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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北晋16 ...

  •   夜,含章小院。
      “董辞你能耐了,刚上完小爷,扭头就偷人!”
      “啪!”一阵瓷碗粉身碎骨的声音从卧房中传出,随之而来的是狂风呼啸般的怒号。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小爷我一个人还满足不了你是不是?你他妈还想要几个!”
      “我说了我没有!……”
      “没有?妈的,老子都看见你俩搂一起了,还敢狡辩!”
      “眼见不一定为真……”
      “还不是真!难道要我把你们堵床上才是真吗?到时候就晚了!”
      谢长栎暴怒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脚踹翻了桌椅,散架的木头撞到墙上发出一声惨烈的巨响,吓得墙根下的小兔子心脏直突突到嗓子眼。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非说我给你戴帽子。”被逼至墙角的董辞额头青筋狂跳,赤红的面色与平日温文尔雅的董大人判若两人,他发狠地揉着太阳穴,竭力使自己在极端的羞愤中保持理智。
      “我看见什么?”谢长栎怒极反笑,“你,就在我们刚做完的那个院子外,跟一个小妖精搂搂抱抱,那小妖精还猖狂地说不怕被人看见,他当我这个正宫是死的吗!”
      “老张都说了,在你提剑杀进来之前,我一直和他在后堂讨论案情!”
      “放屁!谁知道老张是不是你同伙……好啊,还敢串通老张来诓我!”
      “你够了!莫名其妙闹这一出想干什么?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现在跟我吵有什么意义!”
      “你若真没做过,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跟那小妖精跑了?不是心虚是什么!”
      “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小妖精?”
      “你比我更清楚他是谁!”
      ……
      墙根下瑟瑟发抖的“小妖精”:嘤嘤嘤~司律,怎么办?我好害怕……
      司律:……
      弦月:要不我进去跟嫂子解释一下?(卑微. jpg)
      司律:你现在进去,他能把你撕了信不信?
      弦月:……信。
      弦月:哇——!那怎么办啊?再不进去,他会把董辞撕了的!我不是故意拉你跑的,但当时谢长栎的眼神简直要杀人,我怎么敢丢下你一个人嘛……
      司律盘腿坐在地上,无言仰望星空。他记得,还是凡人时,谢长栎是跟他闹过这么一出来着,当初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谢长栎为什么一口咬定他出轨,只当他是在无理取闹,如今想来……
      弦月抓狂地揪自己耳朵,司律瞥了眼,上手揉揉他的脑袋,说:“别薅了,再薅就秃了。”弦月这才放下手,自责地搓衣角,“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弦月偷偷瞄了眼司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那……他会对你怎么样吗?”
      “不会怎么样。”司律平静道,也就跟他闹了半个多月,期间翻查他的贴身物品、截留信件、派人尾随跟踪等,能做的疯事他一件没落下,“该小心的人是你。”司律友情提醒道。
      “……”是哦,再被谢长栎抓到一次,他就别想在人间待了。
      屋内。
      董辞此时此刻的心情简直是莫名其妙外加恼羞成怒。下午两人还好好的,他就正常拿案宗给老张看,结果谢长栎突然提着一把凶器气势汹汹地杀进来,非说他给他带绿帽子,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就被追着满院子砍,闹得现在整个庭尉府的人都知道他和谢长栎有一腿了。
      虽然董辞早就料到两人的关系会有曝光的一天,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这让他明天怎么回庭尉府当差,手下的人该怎么看他?
      “你就是不承认,是吧?”谢长栎已经气到发疯的边缘。
      “你想让我承认什么?”董辞火气也不小,全是被谢长栎逼出来的,“背着你在外面偷人?”
      谢长栎眼眶通红地瞪着董辞,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除非这世上有第二个董辞。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谢长栎一脚踹开房门,一字一句冰冷道:“那个小妖精,我会亲自揪出来,到时候,看你怎么赖!”说完,“啪”地摔门而去。
      看着一屋子的狼藉,董辞的心前所未有的累。
      到底发生了什么?董辞用掌心使劲搓了把脸,两人早上出门时还浓情蜜意,晚上回来就换了副仇人面孔。
      董辞无力地瘫倒在床上,衣服也懒得脱,脸也懒得洗,只想一觉睡到天亮……
      *
      半个月后,醉生梦死。
      “不是,酒也没你这么喝的……”
      镶金嵌玉的檀木桌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琉璃酒壶,深浅不一的美酒盛装其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泽,远远望去,珠光宝气,看得王芝虎直咋舌。
      谢长栎提起其中一壶,仰头便饮,不少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王芝虎心疼地又是拿毛巾又是端碗给他接。
      “十七爷啊我的爷,谁喝酒跟你似的不要命啊!你行行好,别难为兄弟成不成?”
      眼看酒壶就快见底了,王芝虎忙上手拦,谢长栎烦躁地想把人踹开,但王芝虎躲得快,抢走酒壶后又使眼色让两边的小倌给他按住,别再喝了。
      也不全是心疼银子,谢长栎要是喝死了,他王芝虎的麻烦可就大了。就算不死,谢长栎喝醉后也是个酒疯子,前天刚砸完隔壁青楼的场子。
      “操你妈的王芝虎#@*!”
      “诶诶诶!”王芝虎连忙跪到谢长栎身边低声下气道:“十七爷啊,算我求你了,今天太晚了,咱们各自散了吧。”
      “散个屁!小爷我还没喝尽兴呢!”谢长栎疯狂蹬腿,两侧娇弱的小倌都快按不住了。
      “不就是个男人嘛,天底下多的是,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艹!你还敢提他!”谢长栎猛地挺身,吓得王芝虎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不不敢!我嘴贱行了吧……”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王芝虎一脸蛋疼地想,明明是董辞给谢长栎戴的帽子,到头来却净苦了他这个做兄弟的。
      这些天不仅被逼着帮忙调查董辞的过往和身边接触的人——尤其是那个可能偷谢长栎汉子的小妖精,还陪吃陪喝陪玩陪疯,半个月下来,肚子上的赘肉都快掉没了。
      他也想过替谢长栎报复那负心汉,顺便给自己受伤的小心心出口恶气,但都到这地步了,谢长栎还把那董辞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最多恐吓两句,连手都舍不得动,还警告他不要有小心思。
      他就纳闷了,那董辞到底给谢长栎灌的什么迷魂汤啊,把谢长栎迷得五迷三道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不过可能是人家真有本事吧,毕竟谢长栎这边都闹成这样了,监视董辞的人来报,说那位爷还稳如泰山呢,每天该干啥干啥,吃好睡好,半点不见异状,据说没了谢长栎从旁干扰,工作效率不知翻了几番。
      昨天谢长栎远远听到这话,直接一花瓶砸了过来,唬得王芝虎再也不敢让手下当他面汇报情况了。
      好不容易把谢长栎安顿好,王芝虎就命仆人去套马车了。
      谢长栎双目无神地呆坐在蒲团上,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王芝虎小心翼翼地探过身,问:“还能自己走路吗?”
      没有回答。
      得,等会儿仆人回来再把他扶上马车吧。
      王芝虎疲乏地捶捶腰,坐在他旁边守着。
      *
      楼外,人群的喧闹掩盖了暗处的不快,明晃晃的灯光下,一白衣公子飘然从巷子里走出。
      “看什么呢?”
      站在街边发愣的黑衣男子被这么一喊,登时回过神来,回头便见一眉目如画的年轻公子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遇到熟人了?”白衣公子问。
      “不,没有。”男子下意识否认。
      白衣公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道:“醉生梦死?是个好地方,改天有空一起去?”
      “不了。”男子淡淡道,“走吧,诸兄估计已经在里面等了。”
      “好。”
      *
      等待期间,一直有人在门口往里张望,兴许是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王芝虎一开始也没在意,渐渐地,外面的声音就盖不住了。
      “我去!那是谢长栎吧?”
      “你瞎了?谢长栎平时妆化得跟鬼似的,他肯定不是!”
      “就是,你看他那腰、那腿,整个一骚货,指不定醉生梦死新来的哪个头牌呢!”
      “什么头牌,你看他鼻子眼,不是谢长栎是谁?”
      “哎呦我去,还真是!他这是怎么了,一副丧家犬的衰样?”
      “听说是被男人甩了。”
      “啊哈?哪个男人这么有种,敢甩他啊!”
      “好像是威远侯新提拔上来那人。”
      “哦——敢情是谢家这回又瞄上了位乘龙快婿啊!不过看谢长栎这状况,估计是黄了吧。”
      “那还用说,就他那脾气,谁受得了……”
      隔壁间爆发出一阵哄笑,王芝虎听了,脸色微微难看,觑了眼旁边的谢长栎,正当他庆幸人还醉着时,“哗啦!”一盏琉璃酒壶碎在了地上,谢长栎突然起身冲出了雅间。
      王芝虎的情绪还没走过惊骇的流程,身体已经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别别别冲动!来人,来人!快把他拦下!”
      “哗!”
      一壶上好的西域葡萄酒给隔壁李三公子浇了个透心凉。
      “卧槽!你有病啊!”李彦和他的同伴霍然起身,旁边陪侍的小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忙四散逃开。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谢长栎后,心里都咯噔一下。
      “你!”谢长栎眼神阴鸷地盯着李彦,“刚才,放什么屁呢!”
      吼完,抡起拳头就要照李彦脸上打去,被迟来一步的王芝虎拦住。
      “别闹了!前天的事又忘了?”
      “少管闲事!”谢长栎手肘向后一顶,把王芝虎撞翻在地上,随后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挥到李彦脸上。
      李彦也是在锦绣丛中长大的,哪经得起这一击,瞬间被掀翻在地上。
      “你你你、你敢打我?!”李彦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视谢长栎。
      脸上的红印子因黝黑的肤色没有太明显,倒是嘴角流下的血迹挂在一张马脸上显得格外滑稽,尤其是他鬓边还簪了一朵艳丽的菊花。
      “妈的,给老子抓住他!”被打的李彦当场失去理智,也不管来人是谁了,直接叫手下把人围住。
      “你敢!”王芝虎眼见形势不妙,当即招手下闯了进来。
      转眼间,小小的雅室里便呈现出王芝虎和李彦各带一队人马将谢长栎围在中间的情景,过路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知道你们围的是谁吗?”王芝虎一如既往地拿下巴点人,浑身是盛气凌人的嚣张气焰,“中都谢氏!识相的立刻给爷爬开,爷爷我饶你们全尸。”
      “谢家又怎么样?”李彦也不甘示弱,“不过是个娼妓所出的庶子,爬床的货色!本少爷就不信,谢家家主会为了这么个庶子跟我离家、跟宁王府作对!”
      “你他丫的嘴巴放干净点!”王芝虎指着李彦隔空喷口水,“你当真以为有个做宁王继妃的姑母就了不得了?我呸!搞得谁家不是皇亲国戚一样。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样式儿的,宁王怕是多看一眼都嫌脏,还好意思打着宁王府的旗号出来招摇过市,唬谁呢!”
      “你、你……!”
      “你什么你!趁你爷爷我现在心情尚可,赶紧带着你的人滚,不然待会儿揍得连你爹妈都认不出来!”
      “想屁吃呢!除非谢长栎这孙子磕头谢罪,否则本少爷今晚就跟你们耗这了!”
      ……
      一番激烈的争吵过后,双方还是僵持不下,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骚乱。
      “经人举报,此地有人寻衅滋事,所有人站在原地别动!”
      一群身穿银白护甲的武士涌入雅间,将两拨人马团团围住,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艹!你们这帮卑鄙小人,竟然恶人先告状,敢叫金吾卫!”李彦当即破口大骂。
      这金吾卫可不是一般人招惹得起的,敢开罪他们,就别想在中都混了!
      “放屁!这话我还想问你呢!”王芝虎也很恼火,怎么把这帮爷招来了?他明明叫人把住门了啊。
      “肃静!”为首的金吾卫一吼,刚还在叫嚣的两人顿时哑巴了。
      金吾卫迅速钳制住两边人马。
      王芝虎怕谢长栎再闹事,就想把他拉回来,却见这位爷又昏昏欲睡了。一万头草泥马从王芝虎心头踏过——他刚才究竟在担心个什么劲!
      所幸金吾卫盘问一圈后,警告双方不准再闹事,就撤离了。
      王芝虎大大地松了口气,忙把谢长栎扶起来,但谢长栎丝毫不领情,一把甩开他的手,脚步虚浮地往外走,看着头重脚轻,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果然,刚走到门口,也没绊到门槛,谢长栎就自己崴了下脚,向前栽去。
      王芝虎刚要上去扶,一只手突然从门侧伸出来,抓住谢长栎的手臂,轻轻一拽,就把人带进怀里。
      谢长栎迷迷瞪瞪地抬头一看,真情实感地“艹”了一声,随后开始对那□□打脚踢。
      可毕竟是醉了,谢长栎胡闹一阵就散了力气,瘫软在那人怀里。
      那人搂着谢长栎的腰欲带他离开,但谢长栎腿软得根本走不动道,那人干脆将他横打抱起,旋身下楼。
      当王芝虎扑到栏杆边探头查看时,谢长栎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两颊是不正常的酡红……
      王芝虎:目瞪狗呆.jpg
      *
      顶楼上。
      弦月看足了戏码,畅快地伸了个懒腰,“我还以为会打起来呢,唉!可惜……”
      “没看过瘾?”司律漫不经心道。
      “可不。”弦月支起下巴,俯视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丝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以前总以为,人不作死就不会死,现在怎么觉得,有些人就是靠作死活着呢?”
      司律盘腿坐在一边,不置可否。
      “看什么呢?”不满司律的忽视,弦月夺过司律手里的古籍,“《幽冥水经注》?吼!司律,你折子都批完了?看起闲书来了。”
      “不行吗?”司律神情淡漠地抽回书。
      “行行行!”弦月翻了个身,趴在屋顶上,“你呀,也别整天泡在公务里,活是干不完的,有空多做点闲事,免得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过不久你不是要回仙界了吗,我带你去把仙界好玩的地方玩个遍,怎么样?”
      “再说。”
      “再什么呀,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不来,我就去中正殿找你,你看着办吧!”说完,弦月“腾”地坐起来,嘴里咕哝着,已经开始谋划游完事宜了。
      相比于弦月的兴奋,司律就冷淡多了,他余光瞥了眼董辞怀中谢长栎熟睡的面容,被冥界的阴气封冻了数百年的眼眸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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