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钥》鱼骨猫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公子！公子！”
　　艰难地睁眼。在看清楚周围的景象时，又无力地闭上双眼……
　　假的，所有的美好，都是假的……只是我不切实际地妄想而已……
　　摸摸自己的锁骨，蛊蛇的伤口还在，并伴有一丝丝的疼痛。只有这才是现实吧……赭钥苦笑：兜兜转转，终是逃避不得。
　　“小容。”他虚弱地唤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公子。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小容担心地说，“这期间，两位小少爷来看过你。君兰夫人也来过，只是没门口的莫语侍卫拦住了。将军也是……他每天都会来这里……”提到莫霖。小容显得有些愤怒。
　　看小容为自己忿忿不平的样子，赭钥安慰道；“别难过，只是被蛇咬了一口……这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你。”想想，又问了句：“君兰夫人知道这蛊毒的事了么？”
　　“还没。”
　　“那就好！”赭钥放心了一般地笑笑，“不要告诉她！”
　　“公子您真是……”
　　正说着话呢，门被推开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赭钥收起淡淡的笑容，翻身向里。
　　见莫霖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走过来，小容即使害怕，也不敢离开床边半步，抖着声音道：“将军，公子的身体还很若，您不能……”
　　莫霖冷冷看着她：“他的身子我还不知道么。你出去！”
　　“将军……”
　　“出去！”莫霖喝道。
　　“出去吧。”赭钥知道，这样下去，小容就要受罚了。
　　“……是……”小容咬咬牙，方不甘愿地退下。
　　“醒了？感觉如何？”莫霖不理会赭钥的恨意，径自走上前做下，轻抚着他的脸颊，眼中含着笑意。
　　赭钥撇开脸，不言语。
　　“唉。你还是不愿和我说话么？”莫霖讪讪地收回手，叹了口气，“以后你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的将来啊。”
　　“将来的事我不知道。”赭钥背对着莫霖，终于开口，“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原谅你。你杀了我视为兄长的莫言，又在我身上下蛊。你从没有相信过我。即使用我操控了我的生死，也不忘让你的侍卫监视我。你说，对于这样的你，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我只是一个待遇好些的囚徒不是么？”
　　“我只是……”想留住你而已。莫霖说不出来。对于赭钥的话，竟也无法辩驳。
　　“若没事的话，将军还是请回吧。我也累了。”说完，再不出声儿搭理，复又闭上眼睛养神。
　　莫霖自知理亏，不好勉强。但转而一想，赭钥已经被自己牵制住，注定只能待在自己身边，这是不可改变的了，自己这会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等成了亲，再慢慢补偿他，日子一久，从前那些个不快，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不急，不急。于是，也顺着赭钥的意思，起身回去了。怕赭钥生气，临走时，还叫上了莫语。
　　这些动静，赭钥是一点儿也没落下。那儿前脚一走，这儿眼睛也睁开了。
　　翻身下床，寻出一张字笺，写好信，小心地折起。遂唤来小容，吩咐道：“将这字条，想办法即刻交到君兰夫人的手中。小心，不要让人看见。”
　　小容接过字条，不解地问道：“公子，这是……”
　　“这……”话到了嘴边，赭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小容照顾了自己三年，尽心尽力。如今自己就这么离开，她当如何是好……
　　“唉！奴婢跟了公子这么久，没想到，还是得不到公子的信任！”小容看似有些不满地哀叹。
　　“不是！我若是不信任，又怎会把这事交给你呢？只是……”赭钥急急地想要辩解，却又犹豫怎么说，看着这丫头有些失望的表情，最终叹气，和盘托出，“小容，若我走了。你是愿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愿随我离开？”
　　小容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地怔了怔，转而又露出了然的神情，道：“公子终于要离开了吗？奴婢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呢。既这样，这事儿可不能耽搁。奴婢这就去找君兰夫人！”说着，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这厢，云隐收下字条，小心地展开，只见上面三个小字：“三更走”。当下明白了赭钥的意思。
　　是夜，临近三更。各个院子基本都熄灯睡下了，原本就安静的府里，此刻更是听不到一点儿人声。为了掩人耳目，赭钥自然也早早熄了灯，此刻，正在黑暗的屋里坐立难安地焦急等待。
　　“笃笃笃”“殿下！”刻意放轻的女声。
　　是云隐！赭钥打开门，果然看到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云隐。
　　云隐闪身进屋，小声道：“我看巡夜的侍卫走远了，这才过来。事不宜迟，我们得马上走！”
　　赭钥点点头，准备回头叫上小容。一转身，却见小容将行李塞到了自己手上：“公子，现在没人看见，您快走吧！”
　　愕然接过包裹。“小容！你……”不想走么？
　　“奴婢不走，奴婢选择留下。公子，往后，奴婢不在您身边，您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呀！”奴婢只有留下，才不会成为公子的负担。黑暗中，隐约可见小容眼睛里盈满的泪水。
　　见赭钥二人并不动，小容急得跺脚：“这个时候就别犹豫了！奴婢在将军那边，必有办法瞒过去！你们还担心什么？”
　　“那么，我们走吧，殿下！”云隐恳求道。
　　赭钥想到，也是，自己离了这里，不过也就剩半年的光景了，何必连累旁人，倒是独身才好。于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小容，你也保重！千万别有事！”
　　一番话别后，云隐方护着赭钥离去。
　　两人一路轻手轻脚地躲过巡夜侍卫，来到后园的墙角。这面墙的后面，便是自由了！
　　正是四下无人的好时机！云隐扶着赭钥，微微提气，跃上墙头。
　　很好，外面也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云隐带着赭钥轻轻跃下。
　　出来了！两人压下心头的喜悦，一刻也不敢大意，当下往城外狂奔！
　　赭钥身体还很虚弱，虽然不是毒发的时候，那蛊却始终隐隐作祟，跑了大段路下来，还是吃不消了，疲累地停了下来，捂着胸口狠狠地喘气。
　　云隐的忙扶住赭钥，道：“殿下怎么了？殿下要坚持住，现在还不能停下，我们得出城！”
　　赭钥咬牙点头：“没事，走！”
　　就这样，功力深厚的云隐扶着赭钥，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两人终于成功来到城外的树林。这才有了些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