比我想象之中回来的更快。”
姜菟双眼猩红:“我要囚禁你这个魔鬼!”
安秦丝毫不屑:“很快我就要离开你了,他会带我离开。”
…
“是你的东西掉了吗?”
夜晚,安秦外出归来,听得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安秦回头,余凤林穿着黑色羽绒服,面容俊朗,人收拾的干净利落,晃眼间觉得他不过也才四十岁出头。
见安秦露出迷茫的眼神,余凤林扬起手中的红色钥匙串:“是你的吗?”
“不是。”安秦转身。
余凤林追上,与安秦并肩:“你也是住在这个小区的吗?之前没见到过你。”
安秦顿步,冷漠的睨着,余凤林是擅长说瞎话搭讪么,他接近她想要干什么。
安秦瞥见余凤林左手手背上的抓伤。
见安秦打量,余凤林特地给安秦看,摆出一副高尚的姿态:“昨天被小区流浪猫抓的,我本来去喂她们的,谁知这猫不知好歹反咬我一口,可惜我一番好心!”
记忆里安秦在小区只见过那只白色的母猫,余凤林看起来可不是喂猫的人,他一定是对猫做了什么,猫才会反击他。
“你家里有药吗?”余凤林期待的看着安秦。
安秦抿着嘴唇不说话,余凤林不认识她,她却认识余凤林,她很喜欢敌在明我在暗的感觉。安秦道:“我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给你。”
几分钟后,安秦下楼,手里拿着白色小玻璃瓶装着的粉末。
“这是什么?”余凤林问。
“消炎的特效药。”
“抬手。”安秦又说。
余凤林低头,安秦把粉末撒在伤口处,一瞬间痛感从手直接钻进他的大脑,冷汗立马疼出来了。
“真是个硬汉。”安秦抬眸看余凤林。
“是盐吗?”余凤林问。
“一部分是,盐是消炎杀毒的。”
“另一部分呢?”
“毒药。”安秦阴沉沉的盯着余凤林。
余凤林没有感到害怕,反倒是极端的兴奋:“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美丽的女孩。”
“不。”安秦说:“你不配。”
看见安秦消失的背影,余凤林感受到了强烈的征服愿望,他喜欢这种稚嫩且以为自己掌握一切的女孩,他想象她在他身下求饶的样子,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她。
树后,姜菟看着这一切,牙齿恨得咯吱作响。
…
“我去做透析了。”任春容在门口换鞋。
陶叶“嗯”了声,又嘱咐道:“记得把肾功能检查单子给我看。”
任春容动作一顿,道:“好。”
任春容出门十多分钟后,陶叶也出门去。
阳台上,安秦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
陶叶先一步打车去了肾病医院。
二楼透析室,陶叶坐在角落等待,一下午人来人往,唯独不见任春容身影。
陶叶问起任春容的就诊记录,护士说任春容有两个月没来做透析了,所以任春容欺骗她的每一天都在干什么。陶叶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日暮时分,安秦看见陶叶走上楼来。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开门声,反倒从楼上飘来一缕缕香烟的味道。
安秦知道,陶叶又独自在楼上抽烟去了。
…
“陶叶。”
听见声音的陶叶回头,安秦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身后。安秦带着醒目的红色围巾,家里还有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陶叶手上的烟抽完了,扔在地上道:“你走路总是没声音。”
“嗯。”安秦说:“乱扔垃圾是不对的。”
寒风吹红陶叶裸.露的手指,她双手聚拢,再点支烟,无奈笑笑:“行,等会儿一定扫走。”
“你有心事。”安秦说。
楼下,任春容回来了,如往常她先往毛太家去,然后在做完家务后回家。
陶叶眼神跟随着那抹影子。
安秦这才开口:“任阿姨又去做透析了吗?”
烟雾让陶叶的眼神变得萧条和悲切,她道:“没有,她有两个月没去了,她一直在骗我。”
安秦沉默。
陶叶手肘撑在栏杆边,手背靠着额头:“安秦,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没有说你做了,别人就一定要领情。”
“呵。”陶叶嘲讽自己:“看来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或许当初就不该接她回这里。”
夜幕降临,黑夜中烟的猩红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陶叶问:“安秦,你说任春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一瞬间安秦看见了陶叶心中脆弱。
风大了,呼啸吹过,犹如野兽低语,安秦想起任春容在楼梯捂住胸口不停呕吐的样子。安秦几乎和黑夜融合一体,她道:“陶叶,哪一个人没有难言之隐,想知道就必须要深挖。”
城市灯火映着陶叶沉思的脸。
安秦觉得她有点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