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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北晋3 却见此人眉 ...

  •   夜,醉生梦死。
      “爷,喝我的~”
      “不行,爷要喝我的~”
      雅间里,两名小倌缠着一名身穿金丝蟒袍的客人,闹着要灌酒。
      “好好好,都喝都喝!”
      客人爽快地就着小倌们的手都喝了,引得一阵欢呼叫好。
      对面的小倌见了,不免觉得受冷落,抱着身边客人的手撒娇道:“爷,你也理理人家嘛,奴给你倒酒?”
      “滚!”谢长栎一把甩开小倌的手,眉宇间尽是森然之气。
      小倌吓得缩到一边,不敢再言语。
      王芝虎见状,哈哈笑道:“呦,今儿十七爷又是受了谁的气啊?苦大仇深的,把小美人都吓到了。”
      谢长栎冷着脸,不说话。
      “有什么事跟兄弟说,憋心里像什么话!”
      谢长栎“啧”了一声,不耐道:“老爷子叫我上进呢。”
      “上进?嗐,我当是什么事呢!我老爷子天天叫我上进,我还不是当屁放了。”说完,继续和小倌调情。
      过了半晌,见他还是闷闷不乐,开解道:“你家老爷子还想得起催你上进,说明心里还念着你,这不挺好。”
      “挺好?”谢长栎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上进?”
      “我也想啊,可上头有个大哥压着,家里有个后娘盯着,我想上进也没空间呐!”
      “你都没空间了,那我还有什么指望!你好歹还是嫡出,我呢?上头那十几个哥哥都能把我熬死!”
      “得了吧,我这嫡出过得还不如你们庶出逍遥快活呢。”
      谢长栎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芝虎最见不得他这样,“别光顾着喝酒啊,这么多美人不挑一个?”
      “没意思。”酒劲上头,谢长栎烦躁地扯开领子,露出一小片泛红的奶肌。
      “没意思,都看不上?”许是酒迷了眼,王芝虎迷迷瞪瞪地盯着谢长栎曲线优美的脖颈看,忽然间有了想法,贱兮兮地凑上前,说:“要不……今晚咱俩试试?”
      “滚你妈!”谢长栎随手掷出酒杯,“老子疯了,放着那么多小美人不上,偏找你这么个豁嘴龅牙的!”
      早有准备的王芝虎轻易就躲开了,倒在地上笑岔了气。
      “喂喂喂,你这么说,就伤人了啊!长相都是爹妈给的,我长得不好也不能怪我啊,何况你整天画眉描腮的,不也是嫌自己皮相不好吗?”
      这话不假,谢十七臭美爱打扮这事,中都人尽皆知。
      不过自古以来,贵族男子如女子一般梳妆打扮是件稀松平常的事,而且越是重要场合,越有必要,越显庄重。
      *
      雅间里聊得火热,隔壁就苦哈哈了。
      “老、天、爷、啊!他的真命天子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啊?”
      弦月像是被掏空内脏一样,瘫软在座位上。
      “那人再不出现,谢长栎怕是又要找小倌过夜了!”
      相比于弦月的崩溃,司律格外淡定地喝茶,手里翻着从谢家藏书阁顺出来的古籍。
      见没人理自己,弦月趴在桌上“啊啊啊啊啊”地宣泄情绪,连一批新客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
      同寻常客人一般,几名士人勾肩搭背地进了醉生梦死,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了。他们大多粗衣布衫,但风骨清雅,一看便知是寒门子弟。
      一楼的雅间都是用竹帘隔开的,不设门,谢长栎坐的位置恰好能看到他们,但只一瞥,便不屑地挪开眼。
      毕竟,他素来是瞧不上这帮寒门子弟的,认为他们只会夸夸其谈,见识则如井底之蛙,狭隘、浅薄,却又自命清高、故作不凡。
      “唉,醉生梦死就这点不好,什么人都放进来。”王芝虎嗤道。
      “你知道他们?”谢长栎垂眼晃动手里的酒杯。
      “嗯!”王芝虎故作高深地点头,“都是各州郡新提拔上来的,估计过几天就要走马上任了。”
      “哦。”谢长栎瞬间失去了兴趣。
      倒是王芝虎来了兴致,“听说,今年这帮人里头,有个威远侯亲自提拔上来的,据说颇有才干,将来指不定要委以重任。”
      “威远侯?”谢长栎奇了。
      历史上,北晋有件奇事,那就是出了位男皇后,而这位皇后,便是传说中的威远侯。
      威远侯此人,身世成谜,行踪诡秘,坊间多有关于他的传闻。其中流传最广的一则,说他出身贫寒,少时因饥馑背井离乡,途中遭人伢子拐卖,辗转被卖入王府,被管事相中,养作死士。后成了王府世子,也就是当今晋帝的贴身侍从,因其肤如凝脂、面若好女,深得世子喜爱。
      后世子起兵清君侧,亦随行伴驾,多次救世子于险境。先帝驾崩后,群臣拥立世子登基。登基后,晋帝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册封其为皇后。
      可哪怕是在民风开放的晋朝,册立男后一事还是过于耸人听闻,遭到大臣一直反对,威远侯自己也上表请辞,最终只得作罢。
      但晋帝对他的宠爱分毫未减,不仅封其为侯,还为他不立皇后、虚设后宫,连身后同葬帝陵的旨意也早早拟下,可见圣眷之隆厚。
      而威远侯并未因此恃宠而骄,他文能安治朝野,武能平定诸王叛乱,是晋帝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统辖着负责皇城治安的金吾卫和护卫帝王的影军。
      谢长栎又以别样的目光打量这帮士人,似乎想从中找出那个得威远侯青眼的人,可一圈看下来,唯一的感受便是——一群歪瓜裂枣。
      毕竟谢长栎天生是弯的,看男人的眼光跟男人看女人是一样的,第一眼看相貌,第二眼才看其他。
      正当他了无兴趣地准备收回目光时,一道人影意外落入视线。
      却见此人,眉似墨画,目若寒星,腰身挺拔如劲松,端的一派凌冽刚毅之气。
      单一瞥,谢长栎便再也移不开眼,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走。”谢长栎端起酒杯,起身朝外走去。
      “嗯?”王芝虎不明其意,“玩腻了?”
      谢长栎摆摆手指,露出神秘一笑,“咱们,去找点乐子。”
      见他一副狩猎者的姿态,王芝虎的心肝莫名一颤。
      *
      昏昏欲睡的弦月后脑突遭一记重击,“哎呦!”
      “人走了。”
      “嗯嗯?”弦月猛然清醒,“谁走了?”扭头一看隔壁,“谢长栎呢!”
      司律一把拉住拍案而起的他,下巴一点斜对面,“哝。”
      弦月趴在桌上,竭力探出脑袋,想看清雅间里的情况,奈何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半边光景——
      几名粗衣士人在两名小倌的吹弹伴奏下,纵酒欢歌,好不快活。
      *
      “听闻近日,北境再起战火,死伤惨重,田地荒芜,苦了我边地百姓呐。”一老者叹曰。
      “是,西凉自外戚干政以来,连年穷兵黩武,扰我大晋边境,着实可恶!”一青年忿忿然。
      “据说,驻守雁关的赵将军已经出兵。将军少年英才,又手握二十万重兵,势必能击退敌军。”席间一人乐观道。
      众人纷纷应和。
      “不过,前段时日赵将军递回的战报上,还述了件奇事,说是在战场上碰到了一名敌方将领。”那人话锋一转,故意打哑谜,“你们猜,是谁?”
      “谁?”众人异口同声。
      “西凉太后!”
      “什么?”
      “太后!”
      “他们竟让女人上战场!”
      在座之人无不惊骇。
      “何止是上战场,听说那太后亲自指挥作战,还接连取得大捷,若不是赵将军支援及时,鸿城怕是早沦陷了!”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都说西凉地僻民贫,男丁稀少,军中常招妇女入伍,称作麻魁,能如男子一般马上砍人,十分凶残。”
      “夷狄之族,果然野蛮!”青年嗤道。
      正当众人畅聊之际,“咚咚!”门口传来声响,两名年轻公子出现在门外。
      谢长栎轻敲杯壁,微笑道:“加两个人,一起玩?”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其来意。
      “我们人少,来你们这凑个热闹。”王芝虎大剌剌地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傲慢。
      士人纷纷皱眉,但见两人衣着富贵,不敢轻易开口。
      见没一人回应,谢长栎歪头对一小倌道:“桃枝,你怎么在这?”
      被点名的小倌瞬间紧张起来,强笑着不敢看他,“爷,我……”
      谢长栎上前按住欲起身的桃枝,搂肩暧昧道:“怎么,刚才小爷冷落你,赌气跑这来了?”
      “不、不是的……”桃枝慌忙摇头。
      “嗐,多大点事。”谢长栎随手从桌上捻了颗果子,塞进他嘴里,“瞧把你吓的。”
      见爷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桃枝逐渐放松下来。
      倒是士子中的一人憋不住了,不满道:“阁下是哪位?不经允许就闯进来,是不是太失礼了。”
      “小爷到哪,”谢长栎眼皮都懒得抬,“还要你允许?”
      “就是,你算哪根葱!”王芝虎也跟了进来,揽过另一名小倌一顿调戏。
      士人们见状,气又上来一分。
      “楼里小倌多的是,二位何故要与我等抢人!”还是那人。
      “嘿,哪来的八哥,还挺聒噪。”王芝虎对谢长栎说。
      “乡野之鸟,不足为奇,拖出去,拔了舌便是。”
      “你们!”士人愤然起身,其他人也蠢蠢欲动,大有起身帮衬的势头。
      不待他们动作,谢长栎的人就闯了进来,一把揪住那士人的衣领就往外拖,想起身但还没起的士人瞬间钉坐在垫子上。
      被拉走的士人难以置信地挣扎着,“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天子脚下……唔!”
      话音未落,腹部就挨了一拳,当即跪地。
      谢长栎轻抚着桃枝的鬓发,柔声道:“下次别乱跑了,不然跟那家伙一样,你的腿就没了。”
      桃枝快吓哭了,除了点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你知道我表兄是谁吗!我表兄可是当今尚书,惹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王芝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三分,“哼,尚书是吧,行,你爷爷我记住了。”
      谢长栎瞥了王芝虎一眼,给手下打了个手势,那士人的惨叫声便高低起伏地在楼里响起,无一人敢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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