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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北晋9 莫挨老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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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没有止息的痕迹。
司律持杖返回破庙,凰霙已经在门口焦急地等待了。
“司律真君!弦月没跟你在一起吗?”
司律顿步,“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两人愣住。
“没有,他没引人过来,我以为他和你在一起。”
人没过来?司律忽觉不妙,他已经告诉进山寻人的董辞人在破庙了,过了这么久,人不可能没到。
司律当即回身原路去找,凰霙意识到发生了变故,急忙追上。
在山谷的另一头,竟还有间破庙。
“弦月该不会把人引这来了吧?”有了这个想法,凰霙松了口气。
司律走到窗边察看,看清庙里的景象后,瞳孔瞬间放大。
“怎么样?”
“别……”
刚想拦,凰霙已经快一步探头往里看了,却见庙里有两个男人正赤膊相拥。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凰霙吓得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司律:“……”
用神识搜寻了一遍,司律面色凝重道:“他不在里面。”
“怎么可能!”
司律也觉得不可能,别看弦月平时大大咧咧的,胆子其实小的很,尤其是在陌生的人间,从不会多离他半步,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司律在附近寻了一圈,最后在一根树枝上,发现了两撮动物的毛发,一撮是弦月的兔毛,一撮是气味陌生的红狐毛发。
司律心脏骤然一缩。
司律,下界后你可要保护我呀,千万别让我给狼叼去了……
*
第二日清晨,谢长栎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一睁眼,竟看到了……
“啪!”
“艹!董辞,你TM敢趁小爷之危!”
董辞人还没醒,左脸就生生挨了一巴掌。
“你——够了!”董辞锁住欲跟他拼命的谢长栎,把人按翻在地,“昨晚你发烧了,知道吗!”
谢长栎一怔,低头一看两人不着寸缕,瞬间炸了,“那你、你你你!”
“衣服湿了没法穿。”董辞抓过篝火上烤干的衣服丢给他。
谢长栎抓着衣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久才憋出一句,“你,转过去!”
董辞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照做了。他现在怀疑,谢长栎以前那副地痞流氓样是不是装出来的,若不是,眼下装什么纯。
穿好后,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不肯先开口。
这时,董辞才发现,谢长栎的脸跟平时似乎不太一样,不像往常那般惨白吓人了,嘴唇依旧很红,但不似拿鸡血涂的那样渗人。
“你……”
见董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谢长栎瞪眼道:“看什么看!被小爷的素颜美到了?”
“……”董辞这才想起,门阀子弟平日会和女子一样上妆打扮。
只不过,谢长栎的审美明显不过关,越化越老越显丑,反倒是现在有了些许正常的少年气,眉目也清秀了。
董辞从包裹里掏出两张饼,一张扔给谢长栎,“吃饱了上路。”
谢长栎看着怀里像老树皮一样老硬难嚼的饼,难以置信道:“你就给小爷吃这个?”
“你可以不吃,”董辞淡淡道,“路上饿晕了我不会管你。”
听了这话,谢长栎直接把饼摔在地上碾了个稀碎,以实际行动表明“小爷就是饿死也不吃这腌臜玩意儿”!
董辞懒得管他,自顾啃饼,余光扫到破庙的一角,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映入眼帘,定睛看去,原来是烧过的柴火。
不知想到什么,董辞起身走到柴火边,手一摸,将木灰在指尖捻了捻,竟是干的。
“你之前有人来过这吗?”董辞问。
“啊?”正在赌气的谢长栎被突然一问,横眉竖眼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董辞再次回头,仔细检查燃尽的火堆,剥开表面的灰,发现几块椭圆状的“泥块”,掰开一看,总觉得似曾相识,放在鼻子下一闻——马粪。
一个猜想蓦然在他心中升起,他当即回身,“休息够了没?下山。”说完,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发觉谢长栎没跟上,回头看他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只见谢长栎支起一条腿,撩开裤脚,露出一段乌青的脚腕,神情颇为倨傲地冲他挑眉。
董辞:“……”
僵持片刻,董辞认命似的回到原地,蹲下检查他的伤口,手指在他脚腕处轻轻一捏,谢长栎一激灵,差点一脚踹他脑门上。
“操你妈,你疼死小爷啊!”
董辞抓住他乱蹬的腿,问:“怎么伤的?”
“我哪知道!”
“……”董辞一阵无语,“你自己怎么伤的不知道?”
“小爷我晕过去了,醒来就这样了。”谢长栎理直气壮道。
“那你现在怎么下山?”
“你背我喽。”谢长栎一脸得意。
“告辞。”董辞果断起身,把谢长栎都看傻了。
“你、站住!”谢长栎气急败坏地地上爬起来,单脚跳着追上董辞,“你敢把小爷一个人丢这,胆肥了你!”
董辞瞥了眼他的伤腿,说:“我下山叫人。”
“放屁!你这一来一回要多久,想让小爷在这饿死冻死是不是!”
“我尽快……”
“不行!”
“……”
纠缠半晌,董辞怕耽误时间,只得背上谢长栎,昨晚还发高烧半死不活的人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
“驾!小董子你没吃饭吗?给爷跑,跑起来,驾!”
“闭嘴!”
“我就不闭!你能拿我怎么样?”
“再闹,把你丢山里喂狼!”
“切!你敢吗……”
两人一路斗嘴,快到山腰时属下才找到他们。
谢长栎的手下哭爹喊娘地扑上来,争着要背谢长栎,被一脚一个踹开。
“小爷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跑哪去了?莫挨老子,老子就要小董子背!”
董辞:“……”
手下:“……”
在老张和府吏千劝万劝下,才把谢长栎这位爷从董辞背上请了下来,扶上轿撵。
下山后,庭尉府传来喜报,说两名番邦人在山里迷了路,饿得没办法,下山偷东西吃,被一个农户和他的儿子们抓住扭送到了地方官府。
谢长栎听了瞬间得意起来,“看!嫌犯还是被小爷抓到了!”
董辞无语道:“人是农户抓的。”
“我不管!若不是小爷我把人逼进山里饿他个三天三夜,他能下山找吃的然后被人抓了?说到底,还是小爷的功劳,哈哈哈!”
董辞不想和他争,又怕他闹,回去后给了农户赏钱,把功劳记在了他账上。
为此,谢长栎嘚瑟了近半个月,逢人就炫耀,据说还得了中书令大人——他二哥的亲口夸赞。
*
“你也没找到?”凰霙耷拉着翅膀蹲在草地上,原本花容月貌的脸上满是憔悴。
司律坐在石头上稍作喘息,“我再去找一遍。”
“别了,司律真君!你已经用灵识搜六遍山了,再这么下去你会受不了的。”凰霙劝道。
“无事。”司律掌心托起一团灵光,正欲作法。
“轰!”
西方蔚蓝的天空突然拢起一团祥云,一条青龙破云而出,朝山这头飞来。
见状,凰霙腾地从地上跳起来,匆忙道:“司、司律真君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你遇到人千万别说见过我!”说完,“嘭”的一声炸作雪花,四散飞去。
很快,青龙飞到了林子上空,盘旋几圈后在不远处落下。
“司律真君,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云雾中走出了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他面上带笑,给人一种无端的亲近之感。
“潜鳞上仙。”司律颔首示意。
“真君在此,可是陪兔儿神?”
“正是。”
“怎么不见兔儿神?”
“被狐狸叼走了。”
“?”潜鳞一愣,失笑道:“真君可是在说笑?”
司律摇头,认真道:“真的。”
“……”不怪潜鳞不信,弦月好歹是神仙,别说狐狸,就连一般的妖狐都近不了身。
潜鳞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司律一眼,问:“真君不去救吗?”
“找不到。”司律诚实道。
“啊,原来如此……”潜鳞顿了顿,忍不住问:“不过,兔儿神怎么会被狐狸叼走呢?是什么样的狐狸,怎么会找不到?”
“是一只妖狐,”司律摊开手,一撮红毛出现在掌心,“妖力不弱。”
潜鳞接过红毛,捏在手里仔细打量了一圈,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一股熟悉的狐骚味。
忽而,潜鳞笑着看向司律,“这个忙,或许小仙能帮。”
司律瞳孔微缩,“当真?”
“当真。”潜鳞把狐狸毛握在手心里,“不过,希望真君能帮小仙一个小忙。”
“请讲。”
“小仙此次下界,是奉天帝之命来寻凰霙仙子,不知真君可曾见过舍妹?”
“这……”司律面露犹豫,“不好说。”
“………………”路旁的小霜花。
潜鳞温雅地笑道:“帝君得知仙子下界,夙夜忧忡,望真君惜怜父母心,若能寻得舍妹,吾亦感激不尽。”
司律矜持道:“好说。”随后拢袖绕着林子转了一圈,回来时,掌心向上摊开,潜鳞凑近一看,是一片霜花。
司律捻诀,在霜花上点了道灵光,“呼——”刹那间,满林隐匿的霜花似纷纷扬扬的大雪,朝司律的掌心聚来。
很快,一脸懵逼的凰霙“嘭”的一声,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司、律——!”凰霙怒起,“你竟为了弦月那小兔崽子出卖我!”
司律侧身避开,握拳轻咳一声,“抱歉,凰霙仙子,事急从权。”
“你妹!——”
“凰霙,别闹了。”潜鳞拦住凰霙,“帝君因为你偷用七星鼎私下凡界的事已经震怒了,再不回去,等待你的可不只是罚抄了。”
“嘤~阿兄,求你别抓我回去好不好?我父帝他还在气头上呢,现在回去他一定会薅光我的凤毛的!”
“但你也不能待在一直人间啊,帝君说,姻缘簿一天没抄完,惩罚就一天没结束。”
“可我都抄了七天了,手都起茧子了!就不能休息几天吗?”
“回仙界,我去和帝君请示,帝君会同意的。”
“不!我不回去!”
“阿凰……”
“弦月还在狐狸窝里等我去救他呢!你刚才也答应司律真君会帮忙了,难道你们去救人的时候让我一个人回仙界吗?你相信我会一个人乖乖回仙界吗!”
潜鳞:“……”
为了留下,凰霙也是拼了,连自己都黑。
“好吧。”潜鳞无奈妥协,“但是,救出兔儿神后,你必须立刻跟我回仙界。”
“好!”凰霙一口答应,反正到时候趁乱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