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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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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自习结束回到家,周楠吃了阿姨留在桌上的宵夜,然后上楼去,准备洗澡上床。
想起白天徐淼说给自己推荐评价好的家教来着,她又从被窝里钻出来,爬到床尾去开电脑。
现在的电脑和手机都没有十几年后的便利,看着不甚清晰的屏幕,她点了□□去找徐淼,顺便翻了一遍好友列表。
她习惯开学的时候加好友,毕业了离开学校就陆续删掉那些躺着的,虽然她的评价有些欠缺,但现在列表里本班的还是有几个的。
周楠鼠标放在那些人头像上,想了想,还是没有删掉,不然见了面多尴尬啊。
至于秦风……
她没有任何他的联系方式。
一个是有口皆碑的学神,一个是抽烟翘课打架广交吊车尾朋友的误入歧途少女,两个人就像平行的河,目前没有任何交集。
以至于上一辈子在两人联姻的消息被她知道时,她结结实实震惊了一把,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两人有什么关系。
有消息进来,滴滴滴响了几声,周楠点去看,是徐淼给她发的老师信息。
包括科目、年龄、性别、就读院校、在校成绩以及评价,甚至还有个人授课特色。
周楠说声谢谢,并且打算明早装点吃的给徐淼带去,然后把上面的几个人信息誊抄下来,准备慢慢看。
第二天一早,周楠照旧晕晕乎乎走进教室,来到自己座位上时,一个黄橙橙,略微泛红的橙子正乖巧地窝在她桌面上。
她把书包从肩膀上放下来,拿起橘子问正在吃早饭的徐淼:“你看到是谁放的吗?”她家里租了房子在学校对面,每天来的奇早,是最有概率能看到这人的。
徐淼腮帮子鼓鼓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等她费力咽下去,拧开水杯喝口水冲一下后,才补充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在那儿了。”
“而且,不是天天都有,怎么今天突然问了?”
她说了不知道,周楠就哦了声坐下,找了个借口回她:
“就是觉着时间太长了,这人什么都没说,天天这么放也不是个事儿。”
徐淼摇头感叹:“这种苦恼我什么时候能有啊。”
虽然她没想着早恋,就是想体验一把这么被人追的感觉。
谁还不是青春年少的,那些过于离经叛道的她不敢干,不然她妈非得打断她的腿,但是这种拉拉扯扯心照不宣的氛围,还是能尝试一下的吧。
周楠笑着搡她:“别想了,高考结束再说,这才多大啊,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学习,然后考上好大学。”
徐淼顿时萎了:“你怎么跟我妈一套说辞啊。”
周楠没接话,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零食递给徐淼:“给,算你给我推荐老师的谢礼。”
徐淼嗐一声,不过也没跟她客气,伸手接了过来,不过还是说:“这有什么呀,又不是吃我块肉。”
话题被转到了方面,周楠不经意又问了回去,“那你来的时候一般都有谁来了啊?”
徐淼手托着脸,嗯了一阵,仔细回想早上一般都有谁,然后掰着手指头数:“孙睛念、陈安、张其天……”
“哦,一般跟我一起进门的还有学神,但次数不多,偶尔而已。”
“秦风?”周楠听到他,原来他有时候来的这么早么。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是他,因为两人昨天早上刚一起在门口碰到,她还让他帮忙带书包了呢。
至于其他几个,很抱歉的说,她一个都不记得了。
“对呀。”徐淼拍拍她,“给就吃呗,丢了怪可惜的。”
趁着离早读还有一小会儿,周楠费劲地剥开橙子,她没有刀,只能徒手,不光手上被整的黏黏糊糊的,掰的指甲盖也疼。
她把剥好的橙子先放到干净的纸巾上,拿了张湿巾慢慢擦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原本透明莹白的指甲泛黄,幽幽叹了口气。
问就是后悔。
也不知道哪根筋挑错了,老老实实吃她自己带的小金桔不好嘛,非得剥橙子吃。
她把用完的湿巾叠好,暂时放到桌角,不经意间抬头,瞥到门口秦风背着书包出现,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看着偏褐色的眼珠中清冷冷的眼神,周楠反倒脸倏地一红。
他从门口走进,外面灰沉沉的天色也掩盖不住他的清隽,反倒在清肃贵气中添了几分沉沉的郁气。
像阴天多雨的英国里,守礼博闻,却沉默寡言近乎古板的绅士;又像烟雨朦胧中的青佛古刹,袅袅薄雾朦胧的檀香烟气后,是淡薄眉眼。
深陷红尘囹圄,不得挣脱。
周楠如是想。
等她猛地回神,却发现他瞄了眼她桌上的橙子,还有刚用完的湿巾,眉头紧接着轻微蹙起。
周楠皙白的手指蜷缩,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有些狼狈的样子,然后看着秦风走到他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同桌给他让了位置让他进去。
整个橙子,因为秦风的皱眉,周楠吃的索然无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点凉,剩下最后几瓣实在吃不下,索性用湿巾包着直接丢掉了。
一大早的,垃圾桶里还没多少东西,听着垃圾桶传来短促的‘咚’一声,周楠转身离开。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下课后班里人都磨磨蹭蹭地往外走,周楠和徐淼看已经下去了一半,穿好衣服拿好饭卡,也准备下楼。
下到楼梯一半,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不算低的叫喊:“老秦,打球去啊!”
是赵晔。
周楠回头,却看到站在几节台阶之上的秦风,他正抬头,看到赵晔从几层楼上往下探头,然后点头,“好。”
赵晔刚才因为看到秦风在下面,所以打算叫了他一起走,听到他答应了,便蹬蹬蹬踩着楼梯往下跑,下面的秦风靠墙边站,等着他。
徐淼拉了拉周楠,提醒她,“咱们也走吧,马上要上课了。”
周楠收回目光,匆匆跟着她离开。
等赵晔下来,就看自己好兄弟看着楼梯的拐角出神,他循着目光好奇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啊,哦,有个棒棒糖纸。
他拍了一下秦风肩膀,冲着糖纸扬下巴,“怎么,热爱环境想去捡起来?”
秦风手肘捣了他一下,低声:“滚!”全然没有外人眼里的清高守矩。
赵晔夸张地捂着胸口,艰难咳嗽着内扣肩后退两步:“好狠的心,要残了。”
他戏太多,秦风懒得理他,提步就往下走,没了看客,赵晔顿时不装了,嬉皮笑脸地跟上去,抬起胳膊,搭上秦风的肩膀。
一出楼道口,迎面北风呼啸而来,赵晔一手拢紧了自己的衣服,搭着秦风的手拍了拍他那边的肩膀
“欸,你这么喜欢人家,怎么不上去说啊,只知道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秦风比北风还冷的眼神睨着他:“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赵晔被他气笑了,“不是老秦,光我看见你像刚才这么默默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就有好几回了吧?这还是我看见的,那我没见的时候呢?”
“你啊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又不丢人。”
真是,他这整天端着的劲儿,也不知道瞎装什么呢,垮着一张脸非礼勿近似的。
秦风无奈,“你不懂。”
“还我不懂,我不懂你懂?”
赵晔放下自己胳膊,准备好好和他掰扯掰扯清楚。
“从小到大和女生保持距离的是不是你?”
“我们和别的女生拉拉小手都嗤之以鼻的是不是你?”
“无情冷漠拒绝女生告白的是不是你?”
……
赵晔一连问下来,秦风无话反驳,抬着头大步向前走,一股子死撑的倔劲儿。
见他这样,赵晔乐得不行,连蹦带跳追上去,“老秦你等等我!”
好不容易追上,赵晔又想跃跃欲试,秦风一记眼风扫过来,他瞬间闭嘴,还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了。
好友没个正形,秦风为了避免他在那几个面前胡言乱语,顿住脚步警告他。
“我告诉你,见了那几个别胡说听到没有,不然我就跟你奶奶说她那个宝贝珐琅彩是你当尿壶的时候给摔了。”
吾命休矣!
赵晔后背一凛,汗毛嗖嗖竖起来,决心要闭好自己的嘴,因为这个把柄太太太太大了!
他奶奶一大把年纪了,什么首饰字画都不爱,偏偏好一口珐琅彩。
他十岁那年,老太太收了个珐琅彩碗,粉蓝粉蓝的,宝贝似的那玻璃罩罩起来放在书房博古架上。一回他被罚在书房关禁闭,中途尿憋急了,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一眼就瞅中了那个碗。
当时他哪懂这些啊,只知道这个最不好看,就给暂时当了下夜壶。
谁知他小心翼翼端着从楼上窗户往下倒的时候,一时没、没拿稳,就给碎了。他自觉闯了祸,提着心以为周围没人的时候,就见秦风个逼在下面皮笑肉不笑。
他好说歹说,割地赔款求着秦风帮他圆了谎,但还是有个小辫子捏在他手上,时不时秦风就揪一下,扯得他心肝肺生疼。
赵晔欲哭无泪,“我说秦哥,咱能不能有点儿契约精神,明明当初说好了互不相欠的,你怎么老是动不动就拿出来说,小人似的。”
秦风唇角一勾,淡声:“我也没说我是君子啊,把柄好用不就行了。”
赵晔有气无力叹口气,“可是哥,跟你说认真的,你光这么偷偷不经意地看,人家可什么都不知道。”
远处教学楼顶上传来上课铃声,秦风和赵晔一路小跑,赶在体育老师整队之前悄摸溜到各自班级队伍中。
秦风个子高,一直排在最后一排,被体育老师安排围着操场跑两圈热身时,他在后排,看着周楠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来回晃动。
因为冬天静电多,所以那马尾辫儿炸的像个蓬松多毛的猫尾巴,有韵律的一甩一甩,细软发丝是棕褐偏红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秦风均匀喘着气,按照体委的号子踩着点,觉着周楠的发色是他见过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