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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北晋8 你是、嫦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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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搜了两天两夜后,人还是没找到,谢长栎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
眼看带的干粮都吃完了,天又要黑了,手下纷纷劝他下山,谢长栎也心生动摇。
正欲打道回府之际,“轰!”天空突然出现异动,只见北方上空,一团暗蓝色的云雾波云诡谲。
伴随一道惊雷,某个拖着蓝色焰尾的不知名物体从云团中跌出,以迅猛之势坠入南部山林,引起一阵地动山摇。
紧接着,林子里燃起幽蓝色的大火,将不远处的谢长栎等人看得惊愣。
“鬼……鬼啊!”一些胆子小的扭头就跑了。
“爷、爷,我们快跑吧,前方不知是什么妖物呢!”手下慌忙劝道。
可那火来的快去的也快,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林地和数不清的蓝色火苗。
谢长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生平第一次见到这般异景,哪肯当过。
“怕死的都给小爷滚!”
说完,拔出匕首往林子里去了,仅几个大胆且忠心的手下还跟着他。
走进烧焦的树林,谢长栎竟没感觉到一丝大火燃烧过的灼热,反而是丝丝冰寒之气。
周边树枝上遗存的火苗,谢长栎用刀尖轻轻一挑,幽蓝色的火焰便在空中炸出数朵霜花。
谢长栎更奇了,想那掉下来的莫不是什么宝贝,若给他捡着了,那可有的炫耀了。
想到这,谢长栎愈发大胆地往林子深处走去,最终,在夜幕的笼罩下,一片微弱的蓝光映亮了林子深处小小的空间,走近一看,竟是一个巨坑,坑内,居然躺着一只通体冰蓝的凤凰!
“哇!”
谢长栎大叫一声摔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是极度恐惧压抑下的兴奋。
天呐,还真让他捡到宝了!
自古以来,只有火凤凰的记载,头一遭有冰凤凰降世,还让他给碰上了,若将这冰凤凰抬回去,那他谢长栎可就成古今第一人了!
谢长栎正幻想着,手下却没他这般雄心壮志,看到坑里的冰凤凰就跟撞见鬼似的,一个劲劝谢长栎走。
谢长栎刚想招人来抬冰凤凰,坑里的凤凰自己先动了,扑扇着巨大的翅膀,掀起一阵雪浪,口中发出愤怒的哀鸣。
“哇啊啊啊啊啊!凤凰发怒了!”手下们吓得屁滚尿流,丢下谢长栎夺路狂奔。
谢长栎不知是吓傻了还是腿软,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凤凰挣扎着飞起,看着眼前唯一的人族,眸中一团邪火,挺喙便要朝谢长栎啄去。
“凰霙,不要!”
一声呼喊从林外传来,谢长栎和凤凰同时愣住。
谢长栎回头,却见“董辞”抱着一只兔子站在不远处,心底不知是该惊还是该骇。
司律指尖汇聚一团灵光,抛向谢长栎,谢长栎浑身一软,瞬间昏倒在地。
“弦月,司律仙君!”冰凤凰振翅一跃,周身被灵光包裹,随后,一妙龄少女从中跃出,奔向两人。
“弦月,你怎么变回兔子了?”凰霙跳到司律跟前,好奇打量。
“唉,这事说来话长。”
“你乱吃人间的东西了?”
“……你怎么猜的这么准。”
“嗐!我还不知道你嘛。”说着,从司律手中接过弦月,上下一顿揉捏,“几千年没见过弦月这般模样了,软敷敷、白胖胖,好可爱~”
“哎呀,别乱摸,也别揪我尾巴啊!”
“凰霙仙子,”一旁的司律打断道:“你怎么下界了?”
闻言,凰霙一脸苦相,“还不是我父帝,把我关进典藏库抄姻缘簿,还说没抄完不准出来。可世间姻缘那么多,我哪抄的完嘛!我都抄了七天七夜手都快起茧子了……这不,就闻着味,逃出来找你们了。”
听完凰霙的遭遇,弦月一阵感同身受,相比抄姻缘簿,牵红线似乎是个美差。
“不过,那凡人是谁?”凰霙指指二人身后的谢长栎。
“哦,他呀,他是我的牵线对象之一,也是……”弦月看向司律,却发现司律一直盯着昏迷的谢长栎,目光似乎没离开过。不知怎的,弦月话音一顿。
“也是什么?”凰霙问。
“咳,没、没什么……”
司律走到谢长栎身边,俯身将他抱起,然后一步一步朝林子外走去。
凰霙吃惊地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诶,他是司律真君,我没认错吧?”凰霙凑到弦月耳边小声问。
毕竟她几百年没见过司律了,而且印象中以刚正严明著称的司律真君怎么想都不该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尤其是他怀里抱的还是个男人。
弦月趴在凰霙怀里,没吭声。
“嗯?弦月,你怎么不说话?”
司律将谢长栎放到一棵树下,指尖在他眉心一点,一道灵光闪过,谢长栎悠悠转醒,只见眼前空无一人,一片夜色。
“艹……”谢长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后原本被冰火烧焦的树林竟恢复如常,“我这是……出现幻觉了?”
谢长栎软着腿后退几步,“人呢?……该死,一帮胆小鬼!”
低骂几声后,谢长栎也开始害怕了,他试图寻找来时的路,却不知怎的崴了脚,走几步就疼,只能咬着牙,一瘸一拐地顺着缓坡下去。
“他走的出去吗?”凰霙有些怀疑。
“已经有人回去报信了。”司律望着天边乌云渐拢,眉心微蹙,隔几尺亦步亦趋地跟在谢长栎后面,凰霙也抱着弦月追上。
“弦月,原来你是实胖,以前没看出来啊。”幸亏凰霙自幼习武,换作其他仙娥,胳膊早酸了。
“……”
弦月内心OS:我真的已经辟谷了,哪来的肥肉?!
谢长栎沿着山路没走多久,脚就疼的走不动了,坐在旁边的山石上小憩片刻,嘴里还骂骂咧咧,赌咒回去一定要给那群叛主的家伙好看,还有董辞……那狗东西,就是他害自己这么惨,回去不把他扒皮抽筋,难消他心头之恨!
骂着骂着,天空忽然下起小雨,谢长栎暗艹了一声——老天爷今天是跟他杠上了吗?非得跟他过不去是不是!
谢长栎憋足一口气,拖着伤腿继续赶路,打算趁雨没下大找个地方躲雨。
“他脚受伤了?”凰霙分别看看沉默不语的一人一兔,一头雾水——这俩人今天是怎么了?都怪怪的。
“要不我们帮帮他?万一他死山里了,岂不……”凰霙晃晃发愣的弦月,“弦月你倒是说句话啊,任务没完成是要扣功德的!”
“哦哦,那……我们给他变个破庙避雨?”弦月随便想了个法子。
“破庙?”司律忽然出声。
凰霙以为他又要说神仙不得随意干预人间之事的话,但司律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吧。劳烦仙子绕到前面变座破庙,弦月把他引过去。”
“那你呢?”弦月问。
“我还有事。”说完,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弦月和凰霙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
*
另一边,庭尉府。
“噗呲!”
又一盏油灯被点燃,端到了散发恶臭的停尸床边。
微弱的烛光照亮了董辞疲惫的面孔,尚且清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仵作手上的动作。
灯油即将燃尽时,“大概就这样了。”仵作艰难地直起腰,找清水净手。
“就这样?”董辞揉了把脸,靠回椅背上。
“大人,太晚了,歇会儿吧。”老张递来一条热毛巾,劝道。
“无妨。”董辞将毛巾敷在脸上。
老张无奈,只得端着水盆出去了。
“大人还有何吩咐?”仵作恭谨道。
董辞睁开眼,一道凌厉的寒光在暗室里闪现,他前倾上身,再次打量这具腐坏的尸体,心头隐隐有团疑云。
尸体皮肤表面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脖颈上的割口干净利落,显然是一刀毙命,可见凶手精于刀法,且有一定的拳脚功夫。
往下看,董辞视线忽然顿住,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凸起就位于割口下方半寸处,很可能是尸体的气泡。
但鬼使神差的,董辞伸出手,在仵作还来不及制止他时,徒手将手指从割口处挤进了腐烂的皮肉。
摸索一阵,指尖敏感地触到了一颗异物,董辞动作一顿,谨慎地将异物取出。
老张和仵作看到他手上形似血块的“脏东西”,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这是……”
“拿水来。”董辞哑声道。
老张立刻端来一盆清水,董辞将异物洗净后放在灯下一看,是一颗发黑的珠子。
这珠子的材质既不像珍珠,也不像珊瑚,到像是……人骨。
老张被自己这猜想吓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看向董辞。
董辞摩挲着珠子表面那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不禁眯起眼……
*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浸湿了全身的衣衫,谢长栎不堪重负,一跤跌进水坑里。
“艹……”他倒在泥坑里,试图爬起来,但身上已无半分力气。
难道小爷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谢长栎绝望地想,死亡的阴云似乎在他头顶聚拢。
“咔嚓!”
“嘶——”
突然,不知什么东西咬了他耳朵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回头一看,竟是只白兔!
白兔蹲在坑边,周身散发着柔光,就像这昏天暗地里的小月亮,竟让谢长栎在这冰冷的天地中感到一丝温暖。
“哒哒哒!”
白兔在水坑里跳了跳,溅起水花,谢长栎赶忙抬手挡脸,袖子又被白兔叼住往外扯。
“你……是来救我的吗?”谢长栎拼尽仅剩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白兔蹦蹦跳跳地引他走进深林,剥开浓密的枝叶后,一间破庙静静伫立在大雨磅礴的山谷中。
谢长栎顿时新生希望,跌跌撞撞地朝破庙跑去,进门时不慎被门槛绊倒,竟没感到丝毫疼痛,躺在肮脏的地面上,粗重的喘息间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小兔子,谢谢你啊……”谢长栎伸出手,想摸摸白兔,但白兔避开了。
见他没事后,白兔转身,回到雨里,谢长栎这才发现,它的尾巴竟是奇异的红色。
它又去救困在雨里的人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谢长栎心想。
不知睡了多久,梦外,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谢长栎费力地撑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好像有片黑影在晃动。
“谢长栎?谢长栎你醒醒!”
董辞半跪在谢长栎身边,蓑衣上还淌着水,见他毫无反应,怕躺在门口不妥,便将人横打抱起,放到神像下的干草堆上。
过了许久,谢长栎稍稍清醒,董辞俯身问:“有哪里受伤吗?”
“你……”谢长栎迷迷瞪瞪地盯着他。
董辞怕他淋雨淋傻了,问:“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是……”不知想到什么,谢长栎突然傻呵呵地笑起来,“你是、嫦娥仙子!嘿嘿嘿……”说完,又晕了过去。
董辞:“……”这人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