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钥》鱼骨猫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盒子“喀哒”一声打开，赭钥倒抽了一口气。
　　一条拇指粗的小蛇卧于其中，通体黑亮的蛇身在盒内缓缓游动，不时吐着鲜红的信子，因为盒子的瞬间打开而猛地一颤，微微抬起了那扁三角的脑袋，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赭钥一面将身体往后缩，一面意欲打翻那盒子。莫霖却先发制人，眼疾手快地点了赭钥的穴道。
　　“莫霖，你混蛋！你要干什么？”无法动弹的赭钥，眼睁睁地看着莫霖将那黑蛇拎了出来，向自己逼近。
　　蛇受了惊吓，条件反射地露出了尖锐的毒牙……然后，探进赭钥的衣领，一口咬住了那雪白晶莹的锁骨！
　　“唔！”钻心的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赭钥要紧牙关强忍着，泛白的嘴唇抽搐般地颤抖。
　　那黑蛇注入了毒液后，被莫霖拎开，又重新放回盒子里。
　　赭钥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脑袋昏昏沉沉……
　　隐隐约约听到了盒子重新关上的声音。然后，感觉到莫霖轻柔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锁骨上的血渍。耳边传来温柔地呢喃：“赭钥，赭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呵呵……是蛊蛇唷！这种蛊呢，叫‘月蚀’，很好听对不对？现在这世上，没有完全的解药，现有的解药必须每个月服用一次来压制蛊毒，不然，这心，就会疼得一次比一次厉害，不出半年，便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痛而亡’……可怕么，赭钥？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怎么舍得你活活疼死呢？放心！我每月都会按时给你药，永远都不会间断。谁让你是我的……夫人呢？呵呵……你好好休息吧，等你身体好起来了，我会正式迎娶你，我要你风风光光地成为我莫霖的正妻，成为我儿子的娘亲……莫言已经死了，不要再想他了。也不要去想律王了，他要成家了，不会再来找你了。赭钥啊，你开心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呢……”
　　谁会开心？像个女人一样嫁给别人，还是嫁给一个不断伤害自己的人……谁会开心啊……萧奕睿，你要娶妃了么？你一直都是骗我的……“月蚀”、“月蚀”……
　　莫霖解开赭钥的穴道，帮他掖好被子，退出了房间。赭钥也在暗暗自嘲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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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儿，钥儿……”
　　谁？谁在叫我……
　　赭钥努力地撑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是……不可能的，怎么会……
　　一位美丽的宫装妇人轻轻唤着自己：“钥儿，还不起床？你小皇叔今日进宫来了，说给你带了礼物呢。”
　　“母后……”赭钥慢慢从床上坐起，失神地唤道。
　　“嗯？”昭华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尽发呆呢？”
　　“没什么……”赭钥摇摇头。不是已经……难道一切都是梦吗……政变、遇上莫霖他们，都只是梦吗……萧奕睿也是……
　　怕母后担心，赭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母后。儿臣想去找小皇叔！”
　　正说着，一个慈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钥儿，看谁来看你了！”
　　“父皇……”赭钥看着来人呆呆地道。
　　“钥儿只认识你父皇吗？”皇帝的身后，是另一个熟悉的人影。
　　“皇叔！”这是真的吗……我的人生，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最怀念、最不愿失去的状态……
　　双亲和皇叔就在自己眼前，一切是那么真实……
　　是了，是真实……恍惚记得，自己一直都在这里的，从没有离开过。萧奕睿、莫霖等人的名字，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前天刚见过，他们都是北朝的来使……仅此而已……太好了……
　　“钥儿在想什么？”
　　被声音吓了一跳，回神，寝室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了自己和皇叔两人。
　　“钥儿，皇叔想……”皇叔有些邪气的俊容微微笑着，嘴唇嗡动，然而，接下来的话语，赭钥没有听清。
　　“皇叔你说什么？”赭钥集中注意力，不解地问道。
　　皇叔又说了些什么……赭钥还是听不清楚。
　　“皇叔？”赭钥眨眨眼睛，只觉得精神恍恍惚惚……
　　“钥儿？钥儿？”
　　这回听清楚了，是叫我名字呢……赭钥心里一轻，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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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儿？钥儿？”
　　皇叔吗？不。这个声音是……
　　光线似乎有些刺眼，赭钥一手扶着额头，缓缓睁开眼睛……
　　“莫……言……”眼前是一身农夫装扮的莫言，赭钥喉咙不由得梗塞……
　　“什么？”莫言似乎没有听清赭钥的话。
　　“哎！颜莫，颜钥！”不远处牛车上的一个男青年向他们挥手，“兄弟俩准备回家啦？”
　　“是啊！你也走好啊！”莫言也向那青年挥手。
　　“颜莫……”这个名字让赭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喃喃重复了一遍……
　　“疼！”脑袋上冷不防挨了一个爆栗。
　　“叫哥！没大没小的……”莫言……不，颜莫无奈地看着他。
　　“哦……”摸摸被打的额头，委屈地应着。
　　哥好凶！以前从不打我的……
　　以前？以前什么样子？赭钥看看自己这身粗布长衫。隐约觉得，似乎平日不是这身打扮，也不是叫颜钥。叫什么来着？叫什么呢……想不起来……
　　似乎，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哥不是自己的哥，是叫莫言，梦里的哥……不在了……
　　打了个寒战。看着面前正和村里青年聊天的哥，感到一阵安心。幸好……那些不幸都只是个梦……
　　“想什么呢！回家吧！你嫂子应该做好饭菜等着了！”颜莫忍不住伸手在弟弟面前晃晃。
　　“哦，回家吧！咦，丰哥呢？”
　　“早走啦！阿蜂看你这样，以为你饿傻了！”
　　颜莫拍拍弟弟的肩，两人并肩往家走去。
　　晚间，颜钥和兄嫂一起用饭。嫂子不是很漂亮，但是温顺贤惠。嫂子无意中提到：“钥儿也到年纪了，可有喜欢的姑娘？”
　　颜莫也跟着问：“是啊，钥儿也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了！有中意的，就告诉你嫂子，让你嫂子去给你说说。”
　　大嫂点头：“嗯，有喜欢的呀，嫂子给你张罗！咱钥儿这么好的摸样，又是咱村唯一有文化的，还怕不成？”
　　“大嫂……”颜钥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喜欢的人，有么？似乎，是有的……是谁呢？还是想不起来。只得摇摇头：“还没有呢。”
　　今天真怪……
　　“说道娶亲，我今天在城里可算知道啥叫气派了！”颜莫一面大口大口地扒着饭，一面眉飞色舞地说道，“今儿这城里啊，一派喜气啊！那排场！我还当什么事，一打听才知道。你们猜怎么着？哈哈！原来是王爷要娶妃！”
　　颜钥心里“咯噔”一下，结结巴巴地问道：“王爷……娶妃？哪个王爷……”
　　“当然是二皇子！律王殿下！”
　　律王……要娶妃了？他要娶妃了……这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呢……
　　颜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情景也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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