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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灵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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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陶叶觉得任春容有些古怪,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早上任春容例行做好午饭,然后去毛家。
午饭后,陶叶顺手把碗洗了,再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好。今日难得出了太阳,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陶叶站在阳台伸懒腰。
听见隔壁响动,陶叶正准备打招呼,却见姜菟阴沉着脸走在阳台收衣服,陶叶立马噤声。
感觉到陶叶视线,姜菟侧头,露出一抹极其讥讽的笑容,那笑容幸灾乐祸,仿佛在等着看笑话,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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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秦,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劝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姜菟把衣服扔在床上。
安秦翻动书页,对姜菟的发疯无动于衷。
“别以为我不会去做!”姜菟兴奋起来:“还记得哲也吗,那个大学生就是被我弄走的。”
安秦沉浸自我世界,不作任何回应。
“任春容和陶叶也会被我弄走的!”姜菟兴奋的手舞足稿,她眼珠子一斜,看向安秦,她想要在安秦脸上看到惊恐、求饶的表情,然而安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姜菟脸色沉下来,恨不得把手里的衣服全部撕碎,她道:“安秦,这次你是真的把妈妈惹生气了!不要怪妈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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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菟走后,安秦合上书。
安秦想起那天陶叶站在佛光下的样子,安秦笃定陶叶不会被姜菟打败,若陶叶如此脆弱,那根本不值得她为陶叶写下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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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阳台晒太阳的陶叶看见安秦出了门。
楼下安秦像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直盯陶叶。
陶叶猝不及防。
安秦全身被黑色衣服包裹,厚重刘海遮住双眼,过分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安秦脸上,没有表情就是恐怖的表情。
安秦敏感地令人发指,她在回应陶叶的注视,片刻,安秦仿若无事发生,转身离开。
陶叶心里泛起一股后劲,她承认刚才被安秦吓着了,安秦……陶叶有时觉得安秦心思缜密,十分深沉老练,有时又觉得安秦有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青涩稚嫩。
陶叶把安秦身上的矛盾点归咎于姜菟对她近乎于变态的控制,一方面安秦需要和姜菟斗智斗勇,另一方面其实安秦从小到大接触的人不多,她对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很懵懂,她小心试探,渴求被人了解。
现代社会,人类匆忙,各种社交关系流动的太快,感情经不起考验,靠近安秦,很容易就被姜菟吓走,安秦需要的是耐心和恒心,以及和她并肩扛起压力。
如若安秦能摆脱姜菟,剥离开伪装的安秦,将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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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毛老太家的家务做完,任春容下楼,碰上邻居,还没开口,邻居抬头见是她,表情惶恐,贴紧墙壁飞快走了。
任春容疑惑,难道是她身上有什么味道吗?她抬起袖子闻了闻,也没有啊。
走到楼下,过往的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任春容浑身发毛,闪躲开众人,匆忙回家。
“怎么了?”陶叶看向任春容慌乱的神色。
“没什么。”任春容手擦擦额边冷汗道:“就是有点尿急。”
尿急?从毛老太家回家不过五分钟,任春容的借口未免太过敷衍,陶叶没戳穿,冷淡的哦了声。
任春容锁好卫生间门,转头时看见镜子里脸色煞白的自己。刚才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是歧视和惧怕,是怕她拿刀伤害他们。
难道是小区里的人知道她的事情了?
对!一定是这样,那么是谁说的呢?
余凤林?他想要干什么?折磨她在这世界上无法生存?让她被人唾弃?让她烂在泥坑里?
这就是他的报复?怎么办?她该怎么应对?
任春容咬住手指,眼神慌乱的左顾右盼,不能让陶叶知道余凤林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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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任春容去毛老太太家做早餐,301门没锁,任春容敲门后直接推开门:“老太太,今天早上煮粥吗?”
屋内,楼上邻居正靠在毛老太太耳边窃窃私语,看见任春容径直进门,脸色骤然一变,满是鄙视和不屑。
邻居拍着毛老太太放在膝盖的手,再次交代:“老太太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千万要留心。”
随后邻居起身,直盯着任春容,绕一大圈走。
任春容有种预感,邻居和老太太在讨论她,她站在客厅无所适从,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她看向毛老太太,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带着试探和渴求,像毛老太太养的流浪猫。
毛老太太瞥一眼自卑到尘土里的任春容,趁着邻居还没走,直接把话放在台面上来说,他道:“刚才她在说你坏话。”
“啊?”任春容惊讶。
毛老太太鼻子哼哧一声,锋芒直至邻居:“我最讨厌背地里说别人闲话的人,有什么事情我不会自己看吗?需得着别人说?”
毛老太太道:“纯粹是在放屁!”
这头邻居听见毛老太这话夹着屁股飞快走了。
“我吃葱油面。”毛老太太说。
锅里的开水沸腾,任春容把面散进去,然后用筷子挑散,旁边放着一碗清水,往里面加三次清水,面就煮好了。
客厅是毛老太太看电视机的声音,任春容侧眸,毛老太太脸色一本正经,甚至有点不苟言笑。
毛老太太刚才在维护她,毛老太太是自她出狱以来,第一个把她当作正常人来看的人,她感激之余充满疑惑,不明白毛老太太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任春容把葱油溅香淋在面上,端给毛老太太。
毛老太太小口吃着面,看见任春容低头欲言又止的样子道:“什么事?”
任春容捏了下满是汗掌心:“…刚才邻居是在说我在监狱里的事情吗?老太太为什么这么维护我,相信我?”
“春容,抬起头来!”毛老太太磕碗,声音响彻任春容心脏,毛老太太道:“你已经为你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你现在是无罪的。”
任春容看向毛老太太。
毛老太太眼神坚定的说:“春容,不在意他人的言语和目光,才能更好的生活,否则这些阴暗、愤懑的情绪累积在心里,只会让你重蹈覆辙。”
“春容,一定会有人会因为你过往的经历歧视你,也一定会有人因为是你,感受是你,从而接纳你。春容,我希望你能感受到世界的好,从而对世界好。”
任春容怔然,她心里的伤疤被毛老太太来回拉扯一针一针的缝。她想起出狱时,狱警对她说的话,狱警说,从此以后大路坦荡,不要再回来了。
毛老太太像引领迷途的人,她道:“春容,当过去的伤疤呈现在你面前,你不要自卑,也不要觉得低人一等,你凭自己的双手生活,这没有什么让人看不起的。”
毛老太太语气透着年岁的厚重,她道:“春容,要坚强啊,迈过这个坎才能开始真正的新的生活。”
任春容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十年牢狱是对她□□的惩罚,而现在,真正的惩罚才开始,灵魂要得到救赎,需要走过漫漫长路。
她想要新的生活,陶叶是她信念。
为了陶叶,她可以。
破茧才能成蝶啊。
…
任春容做完毛老太太家的家务后,回到4栋,楼下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纸,是她的身份证复印件,旁边还贴着她的审判书。
她像一个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全身赤.裸的人。
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嘴里小声的讨论着杀人犯、丑闻等字眼,这是她当年拿起那把冲动的刀带来的后果,她该承受。
任春容走在公告栏前,撕下纸。
她不想让陶叶看到。
…
“怎么了?”陶叶看向脸色苍白的任春容。
任春容庆幸陶叶出门的时候不多,她道:“今天买菜的时候,有人换了□□给我,真是气。”
这是刚才任春容在上楼时想的借口。
“哦。”
…
安秦听见402对话。
桌上耀武扬威的摆着任春容的身份证复印件。
姜菟的好手段,她要逼走任春容和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