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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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体育课，不止学生痛苦哀嚎三推五拒不想动弹，就是体育老师也懒得费那份心，宣布一声自由活动以后，就跟其他老师聊天去了。
操场上共有三个班同时上体育课，秦风赵晔再拉上其他几个朋友，顺便问了几个熟悉的人，这么随便凑了七八个，拿着篮球去了尽头处的篮球场。
周楠本来想缩在那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无声无息坐一节课的。
可秦风他们去打篮球以后，不止几个体育老师过去看，其他好多女生也跟过去凑热闹。
徐淼也是个喜欢热闹的，见了以后也想去看，看周楠老僧入定似的，闭着眼不为外物所动，就抱着她的胳膊撒娇缠她。
“去嘛，去嘛，坐在这儿也是坐，坐在那儿也是坐，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徐淼嗓音发甜，又刻意放软声调，周楠抵挡不住，无奈地皱眉答应，“好好好，跟你去，你先松开我，我站起来。”
徐淼得偿所愿，立马喜笑颜开松开她的胳膊，还殷勤地扶着周楠手臂，小宫女儿似的扶她起来。
说来周楠也觉着羞愧。
本来她是打定主意，按照以前的轨迹顺其自然的。可是乍一和曾经亲密无间的人装不熟，实在是太艰难了。明明她自己也想过去，还得一直苦苦坚持。
所以徐淼稍微一磨，她就半推半就答应下来，还要装的一副很勉强的样子。
口非心是这种东西，太难了。
她们到篮球场边来的晚，已经没什么能看清的位置了，只能站在几排人后面，借着高低左右错开的缝往里瞅。
和徐淼她们激动得上蹿下跳不同，周楠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颇为淡定地有一眼没一眼地看。
上一辈子秦风打球她跟着去过几回，不得不承认，男生打起球来宛若加了十八层滤镜，尤其秦风这种身高比例优秀长得还好的男人。
那打起球来，跟丘比特的箭似的，嗖嗖往人心上扎。
这么锻炼了几回，她勉勉强强能做到个心如止水吧。
球场里，秦风运着球躲过周围几个虎视眈眈想要趁机抢的，瞅准机会一把传给赵晔。赵晔从他身边经过时，飞速问了句：“周楠可在那边看着呢，你确定投篮让给我？”
说完，促狭挤眼，没给秦风反悔的机会，带着球就跑了。
秦风站在原地，接着擦汗机会看了眼场外。
周楠长得好看，在乌压压一帮人里格外出众，她走过来离这儿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他就看到她了。
她穿了件薄荷绿的短款羽绒服，在萧索冷寂的寒冬腊月里，宛若初春的一抹新芽，带着勃勃生机和张扬的美丽，徐徐经过操场时，像第一缕暖风。
猛地一阵欢呼声，秦风回神，望去，是赵晔进球了，眼下他正张开手臂，中二地迎风跑过来。
秦风皱眉，一下躲开他，赵晔也不生气，跟着他一边往中心走，一边漫不经心聊天。
赵晔：“她都过来看你打球了。”
秦风把毛衣袖子往上撸起，即使他说的是自己，依旧语气带着怜悯：“自恋是种病，得治。”
他可没那么大面子，能劳动周楠大驾，他都看清了，是她旁边的女生硬拉着她过来的。
赵晔怎么都说服不了他，心累，觉着这哥跟大姑娘上轿似的，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东怕西怕，不知道纠结个什么劲儿，索性也不想管了。
“我不管你了，单着吧你就！”
下课铃一响，原本人挤人的球场边稀稀拉拉结伴离开，秦风他们也停下来，准备洗手洗脸准备吃饭去了。
按例今天餐厅会有红烧鱼，是周楠的最爱，所以在磨磨蹭蹭继续看男人，与去餐厅排队吃鱼之间，她果断地选择了鱼。
美色可不会帮她填饱肚子，下午两节数学连堂，她不吃饱了，怎么好好听课。
秦风看着那一抹绿快而不慌的穿梭在熙攘人群中，垂下眼睫腌去情绪，另外韩珂几个习惯他表面清冷寡言的样子了，就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拉着他走。
只有知道真相的赵晔心里呵一声，看着神经大条几个人，颇为嫌弃地啧一声。
明明是望夫石望不到人了，才依依不舍收回眼好嘛，也不知道整天有啥好看的，天天一个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冬天风大，于是这声啧完美地顺着风进了秦风耳朵，他顿住了脚回头，微微一笑，看的赵晔一个激灵。
赵晔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无声张口，明明那么帅的人，说出的话却比这寒冬腊月的冷风还要寒人心。
秦风要笑不笑:“碗。”
赵晔:“……”
好的秦爷，我的嘴您放心，是我眼太快看见太多了。
*
这么慢悠悠的日子其实过得飞快，周楠重生来不过是十一月份中旬，眨眼功夫已经十二月了，又到了该月考的时候。
说实话，她是一点底都没有。
因为她的知识早就丢了不知道多久了，就这几天功夫，都不够她跟上趟的，更不用说夯一下以前的基础。
之前跟徐淼要了家教联系方式，她还没有联系。白天要上课不说，晚上晚自习都要九点半了，根本没有时间来个一对一。
周楠想想要头秃，真是天要亡她！
虽然以前成绩也没多好，好歹也是中游晃悠，这么一下，恐怕得倒着才能找到她的名字。
她倒不怕她爸她妈揍她，就怕让别人起疑心，而且，那样真的很丢人！
于是，曾经从小到大风光了三十年的周楠，拿出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架势，毅然决然地走进了考场。
至少要从气势上胜利！
一中无论大小考试，都是全部打乱随机分配考场的。
当周楠在自己考场见到秦风的那一刻，她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大为震撼。
真是小说照进现实了哈，这么小的概率她都能遇上，再环顾一圈，得，他们班就他俩在这儿。
周楠深呼吸，微笑着看向黑板上的座位号分布图，然后坚定地走了过去，直到坐下，她都提着一口气。
因为秦风正在看过来！
这种来晚了、顶着大半人目光找座位的情景，简直比她开部门大会时被人看着还要尴尬，尤其秦风眼神存在感极强，不锋利却也不内敛，她眼睛不用故意瞟，余光直接感受的到。
她怎么不记得当初他们还有这缘分？
也是，就是有她还真不一定记得。
周楠从笔袋里拿出笔来摆好，然后默默看着自己这张桌上的Q版小人涂鸦。秦风的考号位置在她左前方，跟在教室差不多，就是距离没那么远。
看着秦风肩膀尚且清瘦，还没有成熟以后的宽阔，周楠忍不住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其实喜欢这个词吧，还是她自己瞎琢磨的。
秦风没有明确表示过喜欢她，但是从对她跟对别人态度不同、生活上处处细致照顾体贴来看，真的很难让人不多想。
她看过他含笑宠溺的眉眼，看过他劲瘦的身体，听过他低沉含柔的声音，也听过他愉悦难耐的嘶哑……种种旁人无所见的，她见过、听过也享受过。
她不算阅历丰富，面对这样的丈夫，真的很难不多想。
所以，她先入为主的，觉着秦风是喜欢她的。要是追溯什么时候开始，大约就只有高中这三年时光了。
因为高考后，他们的人生路走向不同方向，直到结婚那年，才重新交叉。
这次的语文作文题目，有些应景，讲的是变与不变。
这种宽泛类题目，通用模板很多，成长与坚定、方法与本质……
周楠在草稿纸上简略写了下提纲，然后提笔就写，写累了变一下姿势时，她无意中扫了秦风一眼。
他依旧坐得笔直，和长大后的他一模一样，厚重羽绒服穿在他身上也不显臃肿，依旧俊逸。
她不一样，十几年里，她变了很多。
从纵情冲动，到沉稳周全；从豪爽不羁，到端庄内敛。外露于形的火爆，内化成了绵里藏刀地凌厉。
时间真的赋予了她很多。
这只是高中半年不到，她的印象并没有很深入人心，而且她与众人交际不深，所以这些变化没有被明显察觉，她也并不会显得突兀。
说起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周楠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盖，拿着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
她初中时候，屁股后面就跟了几个男生，全是被她打服的，不过他们成绩就是名副其实的吊车尾。
一中是临市最好的高中，他们没能考进来，只能念了私立，平时上学日子来往联系就没有那么频繁了。
但以前她总干的事儿，就是逃课、翻墙，看着各个鼻青脸肿、身上挂彩的样子，去帮他们找回场子。
她老爸周大富怕自己风头太大得罪人牵连她，所以给她报的武术班，全被她用来撑义气、逞英雄了。
虽然以前年少轻狂，但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长大以后也都是很讲义气很好的朋友。这辈子要是他们落了下乘还来找，她也得去啊。
语文结束下一场就是数学，不止周楠紧张手凉，其他人也都是抓紧时间看两个公式记两个例题。
周楠从走廊外面把笔记给拿到教室里，从早自习看到的那一页开始，继续往后翻。
她记笔记一向很有条理，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不显得乱，也很醒目，公式什么的一下就能看到，所以翻起来很快。
等她把笔记匆忙掠一遍，然后看错题本的时候，身边突然站了一个人，她抬头，是秦风，正指着她的笔记。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笔记吗？我的忘记带了。”
秦风说完，微微笑了一下，心里紧张得像兔子被提了耳朵，两只后腿扑棱扑棱的，直踢得他心慌。
面上应该维持不太熟的人骤然过来请求，周楠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好啊”，忙不迭把笔记拿起来递给他。
秦风双手，小心翼翼了接过来，“谢谢。”
周楠看着他离开，秦风被这道目光注视的，背不自觉挺得更直，要不是双手拿着东西，只怕是要同手同脚出洋相。
一时间，两人心思各异，相同的是都不太自在。
周楠是心里乱哄哄的，居然诡异的有了小姑娘那种心脏砰砰跳的感觉。至于秦风，一面是为自己头脑发热冲动的隐约后悔，一面是拿到了周楠的笔记本。
明明薄薄的一本，不算厚，他却觉得同那天帮周楠提书包时一样，仿佛有炙热烫手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