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灵感 ...
-
…
在酒店度过一晚后，翌日下午三人返程。
雪还在下，似没完没了般，雪花落在路面和泥土混合，车轮碾压过，痛失最初的纯洁。
下车后，任春容惦记毛老太，放下行李就奔了过去。毛老太太骨折好的差不多了，也离了轮椅，可却落下个寒冷天气骨头痛的毛病。
任春容开门时，毛老太太正在一边烤电火炉一边看电视，看见任春容，毛老太太道：“温泉泡的还不错吧。”
任春容开始收拾屋子：“都是年轻人玩的玩意，我觉得还不如在家洗澡来的舒服。”
“老了啊，我们都老了啊，对什么都没劲了。”毛老太太看眼窗外的鹅毛大雪，又道：“上次看见这么大的雪还是三十年前，不知道小白的崽熬不熬得过这个冬季。”
任春容：“老太太，你别担心，我走的时候给小白留了充足的食物，我等会儿再去看看。”
“好。”毛老太太些许欣慰，顿了顿，毛老太太又道：“春容，明天我想喝鸡汤，你去买些中药材回来炖吧。”
“就是党参这些吗……”任春容手抹地面。
“嗯。”毛老太太扶着墙走进卧室，在枕头下拿出一把黄铜钥匙，然后打开旁边衣柜，钥匙插进第二个小抽屉，里面摆满着红的刺眼的一整屉现金。
没由来的，毛老太太忽然侧眸看任春容。
任春容匆忙避开眼神，继续擦地。
几分钟后再次响起毛老太太蹒跚的脚步声，她把一叠现金递给任春容：“春容，菜钱我单独给你，记得党参、沙参枸杞这些要买品质最好的，剩下的钱是上个月工资，这个月多给你五百，天太冷了去买一件羽绒服吧。”
任春容双手擦净后接过：“谢谢老太太。”
才下午五点就有了日落的趋势。
毛老太太从家里找了旧褥子让任春容给小白铺窝，路上任春容在肉铺买了边角料生肉。
废弃民房那边很少有人过去，任春容一脚一印，回头看，她来时的路已经被大雪覆盖。
已经能看见民房的影子了，算个小家。
小白是流浪猫，但她的崽不是啊。
小白把剩下的两个崽养得胖乎乎的。
小白现在已经认识任春容了，甚至有时候会带着小崽在她脚边摊开肚皮求摸摸。
那个咕噜噜声让人觉得很满足。
任春容一边走一边想，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不知不觉她对小白有了留恋。
要不把小白和崽带回家吧？
任春容忽然间有了想法，陶叶没说过喜欢或讨厌猫，应该不难接受。要是小白在她家，她还可以向安秦取取养猫经。
如此，这个冬天对于小白也没那么难熬。
“啊——”
任春容惊恐叫出声。
民房门口赫然扔着两只猫崽的尸体！脖子被拴在大石头上，血液干涸一地，是活活流血流死的，一身雪白的毛被染成红色，肠子从肚子拉出套住四肢，挣扎一次疼痛一次，小猫瞪着血眼，似是不信世界为何对她如此残酷。
“喵喵喵。”小白眼睛洇着泪水，在旁边嘶哑的叫着，喉咙早已失声。饶是猫咪不会说话，任春容也读懂了小白的悲伤和绝望，她想象不到一个母亲亲眼目睹孩子被虐杀时的痛苦。
任春容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什么人丧尽天良，连禽兽都不如！
任春容用褥子包好猫崽尸体朝外走去，小白立马跟着任春容，急切的喵喵叫着。
任春容蹲在地上用手刨雪，用石头挖土。
十指被冻得发紫，难抵她的心痛和愤懑。
小白身上落了一层雪，小白看着猫崽放进土里，然后盖上雪，她喵喵喵的凄厉叫着，诉说着不舍，似乎也知道从此以后她将再见不到崽。
任春容抱起猫，额头贴近猫，道：“对不起小白，我回来晚了，我一定要找到凶手替你报仇。”
“喵喵喵…”小白只是叫着叫着。
任春容听不懂，可她能清晰感受到小白强烈的恨意。
任春容围着民房转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雪越下越紧，天色暗的不见五指，任春容把猫裹紧怀里：“明天再来，我把雪都铲了。”
厚雪地里，任春容越走越艰难。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毛老太太交代。
…
“春容。”
听见这个声音，任春容怀里本温顺的猫猛然惊醒，小白从任春容怀里挣脱，朝余凤林扑去：“喵——”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尖叫，余凤林捂住左手，发了死劲一般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吃痛，飞快窜进花台。
任春容跟上去，几秒不见小白身影。
“任春容！”余凤林吼住任春容：“不过是一个畜生罢了，你想干什么！”
任春容回头，双眼瞪红：“畜生又怎么了？有人什么连畜生都不如！”
鲜血淌了一地，手上伤口深至见骨，余凤林站在黑暗之中，低沉的笑着：“哈哈哈…对！有些人连畜生都不如，连人都可以捅一刀！”
空气里造瘘袋的臭味更加明显了，痛苦回忆像狂浪扑向任春容，她胸膛急促起伏，像窒息一般。
余凤林冷脸俯视着：“任春容，要是下次你再不告而别，就不是这两只小猫崽的尸体了！”
“钱尽快给我，你知道我的耐心不好！”余凤林说着走进雪地里，雪地里开出一朵朵嫣红的花，是烙在任春容灵魂深处的罪之花。
任春容钻进灌木丛寻找小白的踪迹，连脚印都看不到。路灯下的雪孤零零的落着，任春容的心消沉极了。
任春容走上楼，收拾好头发和神色。
打开门，陶叶正从厨房里端碗面出来，见任春容脸色苍白，陶叶诧异：“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任春容回家一般都十点，今天才八点。
任春容佝偻疲惫身子道：“毛太女儿回家了，我在不太方便。”
“哦。”
“吃过了吗？”陶叶又问。
“吃过了。”任春容钻进厨房，开始收拾残局。
陶叶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任春容。
任春容话越来越少了。
“这个月的肾功能检查做了吗？”陶叶问。
任春容洗碗的手一顿，道：“还没，应该这几天医生会给我开单子吧。”
“嗯…到时候我陪你去。”
任春容手的碗差点滑落，她道：“不用单独跑一趟，等检查结果要半天，到时候我把单子拿回家就行，做了这几个月，自己都快成医生了。”
空气骤然沉默着，煎熬着任春容的心，任春容冷汗涔涔，片刻，她追问：“你觉得呢，阿陶？”
陶叶眸子一黑，道：“好。”
…
深夜，任春容躺在沙发上，她只要一闭眼就想起毛老太太的黄铜钥匙，榉木的柜子，有些掉漆，钥匙插进第二个抽屉，向左边转两下，里面是红到刺目的现金，一面放三列七排，三七二十一。
紧接着毛老太太犀利的眼神直射过来，任春容猛然睁眼，全身冰冷如坠入寒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灵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