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随着数学开考时间临近，走廊里乱乱哄哄的声音逐渐减小，外面的人也三三两两放下书本进来，秦风回头看了眼，正巧周楠抬头。
身为借东西人的自觉，他主动绕路走过去，把笔记本交给她，再次说了声，“谢谢你的笔记。”
唯二次秦风这么客气对自己，周楠有些不适应，客气笑着接过来，“没事儿。”然后起身，把笔记放出去。
看着手里的线圈本，周楠心里颇为感慨，原来学神如秦风，临考前也得再磨磨枪啊。那她天分不如他，基础也不如他，以后的路，着实是有点长啊。
如此坎坷的未来高中生涯，周楠顿时莫名有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莫名自信。
然而这场自信，在数学考试结束后顷刻间荡然无存。
一场月考而已！有必要吗？！这题出了是给谁做？阅卷老师吗！
惨遭打击的周楠心如死灰，一脸安详地走出考场，在走廊上找到自己的包后准备去餐厅补充补充脑力。
因为考场不同，也不在原来班级楼层，所以周楠中午准备自己去吃午饭，结果走到楼梯口时，与秦风不期而遇，他正准备下楼。
一旦有了交集，之后的说话来往就变得简单。
秦风看着那个熟悉的薄荷绿身影走近，脚下步子放缓，喉咙莫名发紧，想说的话在心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冲破心里妨碍，一股脑涌上喉间，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懊恼地闭眼，犹豫迟疑再三，终于在周楠走到自己一步之遥时，费力开口道：“刚才谢谢你的笔记。”
说罢，自动跟上她的步伐，两人顺理成章地并肩走着。
周楠想着他的性子，确实是彬彬有礼那种，所以对他的再次道谢没觉着奇怪，只以为他是出于笔记的交情。
两人顺着吵嚷人流拾级而下，周楠笑着看他：“一本笔记而已，你不用这么客气。”
恰巧身后上面有个学生不知道是不是着急，从贴墙那侧挤开人，风风火火往下冲，引起好几声‘啧’，以及生气抱怨。
周楠也一时没注意，受到左肩后力道冲击，冷不丁被他带着往下一踉跄，眼看着撞在前面人身上跌一片时，胳膊上突然一股巨大抓力，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秦风拉回她后，松了手上力气，改成扶着她缓神，为了不妨碍后面的人，扶着她继续往下走，只是胳膊若有似无护在周楠身后，防止她再出意外。
周楠惊魂未定，心提着砰砰直跳，拍拍胸口，侥幸地冲他道谢：“刚才真是谢谢你啊，不然我得摔下去，还连累别人。”
要是她自己磕着也就算了，再连累下面的一起滚下去，她罪过可就大了。
“没事。”秦风虚扶着她，有些担心：“刚才没扭到脚什么的吧？”
周楠摇摇头，踏下最后一节台阶后，原地蹦跶了两下，脚扎扎实实踩着实地，才劫后余生长舒一口气。
秦风笑着看她像只软绵小兔子似的一蹦一蹦，脑后的马尾起了静电，张牙舞爪的，他稍微一动，几根发丝就会不由自主贴过来。
周楠转头看他，眼里笑意盈盈，像装了澄净清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虽然知道赵晔他们在餐厅给自己留了位置，秦风看着她瓷白泛红的脸，点头答应下来，“好啊。”
他们来得晚，餐厅人很多，队也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周楠摘下自己书包递给秦风，指了指排列整齐的一体桌椅，“你先占位置，我去买。”
秦风下意识要拒绝，他是男生，怎么能让女生排队，他在这儿坐着。
周楠看出他的意图，先发制人开口制止：“可是我请客诶，怎么能让你去排队，快去排队，不然一会儿更没位置了。”
她态度坚决，秦风只好答应，拎着两人书包找了个避开赵晔那帮人视线，又稍微清静点的位置。
放下书包后，他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餐具盒，周楠的书包他不好动，留给她放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等忙完，他抬头望去，仔细找那抹明显的薄荷绿身影，最后在一个队伍中后部分找到她后，视线便一直紧紧追着她。
餐厅除了左右各开了一个门，中间位置还开了一个偏大的门，把偌大餐厅对半分，赵晔他们惯常在东边，所以秦风这次选了西边。
赵晔韩珂他们吃完饭，把盘子洗净放到回收处，然后勾肩搭背往中间那个门走。
就在离门还有几步远的位置时，韩珂突然感觉那边有个人眼熟，瞪大了眼仔细辨认，越看越觉得像，拍拍赵晔肩膀示意他看，
“哎哎，那人是不是老秦，他怎么没来找我们坐那啊？我还以为他又去办公室了呢。”
秦风成绩好，老师有时候会让他帮忙批作业或试卷，或者单纯叫去聊天，他不来一起吃饭也是有的。
这次没看到他，还以为他考完就被叫去办公室了呢，没想到居然会在餐厅碰到他。
“不过他也没去买饭啊，这是看谁呢？”几个朋友听到韩珂的话，纷纷扭头去瞧，看秦风异常，就起哄着准备过去调侃。
赵晔从被叫着往那边看了一眼后，第一时间顺着秦风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在一队人里看到正刷卡的周楠。
赵晔：“……！！！”
直觉告诉他，要是今天秦风被发现了，到时候挨揍就是他赵晔！
赵晔眼明心快，立马想好了措辞，忙拉住几个已经抬腿的人，“哎哎哎。”
几人顺势停下来，赵晔皱眉有些为难道：“要不咱还是别去了，万一是老师请他吃饭，咱去了多不好意思。”
几人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抗拒，个个呲牙撇嘴的打起来退堂鼓，“也是……”
赵晔一看他们松动了，立马推着他们转了个方向往外，“对啊对啊，咱还是快走吧，多少还能看点书，到时候少挨点打。”
他们都一个大院住着，这家有动静那边也能听到，从小到大，不是你挨揍就是我被抽，那声音，那阵仗。
赵晔说的自己都感动了，差点下意识去摸屁股，仿佛那里被抽的火辣辣的痛，好在他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手，要不就丢人丢大了。
秦风紧盯着周楠之余，余光瞥到赵晔推着几个朋友往外走，微微提着的心陡然坠下落到实处，不动声色舒了一口气，紧绷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一些。
见周楠费力的端着两个餐盘出来，秦风忙站起来，几个大步跨过去走到她身边，两只大手伸出来，带着不容拒绝从周楠手里接过两个满满当当的餐盘。
周楠松了一口气，甩甩有些发酸的手，小尾巴似的跟在秦风身后走向他占好的位置。
秦风占的位置靠角落，后面就是窗，但又不至于看到人来人往，寒冬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想犯懒。
周楠从自己书包拿出餐具盒，打开，扒拉出筷子，然后径直伸向她最爱的红烧鱼。
边夹，还边招呼秦风不要拘束，本就是为了感谢他才买了这么多的。
本来站在队伍里，她有一瞬间的后悔。
说来惭愧，她好像并不知道秦风喜欢吃什么，但是要叫他也晚了，前面还有几个人就轮到她。
哪知，到了窗口点菜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大脑快一步，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点好了四个菜和两份米饭，阿姨顿了一会算好钱，然后端着盘拿着勺去舀。
她刷了卡，才后知后觉。
原来，秦风的喜好已经在不经意间钻进了她的眼里，记在了心里。
他对自己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深。
周楠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放在一旁，然后低头吐着鱼骨。
秦风看着眼前那颗仿佛镀了一层金边、毛茸茸的脑袋，他们两个人只隔着一条桌子，眼下还吃着同几道菜，桌子下，他的腿一动不敢动，生怕碰到她的。
手里甚至有些无措，筷子都使不好，只能掩饰地就近吃着米饭。
周楠猛地抬头，却见秦风有些慌乱地骤然低头移开目光，耳朵尖尖透过阳光泛着红。
她心里‘啧’一声，瞅了一眼又发现他没怎么吃菜，心里没底，不禁问道：“是不合你胃口吗？早知道该把饭卡给你，让你去买的。”
“不是。”秦风飞快否认，看周楠一脸懊恼，解释道：“其实这些我都很喜欢。”
这话也不全是为了让她宽心，却是是他喜欢吃的。
从周楠手里接过餐盘时他还有些惊讶，但一想到两人从未有交集接触，所以不是为了他刻意买的，他便陡然为这份相同喜恶生出几分欢欣鼓舞。
听他说喜欢，周楠放宽心，主动夹了一块焖鸡块给他，秦风看到伸过来的筷子，连忙把碗往前一送，方便她放进来。
然后他听到自己声音轻声道：“谢谢。”造作含柔，宛似春水，他羞地垂眉遮掩。
周楠显然也注意到了，低下头，抿紧了嘴巴，眨眼功夫，脑子里已经把平生最悲伤的事想了个遍。
心里只剩一句话：绝对不能笑！
片刻，周楠平整好情绪，清了清嗓子，当做没察觉一般，依旧客气礼貌地微笑聊天。
秦风耳朵通红，滚热得像被灼烧，只能从掌心捧得碗上汲取那点可怜的凉意，来平复躁动不安的心跳。
午饭后，两人一起回的教室。经过学校小卖部时，秦风往里看了眼，主动问旁边的小姑娘：“你有什么喜欢喝的饮料么？”
周楠闻声抬头，看他偏棕色的眼珠，清浅通透，像茂密森林里的一条溪水，沁凉中透着温和。
她未加思索，也没跟他客气，“AD钙。”
秦风点头，快步走向小卖部，周楠就站在原地等他，想了想，又换成站到阳光下面，太阳照在身上，不至于太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