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你的年华》涪江月

2、第二章、揭晓分数 感到自卑

　　这天她吃过午饭，就回房间午休。明天晚上就会公布分数，她哪里睡得踏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楼下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几人的谈笑喧哗声伴着脚步声，由楼下传到楼上。
　　咚……关门声，隔壁传来的。
　　随着一声关门，喧哗嘎然而止，四周又恢复了当初的安静。
　　她尖起耳朵，像一只敏感的兔子。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鸟叫，不再有任何声音。
　　她再也无法入睡，索性坐起来。打开卧室门，外面空无一人。刚才的喧哗仿佛是幻觉。
　　坐在书桌前，透过窗帘一角，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估计是刚才那群人开进来的。
　　她收回视线，塞上耳机，打开MP3，翻开《挪威的森林》读起来。这本书买了很久，一直没时间看。
　　枯燥的高三生活，除了刷题，还是刷题。班主任规定，与高考无关的书籍，一律禁止带进教室。这本书束之高阁了很久，都没机会翻一页。
　　叭——，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大，把苏蔓吓了一大跳。
　　她合上书，取下耳塞，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外面仍是空无一人。满心疑云，正当打算关门，洗手间的门被人从里打开，走出一个人影。
　　男子年约二十，一头卷发，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套着一件宽松白T恤，松松垮垮。
　　看到她，同样一脸惊愕。“你是谁？”
　　苏蔓诧异，不知如何回答，“我……”
　　男子见她结巴，笑了笑，“陆家客人？”
　　苏蔓思忖几秒，点了点头。
　　男子湿润的手在空中甩了几下，然后潇洒地在牛仔裤上擦了擦。经过她身边，转头瞟了她一眼，挠了一下头，推开隔壁的门，随即关上。
　　他，难道是陆叔叔的儿子？
　　她对陆家人很陌生，昨晚也是第一次见到陆长风本人。关于陆家，以前奶奶是忌讳谈论的。
　　过了一会，隔壁再次传来开门声，紧接着纷乱的脚步声，和混乱的谈话声，声音中有男有女。由近及远，很快到了楼下院子里。
　　她掀开帘子，院子里的越野车启动起来，很快就驶离了院子。院子如沸水中丢下一块冰块，乍然安静下来，静得有些突兀。
　　吃晚饭时，同样是她一人坐在餐桌前。杜梅和陆长风没有回来。吃着同样丰盛的晚餐，索然无味。
　　第二日，终于挨到晚上。
　　她心情无比紧张，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掐着点，打开手机，进入查询网页。
　　手机是她在冷饮店打工赚的钱买的，老版款式，反应很慢，但还能用。待她进入查分网站，已消磨掉她所有的耐性。
　　看着登录屏幕，心呯呯一阵乱跳，一颗心几乎跳出胸口。终于登录进去，她搜索自己的名字，当看到分数的那一瞬间，几日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分数如她所料，发挥还算正常。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是班主任打来的，声音有些激动。
　　“苏蔓，你看到自己的分数了吗？”
　　“看到了。”
　　“这次给我长脸了，打算报哪个学校？”
　　苏蔓抑制激动，咬着嘴，试探地说：“C大。”
　　班主任高兴地哈哈笑起来，“你这个分数上C大应该没问题。”
　　苏蔓心里有了底，咧开嘴，一又明亮的眼睛闪着晶莹的光芒。
　　班主任：“按往年的收分标准，把握很大。你现在哪里呢？”
　　苏蔓收住笑，扫了一圈屋子，淡淡地答道：“C城。”
　　班主任沉默了几秒，“在你妈那里？”
　　“嗯。”
　　“还习惯吗？”
　　苏蔓沉思片刻：“还行。”
　　简单聊了几句，由于要等其他几名学生的捷讯，班主任就匆匆挂了电话。
　　晚上，苏蔓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分数，幻想着进入C大就读的情景。又想起父亲临死时的样子，奶奶活着时的笑容，想了很多很多，不免失眠。
　　第二日，她眼圈有些发黑。下楼吃早餐，异外地看到了几日不见的陆长风，在餐桌前正襟危坐，目光一直落在手中的报纸上。
　　“陆叔叔。”
　　陆长风嗯了一声，有些严肃。
　　杜梅坐在旁边，帮他盛着饭。苏蔓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坐下。
　　餐桌上很安静，除了陆长风翻阅报纸的细细碎碎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空气有些压抑。
　　早上的主食有小米粥，她舀了一勺，小口地吃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陆长风放下报纸，拿起面前的碗，沉默地开始吃起来。
　　司机早已在外等着他，见陆长风走出来，连忙上前为他开了车门。
　　“长风，杯子。”
　　杜梅从餐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快步走出去。递给了站在车旁的司机，又吩咐了几句，这才折身回到屋里。
　　苏蔓小心翼翼地问：“陆叔叔，他好像心情不好。”
　　杜梅叹了一口气，“工厂出了点状况。”
　　原来是工作上的事。苏蔓紧绷的心松了松。
　　杜梅这才注意到苏蔓穿着一条半新旧的棉裙。
　　“上午我带你去买几条裙子吧。”
　　苏蔓想了想，咬着唇，“不用了，我有穿的。”
　　杜梅蹙眉：“在陆家，不能太寒酸。”
　　“知道了。”
　　吃过早餐，杜梅开着那辆大众车，载着苏蔓直奔市中心。苏蔓来这里几天，今天算是第一次逛C城。
　　两人来到一家商场的女装店。店员看到她俩，笑容可掬。
　　杜梅从货架上挑了几条裙子，塞到苏蔓的手里。
　　“都去试一下。”
　　苏蔓跟着店员来到试衣间。关上门，翻了其中一条裙子的吊牌，要好几百块，已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她抱着裙子走出试衣间。
　　杜梅看她还是穿着刚才的旧裙子，蹙眉。
　　“怎么不去试？”
　　苏蔓见店员正在为其他顾客服务，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才小声地说：“有些贵。”
　　杜梅有些不悦，说：“这点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苏蔓只好抱着裙子重返试衣间。当她换上裙子，看到镜子里的人，几乎不相信这个漂亮的女孩会是自己。
　　她完全遗传了杜梅的漂亮基因。白净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套上这条粉蓝色的裙子，就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杜梅眼前一亮，说，“就穿这条吧。”说完，就吩咐店员开票。
　　收银员乐呵呵地开好票。
　　“女士，一共一千二百元。”
　　杜梅从包里取出一张卡。
　　一名店员对苏蔓说道：“小姐，我为你包起来吧。”
　　苏蔓把手中的旧裙子和两条新裙子都递给她。
　　杜梅收好卡，朝这边的店员说道：“把旧的扔了！”
　　店员愣了一下，看着苏蔓。
　　苏蔓咬着唇，从店员手中夺过衣服。“我自己来吧。”
　　店员朝杜梅看去，见她没再吱声，就把手中的旧衣服还给了苏蔓，把新的裙子叠好，装进了袋子里。
　　从这家店里走出来，苏蔓提着三个袋子，跟着杜梅来到大街上。杜梅又走进另一家商场，看装修，应该比刚才那家要高档许多。
　　来到男装专区，店员看到她，态度恭敬。
　　“陆太太，您请！”
　　杜梅高傲地走进去，坐在一张休闲沙发上。
　　店员热情地为她俩倒了水。
　　“陆太太，您喝水。小姐，请！”
　　杜梅问：“有新到的男士衫衣吗？”
　　“有的，请您稍等，我为你取来。”
　　苏蔓提着两个袋子，安静地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瞄到靠墙的镜子。镜子中的女孩身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青春靓丽。当目光落到下面，一双半旧的凉鞋赫然出现，一处绑带断裂的地方，用白线缝补连结，格外显眼。
　　她收了收脚，移到了镜子外。
　　杜梅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与她从商场走出来，从皮夹子里取出几张零钱。
　　“你自己先打车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苏蔓提着袋子，来到街边。站了许久也没见到一辆空车。她有些沮丧，晶亮的汗珠挂在鼻尖，抬起手，擦了一把脸，手上黏糊糊地一层汗水。
　　赤赤夏日，热浪翻滚。阳光从头顶直照而下，炙烤着一切，大地如一个大蒸笼。没有一丝风，空气闷得密不透风。
　　她走到树阴下，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真想随便挑一辆离开。
　　终于看到一辆空出租车，从远处驶来。当它正要驶到跟前，一个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不由分说，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苏蔓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车载着人经过面前。
　　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她面前，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
　　“嗨！”
　　苏蔓定眼，认出是那天的卷毛男子。
　　他笑着看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到哪里去？”
　　苏蔓一手提袋子，一只手当扇子，在耳边不停地扇着。声音有些轻弱。“回……陆家。”
　　这时，后排车门被打开，一名年轻女孩从车上下来。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质地很好，款式也很好看的那种。下面配着一双水晶凉鞋。
　　女孩疑惑地打量着苏蔓，神态傲慢。当看到她脚下那双旧凉鞋时，嘴角浮出一丝戏谑。
　　女孩对车上的人挥了挥手，向一旁的商场奔去。商场门口有两名年轻女孩在喊她，见她跑来，三人并肩走进去。
　　卷毛对身旁开车的男子说着什么，汽车突然加大火力，朝前冲去。
　　耳边只留下一阵汽车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