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钥》鱼骨猫

73、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呵，能识字断句，居然还是个有墨水的山贼！”莲笑道。
　　“我们该怎么做？”若是真断了商路，造成的损失怕是赭钥不能想象的。
　　莲肯干脆地说：“我们本来就什么也没做，接下来也什么都不用做。”
　　“可是……”
　　“不用担心。”莲笑着道，“我与高小姐本就无往来，这事儿若摆在暗中解决，应该会不了了之，若是明着解决，他必会再次上门。他真有这份心，就断不会只招惹咱这么一次。”
　　“你的意思是……等？”
　　“对！”莲笑得老神在在，“坐等他下一步行动就好。”
　　“这样的信心到底是哪里来的啊？”虽然这么说着，赭钥的心倒真的安定下来了。
　　“因为你在我身边啊！”莲说得理所当然。
　　“啊？”这又是哪门子逻辑？
　　“你会支持我的。对吧？”莲突然凑近，眨眨眼睛。
　　“当然！”
　　“而且——”莲隔着并不宽的桌子，脸凑得更近了，“就算我破产了，钥也不会弃我而去吧？”
　　微热的气息喷在赭钥的脸颊，突然暧昧起来的气氛让赭钥不自然地红了耳朵，向后让了几分，“那是自然，我们是好兄弟嘛！”
　　唉，急不来的！莲浅笑着拉回距离，一面暗暗安慰自己。
　　有一就有二，这一点算是猜对了。
　　再连续收到高员外两次请柬后，那山贼果然又来了信。
　　赭钥奇道：“这寨子消息倒还挺灵通！”
　　两人展信，只见这次，上面简短地写着：六月初八，夕阳西下，扣钟山脚，土地庙旁，单刀赴会，不见不散！
　　啧啧，四字儿四字儿的，还挺工整！
　　还“单刀赴会不见不散”，名字也不提一下……
　　半晌，莲指着自己道：“我？”
　　“当然是你！”赭钥道，“我和人家小姐说的话，可不超过十句！你去吗？”
　　“去！当然去！”莲不假思索，“这事儿该解决了。”
　　“我和你一起去，以免有诈。”
　　“不用！”莲第一次拒绝了赭钥的陪同，“如果有诈，就更不能让你跟着冒险了。我会多带几个人跟着，钥就乖乖在家等我，嗯？”
　　轻柔的话语，哄孩子一样的口吻，听在赭钥的耳朵里，竟有别样的温情。不知不觉中如受到蛊惑般，不再勉强，“嗯”了一声。
　　莲最近，是不是有些怪……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
　　“咱家公子怎么就感觉不出来呢？”看多了莲爷对自家公子的态度，小容偶尔会这么感叹。
　　云隐要是听到的话，就会揉揉她软软的头发：“唉！小容也长大了呢。”
　　于是，到了那天傍晚，赭钥也没有再次开口说要跟着，只是将莲送上马车，嘱咐他要多带些人，小心为上，又目送那马车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殿下真的放心？”不知何时，云隐来到他身边。
　　赭钥苦笑：“不放心！”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云隐。
　　“殿下，马车刚刚走了。”
　　“嗯。”
　　“您不会骑马吧？”
　　“不会！”
　　“殿下……”
　　“嗯？”
　　“您看着我做什么？”
　　“云姐。”赭钥言笑晏晏。
　　“嗯？”云隐挑眉。
　　“云姐……呃，我记得云姐轻功一向很好……能不能带我一程……”赭钥说得小心翼翼，“我是实在不放心。”
　　云隐闻言，轻叹一声。云隐本也是不赞成赭钥跟去，但若是就此拒绝了，又怕他一直不安。又想，自己也会陪着，必然也不会让他受伤。寻思之下，终是答应了。
　　赶到之时，正是夕阳西下。
　　两人躲在树后，远远地张望着，可惜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高大壮实的山贼的背影，牢牢遮住了莲的面孔；这也罢了，竖起耳朵想听清楚莲与那山贼的对话，却因为隔得较远，几乎什么也没听见。
　　时间一久，赭钥腿都麻了，那边却还是没什么动静。“唉。”赭钥转身，背靠大树坐了下来，“什么也听不到啊……”
　　“嘘！”
　　赭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殿下，他们似乎谈完了。”云隐轻声道。
　　“他们都离开了？那我们也回去吧。”赭钥道。
　　“莲公子还没走，而且……”云隐顿了顿，“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咦咦？！”赭钥转过头，刚好看见莲嘴角噙着笑，向他走过来。
　　躲也没用了。赭钥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树后走了出来。
　　莲走近，佯装板起脸：“钥你不听话！”
　　“对方可是山贼呢！我怎么能放心……”赭钥嘟囔了一句，又问，“亏我们还特意躲起来，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说看不到的时候就发现啦。好了，回去慢慢说。云姑娘也辛苦了。”莲和云隐让了几句，牵着赭钥上了马车。
　　原来这叶争也并不是一相情愿。高兰惠前些日子去寺里上香，在客栈夜遇采花贼，恰好被正要行窃的叶争看到，叶争虽为贼，却一直劫富济贫，平生最看不惯这类强抢民女的败类，愤愤之下，出手救了高兰惠。叶争见这小姐眉目如画，楚楚动人，便一见钟情，高兰惠瞧这山贼，虽行事粗鄙，却存侠义之心，也颇有好感。
　　之后的路上，叶争一直暗中跟随，保护小姐的周全，几天下来，两人终于互表了心意，分别之时，彼此还留了贴身物件作了定情信物，约定互不相负。这些，高家老爷当然是不知道的，知道也未必能同意。
　　“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般配，不过喜欢就是喜欢了。唉，缘分这种东西，实在是古里古怪的！”赭钥感叹一声，又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怂恿他们私奔喽！”莲轻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