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你的年华》涪江月

1、第一章、到陆家别墅 初到陆家很

　　C城。
　　南山上的一条盘山路，隐匿在树木茂盛的繁枝中。一辆黑色轿车蜿蜒向上。
　　层层密林过滤了夏日的酷暑，轻风拂面，清凉宜人。
　　苏蔓坐在车里，眼睛一直看向窗外。几株葱郁的榕树，矗立在悬崖边，参天立地，傲视众生。仰望天空，蓝天白云，在枝叶间一晃而过。
　　林间传来鸟雀呕心沥血的啁啾声，让人莫名的烦躁。
　　苏蔓今天是去母亲家——陆氏别墅。
　　车轮滚滚，辗转往复。随着目的地的靠近，她对前路的迷惘更深。在未梳理清凌乱的思绪时，汽车已驶进一座雕花铁大门，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苏蔓下了车，抬头看去，一栋豪华别墅赫然挺立在眼前，四周立着几棵参天大树，让她感到虚幻得不真实。
　　“蔓蔓？！”一名穿戴华丽的女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苏蔓的目光从别墅移到女人精致妆容的脸上，半秒迟钝，随即鼻子有些发酸。
　　“妈！”
　　杜梅还是如她儿时记忆中那样漂亮。
　　司机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箱子，毕恭毕敬：“太太，东西放在哪里？”
　　“韩妈，你带他上去，把东西送到三楼新收拾的房间去。”
　　一名年约五十岁的妇人走了出来，看着苏蔓，朝杜梅笑着说：“想必这就是苏蔓小姐了吧，长得可真水灵，就像太太您。”说完，就招呼司机上楼去了。
　　杜梅抿嘴一笑，优雅地，向苏蔓招手，“进去吧。”
　　走进大厅，苏蔓被眼前的富丽堂皇震慑住。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如此豪华的房子，现在它突然出现在眼前，如做梦般。
　　杜梅领着她来到休闲厅，自己择了一个位置，双膝合拢坐下，仪态优雅。见苏蔓笔直地站着，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她过去。
　　苏蔓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双手放膝，有些拘谨。
　　杜梅一头栗色大波浪披肩，穿着一条黑色V领连衣裙，妩媚又性感。白皙的脖子露出衣领，如一只出水的白天鹅。
　　司机从楼上下来，“太太，东西都放在苏小姐的房间了。”
　　“知道了。”
　　过了一会，韩妈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
　　“太太，小姐，请慢用。”
　　杜梅朝她挥了挥手，韩妈知趣地退了出去。
　　杜梅拿起一块西瓜递给她。
　　“谢谢妈。”
　　苏蔓咬了一小口。西瓜冰冰凉凉的，很甜。
　　母女俩客套疏离，拉了一会家常，无非是杜梅问，苏蔓答。其实她俩也没什么话题，几年不见，杜梅并不了解她的近况。没聊几句，话题就卡住。
　　杜梅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我带你去屋间看看吧。”
　　这栋别墅一共四层，一楼是厨房和餐厅、休闲厅。二楼由杜梅和陆长风居住，苏蔓的卧室在三楼。
　　她跟着杜梅来到三楼。
　　房间布置得很有少女气息。白色的窗帘，粉色的床单，青灰色的墙纸，靠窗边摆有一张原木书桌。虽是简洁，不失温馨。
　　杜梅的身子斜在门框，双手环胸，下巴抬了一下，“怎么样？”
　　苏蔓看了一圈，轻轻地说：“很好。”
　　其实她的要求并不高，寄人篱下，能避雨，有地方可睡就行。
　　她看到自己的箱子孤立在墙边。一个黑色旧皮箱，有几处皮子磨得比较厉害，已露出里面那层土褐色绒皮。在一屋子簇新的摆设中，显得很寒碜。
　　杜梅也注意到那口箱子，手指敲着手臂，“需要什么，尽管给我说。”
　　苏蔓扯了一丝笑，“谢谢妈。”
　　“你先收拾一下，一会下来吃晚饭。”杜梅看着她的脸，扭头指着外面一扇金边玻璃门，“那里是洗手间，里面有浴室，可以洗澡。”
　　苏蔓顺着看过去，点了点头。
　　杜梅的高跟鞋叩叩……由近及远，消失在楼下。
　　苏蔓走到墙边，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几本书，还有几件半新旧的衣服。从中抽出一条看似比较新的短裤和T恤，走进洗手间。
　　外面一间是盥洗室，她站在宽大的落地镜前，看到自己一脸汗渍，几缕头发湿漉漉地紧贴在额头，显得有些狼狈。
　　走进里间，一边靠墙安放着一个马桶，另一边装有用玻璃隔断的浴室。
　　折身出来，关上外面的门，反扣上，这才再次走进里面，脱衣洗澡。
　　洗完澡，她换了一条干净的短裤，套上白色T恤，来到一楼。杜梅正坐在电视机前，听到声音，扭头上下打量她，眉头拧紧。
　　“有空去买几套新衣服吧。”
　　苏蔓低头，T恤洗得有些发黄，在灯光映衬下，更显陈旧。
　　“嗯。”
　　杜梅没再说什么，径直走进餐厅。餐桌上已摆好了晚饭。
　　苏蔓跟了过去，坐在杜梅的对面。灯光落在她头顶，乌黑的头发泽泽发亮。她脸本就小，刚洗了的头发，湿漉漉，随意披散在肩上，让脸显得更小。
　　她沉默寡言，低头认真地吃饭。四菜一汤，味道不错，可她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杜梅也没说话，只在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你陆叔叔今天晚上有应酬，回来得很晚，明天引你认识。”
　　“好。”
　　苏蔓放下碗，起身，收拾起碗筷。
　　“放下吧，让韩妈来收拾。”
　　苏蔓又放下，“妈，那我先上楼了。”
　　“嗯。”
　　今天坐了一天的车，身子确实些疲倦。
　　她上了楼。把皮箱里的书取出来，不多，就几本她喜欢读的，以前一直没机会看。
　　两本村上春树的书，几本杜拉斯的书。一并整齐地放到书桌上。回头看了几眼皮箱子里那叠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墙边立着的衣柜。犹豫片刻，把衣服都挂了进去。
　　忙完这些，她这才把皮箱合上，放到衣柜下面的格子里。
　　推开阳台门。极目远眺，C城的夜色灯光璀璨。五颜六色的霓虹，纵横交错，如一条条暗涌流淌的河流。
　　四周一片静谧。
　　这就是她将要生活的地方——C城。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腿脚发麻，她才回到屋子。
　　关了灯，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侧面，窗外远山鬼魅的影子，在漆黑的夜里，显得神秘莫测。深黑的夜幕迎头压下，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原以为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结果没过多久她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又见到了爸爸，他戴着眼镜，朝她微笑；又梦见了奶奶，她依然是那么慈祥。还梦到了紧张的高三……
　　清晨。
　　苏蔓睁开眼。
　　极目远看，窗外半山腰上几片浮云，似烟似气，飘飘悠悠。朝霞划破天顶，气势磅礴。霞光泻落于树上，叶片泛着晶莹亮泽的光芒。
　　林间鸟雀欢唱跳跃，叽叽喳喳。拉开了新一天的帷幕。她才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陆氏别墅。
　　匆忙起床，收拾一番，下了楼。
　　餐桌前，杜梅与一名中年男人坐在那里。男人相貌堂堂，眉毛浓黑而整齐，眼睛炯炯有神。
　　听到脚步声，两人纷纷朝她看来。
　　男人有着成功人士的睿智和大气。看着她，客气地说：“这就是蔓蔓吧。”
　　杜梅：“快叫陆叔叔。”
　　“陆叔叔好！”
　　陆长风颌首。
　　杜梅：“快过来吃饭。你陆叔叔赶时间，一会还得去公司。”
　　苏蔓走过去，坐在昨晚上坐过的位置。
　　一晚的休整，解除了昨天的舟车劳顿。苏蔓味口要比昨天好了一点。
　　“尝尝这个李记包子，这可是C城很有名的。韩妈一早让人送来的。”
　　杜梅给她夹了一个。
　　“谢谢妈。”
　　陆长风放下勺子，对杜梅说道：“孩子才来，别亏待了她。该吃的，该玩的，都带她去。钱不够，我让周秘书再给你转点。”
　　杜梅温柔地说：“我知道，你就安心的去上班吧。”
　　陆长风转头对苏蔓又说：“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提，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千万别叔叔客气。”
　　“谢谢陆叔叔。”
　　吃完饭，陆长风就开车出去了，餐桌上又只剩下母女俩。苏蔓低着头扒饭。
　　杜梅看着她，“缺什么就跟我说。”
　　苏蔓咽下一口饭，“谢谢妈，我不缺什么。”
　　杜梅没再说什么，沉默着吃饭。
　　吃完饭，杜梅接到一通电话，从她话里能听出，是一群姐妹叫她出门去逛街。
　　临走时，她向苏蔓手里塞了几百块钱。“需要什么自己去买。”就提着包出了门。
　　家里顿时安静下来。
　　苏蔓上了楼，来到洗手间，看着盆里那堆换下来的脏衣服，开始洗起来。
　　以前在家里，都是奶奶洗衣服做家务。后来奶奶病了，她就承担起家务活。她轻车熟路地洗完，端着一盆洗干净的衣服，下了楼。
　　韩妈看到她端的盆子，连忙走过来。
　　“苏小姐，你有脏衣服叫我一声，我来帮你洗。”
　　“不用了，我会洗。”
　　韩妈接过她手里的盆，“给我吧。”
　　院子侧面专开辟一处用来挂衣服。她跟着韩妈过过去。
　　“汪汪……”
　　突然，从一旁窜出一条大黑狗，着实把苏蔓吓了一跳。她向后连连退去，一个趔趄，伴随一声尖叫，屁股落了地。瞬间，从屁股处传来的巨痛，顿时传遍了全身。
　　“马虎，别叫！”
　　韩妈朝狗吼去。黑狗摇着尾巴，乖乖地回到铁笼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瞪着苏蔓，呲牙咧嘴，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韩妈走过去，把笼子关住。
　　“别怕，它就是样子吓人，不会伤你的。”
　　苏蔓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挨着墙壁根走过去。生怕那条大黑狗突然从笼子里冲出来。
　　在韩妈的配合下，衣服很快挂完。苏蔓小心谨慎地绕过狗笼，回到大厅，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上了楼，回到房间，从书桌上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直到韩妈叫她吃午饭，她才从书中挪开目光，揉了揉发涩的双眼，下楼来。
　　杜梅没有回来，楼下只有韩妈一人。韩妈不会和主人一起吃饭，苏蔓初来乍到，不懂陆家的规矩。只好一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上。
　　离高考分数揭晓时间越近，苏蔓越没味口。她一心挂着分数，度日如度年。虽然感觉自己发挥正常，但分数没下来，悬起的心总是不踏实。
　　万事难料，这点她早已领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