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你的年华》涪江月

3、第三章、街上相遇 遇到不同的

　　苏蔓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辆空车。打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凉爽迎面袭来。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苏蔓按了门铃，韩妈从一旁的小门走出来，趿着拖鞋，边走边打着哈欠。
　　她有些歉意地朝韩妈笑了笑，进了院子。角落上那条大黑狗从笼子里冲出来，朝她汪汪大叫。韩妈朝它吼了一声，它立刻闭嘴乖乖地趴下。
　　还未及三楼，就听到上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满心疑惑，上了三楼台阶，发现一向紧闭的隔壁房门，此刻正半虚着。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默默地推开自己卧室门，停在门口三秒，偏头朝隔壁瞄了一眼，除了一面白墙，什么也看不到。
　　她关上卧室门，重金属音乐带着刺芒，穿透墙壁，直击耳膜。逛了一上午，人也有些累了，趴在床上，被这阵阵刺耳的音乐侵略全身的神经细胞。
　　戴上耳塞，抽出那本《挪威的森林》，来到外面的大平台。耳畔终于清静。
　　平台朝南，楼下那棵大黄桷树探进半个身来，树枝挡住了大半阳光。一半阳光一半阴凉。
　　她坐在摇椅上，手捧着书，听着最喜欢的那首《So Far Away》惬意地地摇椅上摇晃。
　　蓝天湛湛，夏日的风，透过树叶的凉意，浅浅淡淡地，拂在身上，带着朴实的寂静。
　　一旁怒放的三角梅，随风飘扬，花叶扶疏，摇曳晃动。
　　人，昏昏欲睡。
　　恍惚中，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痒痒的。
　　她睁开眼，一摸脸上，一朵三角梅。拿起来，红色的，透明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
　　“嘿，看什么书呢？”
　　一道男人的声音。
　　环视四处，没发现说话的人。
　　声音是从上面传下来的。抬头，卷毛站在四楼的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支三角梅，正朝她笑，露出二排好看的牙齿。
　　她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神态娇憨，默默地看着他。
　　“冷卫！”
　　屋子里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
　　卷毛朝屋里应了一声。
　　一个年轻男子从屋里走出来。瘦高个，穿着一件黑色T恤。男子眼皮朝下，瞄了一眼摇椅上的苏蔓，脸色冷漠。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那双黑瞳,凛然得英锐。
　　“你到底还画不画？”
　　卷毛：“要画，要画。”
　　“还不快去，我可没时间陪你耗。”
　　冷卫把手中那朵花抛下，花朵迎风飞舞，飘然落在她手中的书上。
　　“你慢慢看书，不打扰了。”
　　他笑嘻嘻地把手搭在黑衣男子的肩上，黑衣男嫌弃地一把摔开他的手，先行走进了屋子。
　　再无睡意，苏蔓合上书。
　　楼下韩妈正在准备晚餐，说是老爷今晚要回来吃饭。苏蔓见地上放着一堆新鲜的蔬菜，理了裙摆，坐下来摘菜。
　　“苏小姐，别弄脏了你的裙子，还是我来吧。”
　　韩妈系着围裙，正在水笼头下洗菜，冲她说道。
　　苏蔓把理好的青菜放进盆里，“韩姨，你就叫我名字吧。”
　　韩妈笑了笑，“好。”见她手脚麻利，又问：“你会做家务？”
　　苏蔓应了一声。“奶奶年纪大了，得帮着做一些。”
　　不好打听主人的家事。韩妈凝神，看着这个面色苍白，安静得让人怜爱的女孩。
　　苏蔓纠结，问：“韩姨，陆叔叔有几个儿子？”
　　“陆家就一个少爷，陆烨凡。”韩妈接过她递来的菜篮，“你应该见过吧，他和冷少爷就在楼上。”
　　晚饭做好了，很丰盛的一桌。她帮着韩妈把碗筷摆好，待一切就绪，杜梅回来了。她今天又约了那群牌友，战斗了一整天。估计今天手气不错，看上去心情很好。
　　紧接着，陆长风的黑色轿车驶了进来。杜梅笑着迎上前。苏蔓迟疑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跟上去。
　　“你回来了。”
　　“陆叔叔。”
　　陆长风气宇轩昂地从车上下来，瞟了一眼杜梅，把公文包递给了她。看到苏蔓，威严地点了点头。
　　三人走进客厅。
　　“那小子回来了吗？”
　　苏蔓：那小子，谁？
　　杜梅把公文包挂在门口的架子上，愣了一下，朝楼上望去。
　　苏蔓这才反应过来，对陆长风说：“他们在楼上。”
　　杜梅顺着她的目光，朝楼上看去：“我去叫他下来吃饭。”
　　陆长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餐桌，正襟危坐。瞄一眼沉默的苏蔓。
　　“你也过来坐吧。”
　　苏蔓十指交缠，走到餐桌边。
　　没一会，就听到杜梅下楼的脚步声。
　　陆长风哼了一声，语气颇不悦。“吃饭还要三请四催。”
　　杜梅笑了笑，轻柔细语。“年轻人就这样，咱们再等一等。”
　　这时，冷卫和陆烨凡从楼上下来。走在前面的冷卫连着二级台阶跳下来。
　　“陆叔叔。”
　　陆长风难得挤出一丝笑意。“小卫也在，快过来吃饭。”
　　冷卫熟络地挨着陆长风坐下，朝苏蔓扮了一个鬼眼。
　　陆烨凡不急不慢地走下来。走近餐桌，瞄了一眼低着头的苏蔓，面无表情。
　　陆长风瞪着他，“整日见不到人影，连吃饭也要人去请。”
　　陆烨凡对父亲的话充耳不闻，坐下，长腿一伸，斜靠在椅背，姿势慵懒，表情冷冷淡淡。
　　杜梅笑着对陆烨凡说：“烨凡，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蟹肉。”又朝冷卫客气地笑了笑。
　　陆烨凡仍旧冷冰冰的，仿佛没听到杜梅的话。
　　陆长风拿起碗筷，对冷卫说道：“小卫，你爸妈可好？”
　　“他们好着呢。”
　　“请你代我向他们问好。”
　　冷卫：“好的，陆叔叔你太客气了。”
　　陆长风指着桌上，“你吃菜，别客气。”
　　冷卫笑嘻嘻地说：“在陆叔叔家，我才不会客气。”
　　陆长风瞪了一眼对面的儿子，“不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不想回来。”
　　陆烨凡低着头，没吱声。
　　苏蔓偷偷瞄了对面人一眼。陆烨凡低着头，一头黑黑碎碎的短发，额前几缕挡住了大半额头，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浑身有种淡淡的冷意。
　　陆长风挑了一块蟹肉，放进陆烨凡的碗里。“你姥爷可好？”
　　几秒。
　　陆烨凡淡淡地，带着漫不经心的口气，“就那样。”
　　杜梅为陆长风挑了一根素菜，笑着说：“这个菜是我请人专门到乡下采摘的，没打农药，对身体好”。
　　陆长风嗯了一声。
　　今晚的菜很多，有几份是韩妈做的，几份海鲜是让下面酒店送来的。
　　苏蔓没吃过海鲜，看着一道道花色各异的菜肴，特别是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生鱼片，不知道怎么吃，不好意思去挑。
　　她看杜梅挑起一片鱼，在调料里沾了沾，放进陆长风的碗里。心里默默地记下。
　　坐在一旁的冷卫，看了看沉默寡言的苏蔓，笑着问：“请问这位小姐在哪里上学？”
　　杜梅看了一眼苏蔓，笑着拍了拍脑门，“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女儿苏蔓，她刚高三毕业。蔓蔓，这是烨凡，你应该叫烨凡哥哥，这是冷家少爷。”
　　陆烨凡眼皮都没抬一下。
　　冷卫朝苏蔓笑着说：“苏蔓，我叫冷卫。”
　　苏蔓瞥了一眼陆烨凡，他依然低着头，神态漠然。这才朝一旁的冷卫说：“冷，冷少爷，你好。”
　　冷卫笑着说道：“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苏蔓朝他笑了笑，眼角弯弯，长长的睫毛往上翘起，露出晶亮的眸子，如天上的星辰，璀璨夺目。
　　冷卫又问：“高三，分数下来了吗？”
　　苏蔓点了点头。
　　“考得怎么样？”
　　苏蔓报出自己的分数。
　　冷卫双眼放光，戳了戳身旁的陆烨凡。“居然跟你当年考的一样。”
　　陆长风瞟了一眼苏蔓，扭头看着一直沉默的儿子，说：“他的条件可比人家蔓蔓好多了，看人家在县城里读都能取得这个成绩，他有什么骄傲的。”
　　苏蔓咬着筷子，沉默。
　　叭……
　　陆烨凡放下筷子。
　　杜梅笑意盈盈地说：“烨凡再吃点吧，这个海鲜是你爸特意让人送来的，可新鲜了。”
　　陆烨凡垂着眼皮，淡漠起身，对冷卫说：“我在楼上等你”。
　　陆长风看向儿子，“就吃这么点？”
　　“吃饱了。”
　　冷卫也放下筷子。“陆叔叔你慢吃。”说完，朝陆烨凡喊道：“你等等我。”
　　上前勾起他的脖子。
　　苏蔓小口小口地扒饭，咽下最后一口，轻轻地放下碗。
　　“陆叔叔，妈，你们慢吃。”她抹了一下嘴，“我吃饱了。”
　　“蔓蔓多吃一点，还有这么多菜。” 陆长风指了指桌上的盘子，又说：“这孩子太痩了。”
　　杜梅笑着接话：“女孩子爱美，估计是想减肥吧。”
　　陆长风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咱们是看不懂了。以前我们可是巴不得长胖一点。”
　　杜梅：“以前哪跟现在比。”
　　陆长风接过杜梅递来的汤，喝了一口。“这太油腻了。”
　　杜梅拍拍脑门：“我倒想起来了，明天你得去医院复查。”
　　“明天没时间，我得去T市……”
　　“再忙也要抽空去，身体重要。”
　　苏蔓走出餐厅，来到外面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