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来不及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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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泉，你们那啥？”周日返校时大剑叫住阿泉问道，“那个，昨天去麦田了吗？玩得咋样？”
“挺好的，吃了点东西，还喝了点酒。”
“你们三个吗？”
“对啊，本来咱们四个，你不是没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剑挠了挠头，像是有些难为情，“我的意思是，你们三个怎么玩啊，也不是，哎算了，没事了。”大剑不知怎么开口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什么呀？我们就去了麦田，喝了点啤酒，后来陈曼还喝多了，”阿泉说着先快速换股四周一圈后靠近大剑耳边轻声说，“其实她没喝那么多，后来我背着她走的时候，她还能说话。”说完自己窃笑起来。
“废话，她不是没喝那么多，她根本就不会喝多！尤其是跟你喝！”大剑一脸不屑地说道，这个年纪的男生，大抵都会以酒量大而自豪，阿泉的酒量在他的圈子里只能算是及格——但是阿泉对外总会把自己的酒量放到及格线以上，这个先按下不表。
“此话怎讲，我还喝不过她你的意思是？”
大剑瞪大双眼嘴唇紧闭嘴角微微扬起，挤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缓慢地点着头，意思是十分确定，“她爸你知道吧，就她爸的酒量，遗传给她十分之一都把你喝趴下！”
“你怎么知道她能喝？”
“我们离得近啊，她小时候四五岁吧，把她爸放在柜子里的酒当饮料喝了，整整一瓶啊！白酒啊！喝完出去玩了，人一点事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不能再真。”
阿泉不由得对陈曼有了一丝丝的崇拜之情，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之后他觉得这就好像一个男生可以轻而易举地劈叉一样。如果这个男生是他，他自己不会因此骄傲的。
这个学校叫54中，据说学校占地面积刚好54亩这么多，这对于一个只有初中部的学校来说，算是不小的了。因为学校是全封闭制度，每周五放学，周日下午会返校，再刨去回家收拾的时间，每周满打满算也就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不过这对于初三的学生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周日的晚自习时间，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在教室里踱步，班主任叫永周，个子不高，却很厉害，尤其对于打人这件事，他极擅长借助各种工具，打人工具原则上来讲就是胳膊活动半径可及且拿着顺手的，多数时间以课本为主，辅之以文具盒以及桌子上的饭缸，攻击部位视工具而异，若随手抄起一本书，脑袋受攻击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若是拿起硬物，则大多会攻击背，臀等部位，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就比如大剑就曾被永周兄拿文具盒把头皮打来了，原因是私自携带当时刚面世不久的MP3。
永周有很多小毛病，经常会成为学生们的谈资以及笑料，比如说他会用高于常人大概三倍的速度眨眼——且只眨左眼，又比如会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不停捻，直到将手上的粉笔屑结合汗液和死皮捻成一条他自己较为满意的长度的软条条，才会依依不舍地搓到地上。
大概谁也不会认为发现这些事情的学生会是刻苦学习的好学生。
“大剑，你看永周兄又在捻了，打个赌吧，超不超过两厘米！”
“你有意思吗？那必然超过啊！还用问？！”
“不一定，我赌不会，输的请炸饼吧！”阿泉对自己很有信心，炸饼是只在晚自习下课提供的食物，具体做法就是将一个烧饼在用了个把月的油里面炸一下，撒上孜然面。
“行啊！”二人商量过后便聚精会神地盯着永周兄的右手……
晚自习下课大概是十点四十，学生们会象征性地排个队，值班老师也配合地说一声“回寝”，然后快速转身到值班室休息，队伍也会在这个瞬间散掉。
“又没给我放辣椒你！”大剑拿着炸饼朝泉哥抱怨。
“吃你的吧。”
阿泉躺在床上回忆着昨天的事情，他想着那时的画面，如果真如大剑所说，陈曼根本没喝醉的情况下，那当时的情境又要重新梳理一下了：大概是陈曼故意装醉？那是为什么呢？
可思绪却又让阿泉变得不那么理性，脑子里全是画面，没有了逻辑：只记得当时的夕阳裹着夹杂着麦子和泥土味道的风洒在肩上，麦秆慵懒地相互撞击，发出沙沙声，陈曼在自己背上，轻盈得像云，发丝会飘过，有香气，应当是护发素之类的用品，阿泉其实偷偷用力使着鼻子吸气，他只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
第二天早晨阿泉早早就起床，简单洗漱完便一个人跑到教室去，教室里也已经有三两人，不是他想见的罢了。
阿泉随手抄起一本书胡乱打开，望着陈曼的座位，慢慢的，一个缥缈的形象出现：瘦小的身形，乌黑的辫子，眼睛不大却总让人看出一些倔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确定是一种好感，有些依赖却毫无原因的好感。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音乐老师在生病了接近一年的时间后终于和大家又见面了，所有人都好奇为什么在初三快要结束的时候还会有一节音乐课。
“同学们，好久不见，”音乐老师姓蒋，是一位十分有气质的女人，蒋老师跟大家打过招呼之后朝着阿泉那里，阿泉假装低头挠了挠耳朵，眼神躲了过去。
“相信大家都很奇怪，咱们的音乐课已经有好久没有上了，为什么今天又开始了呢，因为今天是你们初中生涯的最后一节音乐课，老师是特地争取到的这一节课，为了来给你们好好道个别。”蒋老师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有些高冷，却着实对大家挺不错，会给所有人讲音乐的重要性，而不是上课就放一节课的歌曲敷衍了事。
“不知道大家对蒋老师是什么印象，反正蒋老师是特别喜欢你们，就要跟大家说再见了，在这里想跟大家聊聊天。”
所有人几乎同时喊了好，又开始鼓掌，有的泪窝浅的女生还流下了眼泪。
“阿泉，你去给我弹个伴奏，烘托一下气氛，要不我发挥不好。”蒋老师笑着说道，此时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阿泉，似乎发现一个惊天秘密，镇上从没听说有人会弹钢琴，而蒋老师也一直是大家以为的唯一谈过钢琴的人，音乐教室里的钢琴也只有在下课时被几个顽皮的男生胡乱捶打过。
就算有人会弹，也不能是阿泉！
“弹什么？”阿泉不情愿地问蒋老师。
“抒情一点的就行。”
阿泉缓慢站起身来，有气无力地走向钢琴，坐上琴凳的一瞬间，阿泉直起了腰，指尖像过了电流一般，仿佛瞬间有了力量，随着手指的起落，舒缓的音乐便从琴厢传来了出来，蒋老师调整了情绪开始她的讲演，可这时所有人的精神都在阿泉这边，蒋老师也不理会，继续说着一些话，内容早也没人记得，大家只记得那时候的阿泉身后仿佛有光。
下课后蒋老师叫住阿泉又单独说了一些话，这才结束了今天上午的课程。
中午好多都围在阿泉身边问东问西，就连跟阿泉天天形影不离的大剑都不知道，弹钢琴这个貌似跟阿泉毫无交集的事情怎么就神奇地在他身上出现，因为阿泉平日里最喜欢的课余活动算是踢足球——阿泉的长跑很厉害，但这不应当算作是爱好。没有人觉得阿泉会有这个看起来很“安静”的技能，面对大家的询问，阿泉只字不提，不过还是有一些小小的骄傲在，阿泉只是觉得，表现得越是不屑就越酷，所有全程都是一副“别来烦我”的表情。
“哈喽啊，”乔霜在人群散地差不多的时候来到阿泉旁边，顺手放一瓶饮料在他桌子上，“没看出来啊，你还会弹钢琴啊？”阿泉拧开饮料，嘬了一口，“就那样吧，会一点。”
“什么会一点啊？你弹了一节课哎，这叫会一点点？”
“额，好久没练了，弹得就一般吧。”
“我就姑且当你是在谦虚吧，哈哈！”乔霜说罢笑着走开了。关于阿泉会弹钢琴这件事很快便在学校传开，这几天甚至有人在阿泉教室门口想看看这个镇上到底是哪个人有如此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技能。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一般是没有老师来的，这个时候有的人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有的人在狂写作业，试图在放学前把作业写完痛痛快快地玩一天，有的人甚至早已经提前溜了。阿泉想再看一眼音乐教室的钢琴，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它了，于是一个人上了楼，走到教室门口，看到一个人在钢琴对面坐着，瘦瘦小小的，居然是陈曼。
“哈喽啊，你怎么在这？”阿泉走过去问道。
陈曼不语，望着钢琴发着呆，过了一会儿猛地转头看向阿泉，“能送我一首曲子吗？”
“可，可以，不过，”阿泉有些错愕，“你没事吧？”
“没事。”陈曼又把头扭了回去，“上次蒋老师说，这是她和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节课，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所以来跟我们告别，”
“是啊，怎么了？”
“那，那，”陈曼有些说不出。
“那怎么了？你还会想念她吗？”阿泉问到。
“不是想她，是，”
“不是想她，难道想我啊？哈哈！”阿泉说完大笑着，陈曼从嘴中挤出一句，“烦人！”
阿泉笑容慢慢消失，猛地意识：不会真的是我吧？！
这时候陈曼已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男生对于女生哭这件事那真的算是一丁点法子没有，一时间阿泉手足无措，想安慰有不知道从何说起，脚乱踱着，手乱搓着，可真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大概一刻钟，陈曼缓缓抬起头，脸上早已是梨花带雨，“你知道，我的成绩不好，重点高中是不可能了，你稍微努努力就能考到重点……”
阿泉这才确定是自己把陈曼弄哭了，“你先别这么说，我不一定能考好，你也不一定考不好，这不还有几天嘛，说不准的。”
但是谁都知道几天时间对成绩的影响不大。
“你知道吗，原来有人要是跟我说要我做他女朋友，我会永远不理他，就是朋友也做不成了。”
“那我呢？”阿泉面露期待地问。
“你说呢！”陈曼大声训斥道。
“那么说你真答应做我对象了？哈哈！”阿泉有些手舞足蹈。
“你烦人！”陈曼推开挡在门口道路上的阿泉，径直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来不及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