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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北晋23 贤妻良母的 ...

  •   “呦,这不是十七弟嘛。”前院,谢长榕站在台阶上,戏谑地俯视二人,“董大人也来了?”
      谢长栎不冷不热道:“十三哥有事?”
      谢长榕嗤笑一声,“没事,就是看董大人伤的这么重,还来参加父亲的清谈会,担心罢了。”
      “这恐怕不关十三哥的事。”
      “不关我事?”一丝戾气从谢长榕眼底划过,“怎么,谢长栎,你以为你俩那点龌龊事还藏得住吗?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外头都传出什么样了,说你因私怨勾结情郎陷害李彦!你知道父亲和二哥费了多大劲才把这桩丑事给压下来吗?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敢带这小白脸上门,你这是要把谢家的脸面往哪搁!”
      “你他丫嘴巴放干净点!”谢长栎气得脸一下子就红了,给他找不痛快就算了,董辞与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当众羞辱他!
      “怎么,现在知羞了?当初别出去乱搞啊!”
      “搞你妹!”谢长栎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和他拳脚理论,被董辞一把拉住了,“别把事闹大!”
      “他……!”
      两兄弟这么一争执,不过庭院里的下人,连不少宾客都凑过来看热闹,若真打起来,这清谈会就毁了大半了,到时候追究起来,谢长栎也免不了受责。
      董辞把又气又委屈的谢长栎扯到身后,对谢长榕客气道:“十三公子,董某受令公大人之邀前来赴会,若有何不妥之处,还望公子明言。”
      “你跟他道什么歉!”谢长栎气不打一处来,董辞硬拽着他的胳膊,才没让他冲出去。
      谢长榕对此嗤之以鼻,“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你是个什么东西吗?也就我这弟弟蠢,一头扎进去,还真以为自己捡了个什么宝贝呢!”
      董辞淡然站在原地,道:“十三公子若这么认为,董某无甚可言,只不过清谈会乃清流雅会,太傅大人为此劳心劳力,怕是不会希望有人妄生事端,届时若非得到令尊跟前一论,有诸多宾客在场,事情的因果想必十分了然。”
      谢长榕冷冷地眯起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不敢。”董辞拱手,“只是不希望太傅大人因一点小事扰了兴致。”
      “哼!”谢长榕轻蔑地甩袖,“少整这些虚的,本少爷忙得很,没功夫跟你们一般见识。”说完,转身进了内院。
      谢长栎气得肺疼,一个劲怪董辞刚才拦他做什么。
      董辞好言相劝了好一会儿,最后把自己腿疼搬了出来,谢长栎才火急火燎地扶他进内院休息了。
      承受着身边人巨大的怒火,董辞被谢长栎拽着往后园走去,手杖“咚咚咚”地敲击青石板,快得他的伤腿隐隐作痛。
      “不用理会。”董辞暗吸一口凉气。
      “谁想理他!”谢长栎咬紧后槽牙,“谢长榕那厮,就是小人得志!”
      “你二人……”董辞斟酌道:“可是有何误会?”
      “屁的误会!他脑子有病!”谢长栎随口反怼,吼完似是想到什么,登时哑了火。
      董辞敏锐地察觉到,小心翼翼问:“所为何事?”
      谢长栎没吱声,半晌才含糊道:“你不会想听的。”
      “谁的错?”
      “都不是!”谢长栎烦躁道。
      “那这事还有解。”
      “解不了!”谢长栎不知是对谁翻了个白眼。
      走着走着,两人迎面碰到谢长林一行人,除了随从外,谢长林身边还多了一位锦衣公子。
      只见那公子面若冠玉,唇似点朱,衣饰典雅清贵,与旁人说话时言笑晏晏,端的一派世家公子的翩翩气度。
      见二哥与客人谈笑着走来,谢长栎一时不知是该进该退。倒是那锦衣公子率先发现二人,讶异过后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谢长林见谢长栎带着董辞在小道上匆匆疾行,斥道:“十七,董大人还有伤在身,你怎么能带人乱跑,还不快扶董大人去客房休息。”
      隐含意:有多远滚多远,少添乱!
      谢长栎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冒失了,忙止步,“抱歉,二哥,我一时没注意……”
      “你该说抱歉的人说董大人。”
      谢长栎瞟了董辞一眼,董辞连忙表示不敢当。
      谢长栎正想扶董辞离开,锦衣公子忽然冒出头来,惊奇道:“咦,这不是董兄吗?”
      谢长栎脚步一顿,董辞倒不觉意外,拱手道:“颜兄,好久不见。”
      颜公子双手抱臂,原本藏于身后的白玉扇子现于人前,笑道:“是好久不见,刚才竟一眼没认出董兄来。不过董兄这腿是怎么了?看着还挺严重。”
      “断了罢了。”
      “……”谢长栎头一回见能把自己断腿说的如此云淡风轻的家伙。
      幸而颜公子没觉出不妥,说:“原来如此。正好我家中有治疗腿伤的良药,改日遣人送到府上。”
      “岂敢让颜兄破费。”
      “区区小药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似乎非常熟稔,谢长栎的心情忽然有些微妙——这俩人……是不是太熟了?而且这颜公子,长的是真不赖……
      倒是谢长林有眼力劲,见两人聊得开心,便借口离开了。
      突然,“砰!”董辞只觉那条没伤的腿上挨了重重一击,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上,被谢长栎和颜公子同时扶住。
      谢长栎错愕地看向颜公子,颜公子把董辞扶稳后还关心道:“董兄,你腿都伤成这样了,更该小心才是,要不要去旁边的凉亭里歇歇?”
      “不,不用了。”董辞连忙推拒,他要真敢应承,身后某人就不只是踹他一脚这么简单了。
      站稳后,董辞把谢长栎推到颜公子面前,介绍道:“颜兄,这位是谢家的十七公子谢长栎,目前同和我在庭尉府任职。”
      “哦,原来你就是谢小公子,久仰久仰。”
      突然被推到人前,谢长栎还有些懵,何况以他在中都的名声,久仰听起来不像好话,但还是下意识拱手道:“幸会,颜公子。”
      三人随便客套几句后,便一起赴宴了。
      一路上,董辞和颜公子有说有笑,像认识多年的知己好友,倒衬得谢长栎像外人了。
      只不过离谢太傅举办清谈会的鹤栖阁越近,行人越多,谢长栎越不好发作,只能忍着,火气也越憋越大。
      到后来,董辞可能察觉到谢长栎的情绪了,主动来搭话,谢长栎反倒爱答不理了。
      颜公子见状,默默抿嘴将头扭到一边看风景去了。
      *
      即将抵达鹤栖阁时,董辞远远便看见,那是一座矗立在缥缈云烟中的木质楼阁,哪怕在飘雪的冬日,依旧能听见悠远的鹤鸣和潺潺的流水声。
      走进庭院时,院内错落有致地植着松、柏、竹、梅等树木。水池边,几只白鹤迈着优雅的步伐,缓行于白烟袅袅的浅水中,不时张开双翼、扇动翅膀,发出阵阵清脆的鹤鸣。
      进入楼阁后,不少宾客已经就坐。
      谢长林邀请颜公子上座,颜公子婉拒了,挨着谢长栎和董辞的位置坐了下来。
      终于可以歇歇脚了,董辞暗自松了口气,刚坐下想揉揉腿,腰部就遭到一记重击。
      董辞面无表情地回头,微蹙的眉心竟还带了点无辜的意味。
      “你和那颜公子什么关系?”谢长栎咬着后槽牙问。
      “你以为是什么关系?”
      “你老相好?”
      “……”
      不愧是咱十七爷,盘问问题如此犀利,闹得邻座耳力卓绝的颜公子一口酒水差点喷出来。
      董辞断然否认,“不是。”
      “董辞——”谢长栎拖长尾音,语调里多了几分阴森的意味,“小爷我不喜欢猜哑谜,你最好如实招来,否则……”
      “行,我坦白。”董辞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是旧识。”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们以前认识。”
      “算是恩人与伯乐吧。”
      “恩人?伯乐?”谢长栎一脸狐疑,“展开讲讲。”
      董辞扫了眼四周,低声道:“一会儿就开席了,回家再……”
      “我不管。”贤妻良母的皮披久了,总有一天会破的,谢长栎重现霸王本性,“要么现在讲,要么我们出去讲。”
      “……”
      “二位。”旁边突然有人出声,谢长栎一骇,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一回头,却见颜公子举了个空酒杯对他盈盈一笑,“有酒吗?借一壶。”
      刚还在背后说人家,谢长栎不由得讪然,胡乱提起一壶酒塞过去,应付道:“不用还了。”
      颜公子也不见外,接过后随手放到桌上,对谢长栎神秘地勾了勾手指。
      谢长栎犹豫了一下,把耳朵凑了过去,只听颜公子问:“你和董兄何时成亲?”
      “!”谢长栎的脸“嘭”的一下红了,“你胡说什么!”
      声音不小,一下子引来不少注意,董辞也看了过来,张口欲问,被谢长栎推了回去,“喝你的酒去!”
      颜公子看着推搡中的二人,展开玉扇掩面偷笑,等谢长栎稍微冷静一点,又说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颜某也是过来人。”
      谢长栎一愣,“你……成亲了?”
      “嗯,不像吗?”颜公子理所当然道。
      的确……不像,光看外貌,说颜公子是二十出头的少年郎都有人信,谢长栎忍不住问:“你成亲多久了?有孩子吗?”
      “多久?不记得了,反正我和他没成亲时就在一起。孩子嘛,他有。”
      谢长栎眉心狂跳,“你、你良人是男的?!”
      “是啊。”
      “他还有孩子!”
      “有什么问题吗?”颜公子笑着说。
      谢长栎沉默许久,虽然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和董辞共度余生了,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想过,包括何时成亲、何时要孩子,或者说要不要、怎么要……但如果把他代入颜公子的角色的话,让董辞跟别的女人要孩子……
      董辞正安安静静地喝酒,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一把眼刀狠狠地割在他脸上,指尖蓦然一僵,又……发生什么了?
      谢长栎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颜公子,问:“你,喜欢你的良人吗?”
      “怎么能说喜欢呢,是爱呀。”颜公子垂眸浅笑,看着杯中的酒水,仿佛那里面有他正在思念的人,“命都愿意给他的那种。”
      命都愿意给吗?谢长栎晃神一瞬,“既然你这么爱他,怎么能容忍他和别人有孩子?”
      颜公子诧异地挑眉,随即放下酒杯,轻声道:“他和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哪不一样?不都是……”不都是许诺对方一生一世的人吗?
      “不一样的,他不能如我们这般任性。”
      任性?要求自己的良人对自己一心一意、矢志不渝也叫任性?
      谢长栎不理解,犹豫片刻后问:“那他爱你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长栎隐约觉得,颜公子眼里有簇光似乎弱了点。
      “爱吧,”颜公子自嘲似的笑了笑,“不过有多少人一生只爱一人、一事呢,他总会有其他追求的。”
      其他追求?什么追求?
      谢长栎还想再问,胳膊突然被人抓住了,“坐好,要开始了。”董辞拉他坐正。
      再回头看,颜公子眼中已无那丝若有似无的哀伤,转而和谢长林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抹失落只是谢长栎的幻觉。
      “喂。”谢长栎瞥向董辞,董辞不自觉地挺直腰杆,直觉告诉他,又有一道送命题在等着他,“你以后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吗?”
      果然。董辞低头认真思考片刻,反问:“你会吗?”
      “你不会我就不会。”谢长栎眼神中透出一股冰冷的倔强。
      “那就不会。”
      董辞答的爽快,倒教谢长栎噎了一下,“真的?”真不要了?不是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他这就不要了?
      “年初我兄长连孙儿都抱上了,我家传宗接代的任务早完成了,至于我要不要,没人会在意。”
      听完,谢长栎心口堵得慌,他知道董辞少年不易,没有亲人的陪伴与怜惜,对家这一概念早模糊了,若还要他断子绝孙,无法像寻常人那样享受天伦之乐,谢长栎着实不忍,于是别别扭扭道:“你若真要孩子,我不会拦你的……但先说好,要孩子可以,纳妾不行!生完孩子你就得把那女人打发了,孩子我给你养。”
      董辞忍不住弹了下他的脑袋,“你这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
      谢长栎吃痛地捂住额头,瞪眼道:“还不都是为了你!”
      董辞看他既生气又委屈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再说,你会养孩子吗?”
      “怎么不会了!家里不是有丫鬟婆子吗?到时候再请个奶妈,一个小破孩还能养不活?”
      董辞颇为无语,敢情这小少爷说的养,就是把孩子丢给仆人?他无奈地揉着谢长栎的脑袋,叹道:“算了,不要了。”
      “真……不要了?”谢长栎狐疑地看着他。
      “嗯。”董辞云淡风轻地点头,“反正,断子绝孙,不还有你陪我吗?”
      “……你妹!”
      “干什么?不是说不生了吗……喂!这么多人呢……”
      看着不顾众人眼光打打闹闹的两人,颜公子艳羡地笑了——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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