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钥》鱼骨猫

74、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对于协助高兰惠和叶争私奔的事，莲是乐在其中的。能断了高老爷的念头，又能让自己的生意脱困，这事儿本身也有趣，何乐而不为呢？
　　赭钥突然觉得，被欺骗的高老爷恨可怜了……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实在意料之中的。
　　隔日，莲便又接到高府的邀约。高兰惠主动邀莲逛逛集市，高老爷自然从中撮合，莲也顺势应下，并不推辞。
　　马车载着两人，以及兰惠的婢女，在郊外停了下来。叶争一行人早已等在在那儿了。
　　“兰惠！”马车方停稳，叶争就迎上前来。
　　“叶郎！”兰惠握住叶争伸出的手，下了车。
　　叶争向莲一拱手：“莲爷的大恩大德，我二人铭记于心，他日若需相助，叶某绝无二话！”
　　兰惠也盈盈一拜：“谢莲爷成全！梅儿，你我情同姐妹，却也终须一别……”
　　“不！”婢女急切道，“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是自愿跟着小姐的。”
　　莲也笑道：“梅儿姑娘的确是跟着小姐比较好，不然，她就这么只身回去，高老爷想必也不会放过她。”
　　兰惠听得此话，只得点头：“梅儿，委屈你了！莲爷，这封信麻烦你交予我爹，我都写清楚了，我爹他……应该不会迁怒于莲爷。希望莲爷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莲收好信，点点头，道：“多谢美意。祝你二位幸福美满，白头偕老。时候不早了，就此别过。请！”
　　“请！”
　　兰惠随爱人回了黑风寨，而莲此刻却不能立即返程。现下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方法，无疑是“倒打一耙”，虽然不光彩，但显然很实用。
　　莲上了马车，静坐到月头高升，方吩咐车夫启程前往高家。这当儿，看完高兰惠的信，心中也有了计较。
　　于是，深更半夜，高府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小姐！一定是小姐回来了！”伴随着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小……诶？”开了门的管家左看右看，“莲爷，我家小姐呢？”
　　门口停着的正是早上接小姐出府的马车，满面倦容的莲老板捏了捏眉心从车上下来，却并不见高兰惠的身影。
　　“小姐？哼！”莲冷哼一声，从怀里抽出高兰惠的信，劈头盖脸地甩在管家身上，“瞧瞧你家小姐都干了什么好事！去叫你们老爷出来！”
　　“什么事？深更半夜吵吵嚷嚷！”高老爷打着哈欠走出来，见到未来女婿，立即笑得一脸褶子，“哟，莲老板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管家瞅着面色不愉的莲老板，忙出声提醒自家老爷：“老爷，小姐她……”
　　“哦，对！兰惠呢？”糊涂地高老爷这才问道。
　　莲默然地看着他，并不答话。
　　“老爷。”管家颤巍巍把小姐的信递上。
　　“这……”高老爷就地拆开，看着看着，脸色红转白，白转青，“怎么可能！荒唐！荒唐！”
　　“怎么不可能？”莲笑了，“高老爷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突然提出要看晚霞，却在荒野伙同侍女将我迷晕，自己和男人私奔？好伎俩啊！”
　　毫无笑意的眼睛，看得高老爷胆寒起来。
　　“高老爷，你先是故意拉拢我，最后却来这么一招儿，莫不是想要我难堪？”莲先声夺人，又放缓语气道，“唉，晚辈若是哪里碍着了高老爷，您尽可以和我开诚布公地谈，缘何要这般……这般戏弄晚辈？”
　　“这……误会，绝对是误会啊……”高老爷急于辩解，可又找不到说辞，手中是女儿的亲笔书信，那上面每一行每个字都在提醒他，这事是如何地千真万确。
　　莲一挥手：“晚辈既尊称您一声前辈，这件事可以不追究。不过晚辈要提醒您一句，生意场上，如晚辈这么好说话的人可不多，您对着别人时，可别再出这种岔子了。晚辈告辞。”
　　看样子也知道目的也达到，见好就收。被宝贝女儿出卖的高老爷，在莲看来着实可怜，不过现在可不是替他叹气的时候，做戏得全套。于是，一甩袖子，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去。
　　“啊，都这么晚了，钥该着急了吧。回府！快点！”
　　“好嘞！爷，您坐稳喽！”车夫一挥马鞭，立即加快了速度。

　　“皇上。”大太监为皇帝燃起安神的熏香，一面汇报道，“邻国新国主三日后将抵达京城。”
　　“嗯。”袁弘翻动折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片刻，方冷哼一声，“说什么增进两国往来，根本就是别有居心！”
　　“皇上明鉴！”大太监不是察觉不出来，只是不敢明说罢了，如今倒被皇帝挑明，自是暗暗松了口气。
　　来了又如何，人也不再此处。这么一想，袁弘倒有些庆幸——朕的亲侄儿，朕这儿留不住他，也断不会把他留给别人。
　　“吩咐下去，做好迎接准备，礼数要周全，不可怠慢。别把小皇帝吓回去了。”哼，倒要看你耍什么花样！
　　“是。”

　　“阿嚏！阿嚏！”赭钥对着新制的香粉，连打了两个喷嚏。
　　“呛着了？”莲放下账本走过来。
　　“没事，可能是凑太近了。哦，货物数量没有问题。”赭钥揉揉发痒的鼻子。
　　“我闻闻。”莲接过那盒香粉，放在嗅了嗅，眉头不觉一皱，“不，是有些呛鼻。味儿重了些，不雅致。这种样品还有其他的吗？”
　　“给。”赭钥在旁边找了找，又递上两盒，“白玉兰香的，不对吗？”
　　莲又闻了其他，还是摇摇头，“不能说不对，只是计划里，应该要制出白玉兰那样清润幽雅，甜而不腻的香气来，可这个成品闻起来却未免俗气，不行，这样的香粉至多只能算中下等。”
　　“中下等？”赭钥预料不会是上乘，却也不至这么差，“我记得，这批香粉是宫里订下的。如今这样，如何能进贡？要不……要不赶工重新配制吧？”
　　莲放下香粉，摇摇头：“来不及了，还有三天就要交货。”
　　“这么急？怎么办，这个绝不能交上去……”
　　莲低头半晌不语。
　　“不如……”赭钥思索道，“加点别的吧。”
　　“嗯？钥想到什么了？”
　　“现在配试、赶制新货肯定来不及，制定了这种香粉，也不能用其他的成品代替，现在唯一地办法，只有改，改制这批不成功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