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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北晋11 嗯~这秋天 ...

  •   夜。
      坐了一天官寺的董辞放衙回家,路过一个小食摊,闻到一股板栗的清香,这才想起自己忙了一天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打算买包栗子带回家做夜宵。
      这时,“呦,这不是董大人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董辞回头,是同样放衙回家的谢长栎。
      只见少年站在羊车上,背对着闹市的灯火冲他招手,脸上的笑容一如春阳般灿烂明媚,在周遭乌压压的人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活、富有朝气。
      董辞静静地看着他跳下羊车,拨开拥趸的人流挤到他面前,笑着扬起脸说:“好巧,你也在这。”
      这时,老板已经将栗子包好递给董辞。
      “这是什么?”
      “糖炒栗子。”董辞接过,拿在手上掂了掂,“谢大人吃吗?”
      “可以吗?”谢长栎眼睛一亮。
      原本董辞只是客气一下,但谢长栎似乎没听出来,无法,只得打开纸包。
      谢长栎捡了一颗放在手上吹了吹,浑圆的栗子在掌心翻滚,像个捣蛋的娃娃。
      “董大人这是回家去?”谢长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董辞聊天。
      都放衙了还不回家能去哪?董辞无语,“是。”
      “哦——”谢长栎故意拖长尾调,“原来不是约了人去‘醉生梦死’听曲儿啊!”
      “……”董辞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不是你的饭后娱乐吗?
      见他不反驳,谢长栎促狭地笑了,主动揭过话题,“上次抓的人审完了?问出什么没?”
      聊到公务,董辞敛了心思,“没,那商人只是收了黑钱带死者入都,其他的一概不知。”
      “黑钱?”谢长栎敏锐道:“那张生不是并州人吗?”
      “他祖籍在并州,二十年前因边地战乱,全家被西凉人俘虏充军,其父曾是官府笔吏,后成了西凉一武将家的账房先生,一家人得以在西凉安家落户。近几年听说失散多年的叔父一家迁到了中都,特地冒险越境前来探亲。不过最近边线战事吃紧,我朝和西凉不论是人员还是商贸往来都断绝了,他只能托西域商人带他过境。”
      “倒是个不怕死的。”谢长栎哂道,“你听谁说的?”
      “他在中都的亲戚。”
      “你信了?”
      “一半。”
      “呵。”谢长栎低头,继续剥他的栗子,不过可能是栗子壳太烫或太硬,怎么都剥不开。
      董辞见状皱眉,取过栗子一下就剥开了,谢长栎含笑接过。
      “那俩胡人怎么回事,跟张生认识?”谢长栎吃着栗子问。
      “那两名胡人是商队临时招的脚夫,据商人说,三人一路上也不曾说话,像是不认识,但……”
      董辞正要往下分析,谢长栎点点纸包,示意他还要吃,董辞干脆带他坐到路边的茶摊上,要了壶茶,一边剥一边给他讲。
      “商队里的另一名脚夫说,进城前,他曾撞见张生和一名胡人在灶房争吵。”
      “吵什么了?”
      “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哈?”谢长栎喝了口茶,“你绕了一大圈,干嘛不直接去问那俩胡人?”
      “问不了。”
      “哦?”
      “那两个胡人都是哑巴,舌头被人铰了,既不通汉文,又不识西凉字,基本审不出话来。”
      “这可真怪了,跟有预谋一样。”谢长栎扬眉,“不过他们若想杀了张生,大可在路上就动手,何必忍那么久,难道另有所图?”
      董辞眸光一闪,“或许吧。”
      剥完最后一颗栗子,董辞将果肉递给谢长栎,但这次他久久没接。
      董辞疑惑抬头,却见谢长栎托着腮正盯着自己,眼神像钩子一样暧昧又撩人。
      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这时,谢长栎低头,叼走了他手上的栗子,温热的气息从指尖绕过,惹得心脏一阵瘙痒。
      董辞浑身僵硬,谢长栎却悠然嚼着栗肉,状似沉醉道:“嗯~这秋天的栗子就是甜。”
      董辞收回手,握紧拳头,“谢大人,时辰不早了,余下的事回官寺再谈吧。”说完起身,留下几枚铜钱。
      谢长栎微抬下巴,示意准了。
      刚走出几步,董辞就发觉不对,回头看见谢长栎缀在身后,“谢大人,你……”
      谢长栎笑眯眯道:“顺路,一道走呗?”
      顺路?分明是南辕北辙。
      董辞懒得揭穿他,问:“你车呢?”
      “让人先拉回去了。”
      “那你……”
      “走回去啊。”谢长栎冲他眨眨眼,“反正晚饭吃太饱了,权当消食。”
      “……”吃太饱?那这一包栗子是喂狗肚子里去了?
      董辞无语,扭头不管他了。
      谁知谢长栎这一跟就跟到了含章小院……
      “谢大人,”门口,董辞耐着性子道:“董某已经到家了,你也早回吧。”说完,便欲关门。
      “啪!”一只玉白的手拍到门板上。
      董辞一惊,条件反射地摸到门后的扫帚,心里盘算,待会儿这人若是胡搅蛮缠,就一棒子打出去。
      “董大人,”谢长栎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水杏般的眼睛蕴了灵气,“谢某话都没说呢,急什么?”
      “你想说什么?”董辞冷脸道。
      “你仔细看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谢长栎歪着脑袋问。
      “……”不按套路出牌?
      “无聊。”随即便要关门。
      “诶!”谢长栎另一只手也按到门上,“你若猜对了,我立马走人。”
      董辞关门的动作一顿,蹙眉将谢长栎上下打量一番,“你……”
      “砰!”
      趁董辞凝神思考的间隙,谢长栎猛地发力撞开门,闪身入内,“猜到了吗?”
      “……”董辞强忍怒火,一字一顿道:“出、去!”
      “你还没猜呢。”谢长栎死皮赖脸地往董辞跟前蹭,董辞避蛇似的避开了。
      “随你!”董辞甩袖回屋。
      反正谢长栎若是打定主意赖这,除非动武,他也赶不走他,干脆跟他耗,大不了回官寺将就一晚。
      “你猜嘛,你猜嘛!”谢长栎不依不饶地黏在后面,“想留我过夜就直说,不必用这种方式。”
      董辞脚底一滑,回头给了他一记眼刀。
      “不猜是不是?算了!”谢长栎跨步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展示道:“我今天没化妆,看出来没?”
      “……关我何事?”董辞一脸莫名,推开谢长栎往堂屋走。
      “难道你这一天都没看出来吗?一整天!”谢长栎无端生气了。
      董辞可以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气急败坏外加痛心疾首,但完全不明白缘由,敷衍道:“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吗?”
      “……”真是弹琴给猪听,气死小爷了!
      “不是,董大人,咱好歹是同僚,你平时就不能多关心一下我吗?”谢长栎还是不死心,非要董辞说点好听的。
      但董辞整日沉迷公务,能把手下人的脸跟名字对上就不错了,谢长栎这要求属实有点高。
      “难道老张他们每天换没换鞋我都要注意一下?”董辞反问。
      “……”我说我呢,你提老张他们干嘛!
      谢长栎追着董辞讨说法,被骚扰出经验的董辞早就摸索出一套反骚扰秘诀了——不理他就行。
      所以董辞自顾自地烧水、扫地、热馒头,任由谢长栎撒泼胡闹,被砸坏东西也不心疼,反正屋里的东西少又不值钱。
      等董辞进里屋了,谢长栎还在原地踱步,肚子里憋了好大一团火。
      哼!
      不理我是吧?
      好!
      谢长栎从袖子里取出一截蜡烛,觑了眼还在里屋忙活的董辞,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半柱香后,谢长栎拍拍手,从隔间里出来了,见董辞还在里屋,背着手在屋里瞎转悠。
      转着转着,谢长栎眼尖,发现侧屋的门锁不知何时松了。
      在他的记忆里,董辞住处的这扇门一直是锁着的,他曾随口问过董辞里面有什么,董辞说只是杂物间,可谁家杂物间跟藏宝阁似的整日上锁啊。
      谢长栎越想越不对劲,受好奇心驱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卸下门锁,往里推开一条门缝。
      却见屋内一片漆黑,借着门缝透进的光,依稀能辨认出贴墙的地方放了张类似供台的木桌,木桌上黑压压地摆了一排木牌,像是牌位,不过由于光线微弱,看不清木牌上的内容……
      “你在做什么?”
      “!”
      董辞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背后响起,谢长栎一激灵。
      “卧槽!出来了都不说一声,你想吓死谁?”
      董辞面色阴沉,夺过谢长栎手里的锁,把门拉上。
      “怎么,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谢长栎很是不爽道。
      “再乱动我屋里的东西,就请你出去。”董辞锁上门,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切,谁稀罕!”谢长栎默默放下手。
      *
      收拾好屋子,董辞端着木盆进隔间沐浴,一关上门就纳闷了,屋里怎么突然这么安静,谢长栎呢?
      董辞甩甩脑袋,感觉自己最近越发疑神疑鬼了,全是给谢长栎那小子闹的,以后还是离他远些好。
      泡进盛满热水的浴桶里,董辞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肌肉彻底放松了。靠在桶壁上阖目沉思,连日来发生的数起案件在脑海中闪现。
      赵生的死怎么看都不像意外,那两名胡人更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背后显然有人指使,至于那骨佛珠……
      想着想着,兴许是太疲乏,董辞忽觉一阵眩晕,半眯开眼,氤氲的雾气遮挡了视线,体内莫名一股燥热。
      董辞皱紧眉头,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从鼻尖飘过,再睁眼时,余光中隐有火光跳动。
      没来由的,董辞心弦一紧,欲起身时发现四肢绵软无力,心底的诡异感更甚。
      跨出浴桶,捡起墙角即将燃尽的蜡烛,气一吹,烛火便熄灭了,冉冉升起的青烟落在他眼里竟有几分婀娜。
      一阵陌生的香气袭来,本就昏沉的头脑愈发不清醒了。
      不对,这香有问题……
      董辞痛苦扶额,一个令他深恶痛绝的名字从齿缝中挤出——
      谢长栎!
      *
      “啊啾!”
      正在堂屋喝茶的谢长栎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艹!谁又在骂小爷?”谢长栎擦擦鼻子。
      “咚!”
      隔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谢长栎回头,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跟我斗?
      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朝隔间踱去,心道这回可得好好看个热闹。
      来到门边,抬手正欲推门,“嘭!”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谢长栎懵了一瞬,只见董辞面色黑沉地站在门内,身上仅披了件薄衫。
      被水浸湿的衣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平日藏在官服下的精实体魄;尚在滴水的墨发粘在脸侧,竟衬得他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和;两颊的红晕配上他迷茫但极力压制怒火的眼神,谢长栎差点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尼玛!这是什么美男出浴图?!
      没等他把理智从美色中拔出来,董辞杀人的眼神已经锁定了他。
      “那香——你点的?”
      素来沉闷的嗓音此刻多了几分沙哑,听着竟格外性感,谢长栎破天荒地耳根发烫。
      “呃……那个……”
      董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人按到门上,“你在做什么!”
      怒吼声震痛了他的耳膜,也使他瞬间清醒。
      “我做什么……”谢长栎试图抽回手,奈何董辞手劲太大了,“你猜喽。”
      董辞咬着牙,肺都快气炸了,“解、药!”
      谢长栎冷嗤一声,“解药有啊,就在小爷身上,要小爷帮你吗?”
      “你!”董辞一拳打在他背后的墙上,墙体震了三震,“不知廉耻!”
      谢长栎瞥了眼董辞渗血的拳头和裂缝的墙,哂道:“我不知廉耻,那你是什么?不识好歹!”
      “你若早从了小爷,还能落得个你情我愿,何至于今日……嘶!”
      董辞反手一拧,把谢长栎的手以极扭曲的姿态锢到了头顶。
      谢长栎倒吸一口凉气,同时感受到一个硬物顶到了腿根,不怒反笑,“董大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倒诚实。”
      “!”董辞面色爆红,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发狠地将人推开。
      谢长栎来不及挣扎,腰已经磕到了桶沿,一阵生疼。
      “嘶——”
      滑坐到地上,一股香气涌入鼻腔,谢长栎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捂住鼻子。
      董辞半跪在地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快被逼疯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却见一道人影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董辞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摔死了。
      仅存的理智迫使他起身去查看谢长栎的状况,一进隔间就闻到了残留的浓烈的催情香。
      他费力地把人翻过来,却见他满脸绯红,原本精致的五官纠结在一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看着格外痛苦。
      自作自受……
      董辞在心里骂道,却不觉得半分轻松,他将人拉起靠在自己怀里,竭力保持清醒。
      “最后问你一遍,解药呢?”
      谢长栎颤抖着睁开眼,乌亮的瞳眸此刻仿佛蒙了一层雾气,像林间的小鹿,稚嫩而无辜。
      董辞握紧桶沿,任棱角刺入肉中。
      “药、在……”
      忽然,谢长栎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揪住董辞的衣襟吻了上去。
      董辞脑袋轰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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