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穗苗

23、灵感

　　…

　　陶叶视频在短短一天之内登上热门，获得百万点赞，而视频主陶叶正在和安秦喝羊肉汤。

　　早上任春容用砂锅炖了一大锅羊肉汤，出门时，任春容敲响401门，让安秦中午和陶叶一起吃饭，要是有空的话，让安秦提前过去帮忙看看火。

　　安秦进入401，透过卧室门缝隙，陶叶还没醒。
　　自任春容来后，这里拾掇的像个家了。
　　厨房角落摆着炉子，蜂窝煤烧得炉底红红，扑棱扑棱，羊肉的浓厚香味飘散开。

　　安秦手放在卧室门把手上，想要关上门。

　　床头电脑屏幕亮着，电影暂停中：
　　《The Dreamers》戏梦巴黎
　　“Before you can change the world you must realize that you, yourself, are part of it. ”
　　在你改变世界之前，你必须意识到你自己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床上陶叶蹙着眉头，似乎正在遭受梦魇。
　　安秦忽然间改变主意，门由关变开，她步入卧室，站在陶叶旁边，她没喊醒陶叶，只是静静的看着这种挣扎。

　　陶叶猛然从梦中惊醒，睁眼时，安秦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眼神阴暗又冷漠，陶叶猛地后缩，这惊吓来得让人没有喘气的时间。
　　“你怎么了？”安秦问。
　　眨眼间，安秦表情如常，一切仿佛是她的错觉。应该昨天晚上吹风导致的做噩梦吧，陶叶难受的捂着额头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
　　昨晚任春容跟陶叶说过，中午安秦会过来吃羊肉汤，所以此刻安秦出现在这里，陶叶并没有觉得很奇怪。
　　“什么梦?”安秦问。
　　“记不清了。”一回忆，陶叶就觉得很痛苦。
　　“…那别想了，快起床吃饭吧。”安秦道。
　　“嗯。”

　　安秦把羊肉汤盛好，撒好葱花和香菜。
　　陶叶洗漱完，坐在餐桌旁，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私信。
　　安秦调好蘸水，坐下时瞥一眼，道：“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发的视频了。”
　　陶叶惊讶：“凌晨两点，你还没睡？失眠了？”
　　这是重点吗？安秦道：“昨天晚上我有点拉肚子。”
　　“吃错东西了？”
　　“可能吧。”
　　“噢。”早知道该把安秦喊上天台喝酒。

　　羊肉汤又奶又白，膻味被隐藏的很好。
　　陶叶喝完一口汤，看见后台私信，不屑的嗤笑一声。

　　——拍的这么深刻，小时候没少被人猥.亵吧。

　　安秦：“没想到你真的会用这个主题。”
　　“嗯…”陶叶忽然凑近安秦，一双玻璃眼试图窥探安秦内心，陶叶说：“安秦，我忽然间懂了你的感受。”

　　两人眼神如磁铁正负极相接，她们透过躯体在对方灵魂深处探索着什么，陶叶说：“安秦，你所说的恐惧，我进一步理解为痛苦，痛苦是所有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为什么古往今来，悲剧的文学对后世影响更大，是因为悲剧更接近生活的本质，是情感共鸣下的人生。”

　　“痛苦的艺术教我们看见世界混乱无序的架构，教我们感受无比粗暴的时间和处境，然后盛开出温柔美丽的感情和心灵。”

　　陶叶是暴风雨下的大树，她坚信乌云散开过后，阳光会抚慰她的创伤。陶叶的光芒刺得安秦好疼，安秦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呆了太久，已经忘记了如何睁眼。

　　陶叶停顿，然后转回正题：“安秦，这东西不是我逃避，就会不存在的吧？”

　　安秦被陶叶吸引的目不转睛。

　　陶叶继续说，“我想，应该有很多人和我有相似的经历，可是很少人说出来，没人说世界就当这没回事情，女孩们需要一个不受情感束缚的公正者为她们发声。”

　　“做这个视频的初衷是，我想让为人父母看见，明白这件事对孩子的伤害性有多大，不是那一句，说出去丢死人了，长大以后还怎么嫁人等诸如此类的话。”

　　“我想让女孩们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在越过艰险山峰后，一定有美丽风景，因为我就在那里等着她们。”

　　“我也想让加害者看到这个视频，让他们看见女孩们思想的成长，我们已经不在是几百年前的我们了，我们不会再软弱屈服，我们会拿起武器勇敢的反击。

　　“我想在他们下一次犯罪的时候，有可能会产生的犹豫，然后她会有时间逃脱，虽然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秒。”

　　“会的。”安秦说：“你想做的事情都会做到。”

　　陶叶安慰地笑笑：“不过，这个事情牵扯的东西太多了，无论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父母教育，成长环境，没办法追根溯源，我只是想尽我自己的能力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沙子渺小，却能聚成沙。”安秦说。
　　“嗯。”陶叶笑了：“你懂我。”

　　陶叶帮安秦重新盛满汤。
　　一屋子的暖意。
　　“安秦，还好有你在。”陶叶说。
　　“什么意思？”
　　“可以听我的废话。”
　　“原来你知道。”
　　“哈哈哈…”

　　吃完饭后，安秦在厨房洗碗，外间陶叶正在整理手稿笔记，陶叶看起来心情不错连，连头发丝儿和阳光都在交互，闪闪发光着。
　　像凯旋的将军。
　　安秦想，陶叶所说的这一切在真正见到余凤林的时候还可行吗？
　　纸上谈兵，溃不成军。眼看自己一手建起的心灵堡垒被摧毁，那滋味一定更痛苦吧。

　　…

　　黑夜降临，安秦看见那个男人蛰伏在暗处。

　　“春容。”

　　任春容习惯性看向那处黑暗。

　　“春容，今天你回来的真晚。”余凤林目光落在任春容手里提着的饭盒：“知道我没吃东西，特意给我带的吗？让我看看是什么……红烧肉？春容，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红烧肉了。”
　　任春容藏于身后，面色冷漠：“不是。”

　　余凤林不屑，又道：“钱呢，准备好没有？”
　　“我没有那么多钱。”任春容兜里拿出银行卡道：“这卡里有三千，下个月我再给你一些。”
　　“三千？打发叫花子呢？”余凤林怒了：“我向社区打听过陶叶，陶叶是个导演，怎么可能没钱？”
　　“阿陶要是有钱怎么会住在这里？”任春容直指余凤林毫不退让：“余凤林，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要是欺人太甚，别怪我报警！”

　　“敲诈？勒索？”余凤林双眼猩红：“春容，这是你欠我的，我的工作、家庭、人生，不是屈屈三百万就可以了结的！”

　　余凤林：“报警？不，你不会报警的。只要警察一来，你们就会被赶出小区。任春容，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个杀人犯！你都必须夹着尾巴做人！要是你凑不到钱，我就去找阿陶给我！”

　　“我会想办法的！”任春容怒红脸，打断余凤林的话。

　　“对，这才乖嘛。”余凤林虚伪的笑着：“春容，只要你听话，我绝对不会出现在阿陶面前，她也不会再想起那些事。春容，记得下次早点回家，别让我等得太久，晚安，今夜做个好梦。”

　　看着余凤林背影越走越远，任春容再也忍受不住，弯腰在角落里干呕。

　　任春容视线里出现的一双脚。
　　顺着往上，任春容看见安秦，安秦看眼余凤林消失的方向，再看向她。任春容慌忙躲藏，却发现无处可躲，视线重新定住，任春容道：“你都听见了？”
　　安秦站在暗处：“嗯，所有。”
　　任春容低头，委屈求全：“不要告诉阿陶，我求你。”
　　安秦：“我当然不会。”

作者有话说

　　痛苦的艺术教我们看见世界混乱无序的架构，教我们感受无比粗暴的时间和处境，然后盛开出温柔美丽的感情和心灵。——源于网络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