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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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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莫霖在书房处理着例行的事物,一个下午都心升不宁。
管家刚刚领大夫来作了报告。下手果然是太重了啊。那晶莹光滑的雪肤,硬是被自己打得皮开肉绽,就算有上好的调理,没有个把月怕是也不会见好吧。
莫霖独自懊恼着,直到门被敲了好多下才反应过来。
“谁?”
“爹!”两个小小的声音。
莫霖按了按额头:“进来吧。”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两个小人儿慢慢挪到了跟前,扯扯莫霖的袖子:“爹……”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莫霖用尽可能和缓的语气问。
兄弟两对看一眼,齐刷刷低下头:“爹,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捉弄那个思咛……但是……但是,这和赭钥哥哥没有关系,赭钥哥哥一点儿也不知情。求求爹不要再责罚他了。呜……”
从没见过两个小鬼道歉,本想责怪两句的心也软了。莫霖揉了揉两颗小脑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爹?那您为什么……”两张效脸抬起来,眼睛都哭肿了。
“打从一开始,我知道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他这样一个知书答礼,稳重又清高的人,怎么会使用这种无聊的下三烂伎俩呢……爹打他,不是因为这个。爹打他,是气他的淡漠。他的人住在这里三年了,而他的心,至今还不知道在哪里。爹今天有意问他这事,其实只是希望他能为自己辩解,那至少说明他是在意我的看法,在意我的。但是他没有。他甚至不屑作出任何解释,他宁愿自己白白挨一顿鞭子,也不愿稍微依靠我一下。他,不仅不在乎我,他连自己都不在乎了……爹生气的,就是这个。”
“可是,爹,”莫恪揉揉眼睛道,“恪儿却觉得,赭钥哥哥之所以不辩解,正是因为信任您啊。他一定是相信您能理解他,所以才不做辩解啊。您一大早就过去问罪,赭钥哥哥一定伤心失望透了。”
莫悯也点头,对大哥的话表示赞同。
“是……这样么……”莫霖错愕地看看两个儿子,突然觉得两的小鬼开始懂事了,“让爹好好想想,你们也出去吧。”
赭钥啊赭钥,这满园的男男女女,只有你,我不懂……
是夜。小容端着喝空的药碗,从赭钥的房里退出来,轻轻地把门带上。辅一转身,被身后杵在那儿的黑影吓了一跳,手里的碗也差点拿不稳。刚准备叫救命,就被那黑影捂住了口鼻:“嘘!是我。”
小容定了定神,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看清了这人的脸,掰带他的手:“原来是侍卫长啊。这么晚,鬼鬼祟祟做什么。”
来人正是侍卫长莫言。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小容,不是让你去休息了么?我没事的。”帐幔里传出虚弱的声音。
莫言心头一颤:“是我。”
帐子里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一只细白的胳膊伸了出来,挑起帐幔:“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啊,我还没睡,聊聊吧。”
莫言替他挂起一边的帐子,在床边坐下,按住了正要挣扎坐起的赭钥:“躺着。吃过药了?大夫怎么说?”
“呵呵!”看着莫言紧张的样子,赭钥好笑地拍拍他的肩:“不碍事。躺个几天就行。怕什么?打的又不是你。”
“我宁愿打的是我。”莫言顺势握住他的手,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呵呵,果然是好兄弟。”赭钥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知道我的意思。”
莫言直视的目光让赭钥有些尴尬,他也收起嬉笑的态度:“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气氛有点僵。
半晌,莫言认输:“算了。你好好休息吧。记得按时上药。”
“嗯。”赭钥看看依然坐在床边的莫言:“你也快回去吧。”
“好。”莫言帮他掖好被角,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溢满了温柔。
看着莫言离开,赭钥刚准备入睡,门又被推开了。
“赭钥,睡了么?”此刻不想听到的声音。
今天,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赭钥面朝里,闭着眼睛,没有吭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赭钥心里一跳,手在被子下面握紧
来人撩起了帐子,之后却并没有别的举动,只是站在那里。赭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猜想他现在正看着自己。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可以清晰地听到这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帐子被放了下来,脚步也渐行渐远。门“吱呀”一声,就在赭钥以为他离开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那人低低的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因为他打了我么?既然这么不信任我,为什么还把我留在这里……今天之前,还会被他偶尔的温暖的笑容所迷惑。但现在……赭钥的心,凉了。
精致的庭院,假山流水。池边的凉亭里倚坐着一位绿衣公子。
“思咛公子好兴致!”随着雅致动听的声音,思咛回头,一位陌生的华服的美丽妇人正来向他走来。
思咛并不急着站起,就着转过头的姿势问:“你是?”
“这是我们君兰夫人!”美妇旁边的小丫头白了他一眼。
“君兰夫人?”思咛捂嘴笑了起来,“是侧夫人吧!”
旁边的小厮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小丫头气极。
“铃儿!”君兰夫人优雅的开口,“不得无理,思咛公子也没有说错。你退下。”
见小丫头乖乖闭嘴,君兰又挂上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听说思咛公子昨儿受惊了,有些担心。可安好?”
这思咛虽然尖酸泼辣,却是个一根筋的主儿,听闻君兰一句话,只道她是个失宠的妾室,特意来慰问兼巴结自己的,于是也不疑心,同样挂起笑容:“有劳挂心。虽然被吓到,但歇一歇,压压惊也就没事了。将军大人已处理得当,始作俑者也受到了责罚。”
“始作俑者?我听说是那南院住着的赭钥公子?”
“哦?君兰姐姐认识?”
“怎么不认识!那公子来了三年,将军可从来没有冷落过他,连两位小少爷都喜欢他。那可是这园里各房的一根刺儿呢。可思咛公子刚来,那刺儿就被鞭笞了。思咛公子好生厉害,姐姐我可佩服得紧呐!”
“哪里。君兰姐姐,也讨厌那人吗?”思咛试探着问道。
“唷,什么讨厌不讨厌的,被人家听到,又该嚼舌根了。”君兰嗔怪道,随后又轻叹,“唉,不过,看着这人这么久霸着宠,谁心里没有个疙瘩呢!”
思咛听得这么一说,对赭钥的厌恶又加了一层,眼珠一转:“姐姐莫伤心。思咛这里倒有个法子,可帮姐姐拔了这刺儿!”心里头又加了一句:除了他,就轮到姐姐你啦。
“思咛公子真是体贴人。姐姐倒是想听听这主意呢。只不过……”君兰一脸为难,“唉~思咛公子就要离开了呢。姐姐是无缘听取啦。”
思咛一愣,一位自己听错了:“姐姐说,谁要离开?”
“可不就是公子你吗?因为——”君兰压低声音慢慢凑近,一只手按上了思咛的肩膀,微微使力。
思咛感到肩膀一阵疼痛,猛地甩开君兰的手。君兰也不逼近,反而轻轻后仰,“扑通”一声调进了池塘。
一边的小丫头尖叫起来:“来人啊!夫人落水啦!”
转眼,管家和一众家丁便匆匆赶到。
思咛大惊。
莫霖一回府就听说君兰夫人落水的事,匆匆赶到君兰的房间。大夫开了药方,适才离去。
“情况怎么样?”将军问管家。
管家回禀:“君兰夫人已无大碍,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
“孩子?”莫霖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回将军,君兰夫人前日被大夫检查出已有身孕,刚准备向将军禀告,可惜现如今,孩子已经没有了。而且,经大夫诊断,君兰夫人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了。”
“什么?”莫霖看已陷入昏迷的君兰样子颇为可怜,沉声问,“她是如何落的水?”
管家答道:“有目击的下人们说,当时夫人正和思咛公子在凉亭交谈,突然被思咛公子推入水中。”
待众人离开,“昏迷”中的君兰唤道:“铃儿!”
“奴婢在。”
“打赏李大夫!”“硄!”一包银子从床上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