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三羊up

37、第 37 章

　　仰躺在地的秦风没能等来赵晔，而是另一双手将他扶起。

　　秦风幽深眼睛立马看去，入目的是一个短发女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他不露痕迹躲开女生的手，自己挣扎用力坐起，再站起来。

　　春日泥土潮湿松软，除了最后一下，并没有摔多疼，只是头发蓬乱，一身黄泥狼狈。

　　即使这样，秦风依旧仪态绝佳站在那儿，保持着合适距离，不落局促。

　　“多谢关心，我没什么事。”

　　女生像是不放心，“我看你那样滚下来，好像还撞到了肚子。”

　　她眼神扫过秦风肚子，秦风下意识抬胳膊一挡：“没什么大碍。”

　　身后一走一蹦的赵晔终于到了，顾不上跟陌生人打招呼，先围着秦风绕了一圈，还一边扒拉他，声音都慌的颤了。

　　“老秦啊，你哪儿不舒服可一定要说啊，咱一会儿去医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回家没法跟阿姨他们交代啊。”

　　秦风知道他着急，也没拦他，由着他看：“没事儿，没摔着，不用去医院。”

　　赵晔心微微放下，眼角沁出泪来，他想抹把脸，低头一看掌心血丝湿泥糊了一手，只得揪着衣服下摆马虎擦了几下。

　　秦风目光重新移到面前的女生身上，“刚才多谢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女生点着头，“哦好，你们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路上赵晔频频往身边瞅，时刻注意秦风的脸色，他还是不死心：“要不咱现在去趟医院吧还是。”

　　秦风摇头：“不用，先回去换身衣服，你给周楠她们打个电话，就说你绊倒了得回去换衣服。”

　　那边肯定会问摔得什么样，他没法心如止水地撒谎。

　　“哦哦。”赵晔沾血带泥的手掏出手机，手掌上的泥巴已经干成一层，一搓灰尘弥漫。

　　那边徐淼接到电话，嘴上应着，问了句严重吗，周楠疑惑望去。

　　挂断电话后，周楠问：“怎么了？”

　　她皱着眉：“赵晔不小心绊了一下，他俩回去换衣服了。”

　　周楠：“摔伤了吗？”这是她提议的，要是摔伤了也是她的不是。

　　徐淼摇头：“没事，土松软，倒没摔太狠，就是膝盖和掌心擦破了。”

　　周楠：“那我们也回去吧。”

　　徐淼也同意：“好。”

　　秦风换了衣服，摔的时候又一直护着脸和头，咬着牙往那一站，居然看不出端倪来。

　　相比之下，擦破手又磕着腿的赵晔看起来要严重些。

　　周楠俩回来的时候，绕了一步找了位小师傅，跟寺里借了医疗箱。

　　回到那个小院子以后，先让赵晔去冲洗干净泥土，再给他用碘伏消毒。

　　看着他掌心一道道的，周楠抿唇，带着歉疚：“对不起啊，让你受伤了。”

　　“嗐，多大点事儿。”

　　赵晔先看了眼秦风，然后一脸无所谓道：“是我自己不长眼摔的，怎么能怪你呢，周楠你也是，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跟你又没关系。”

　　这么一出，四个人也没再出门，而是坐在院子里，逗着寺里养的几只猫。

　　佛寺禁荤腥，也不知道几只小猫吃的什么，养的膘肥体胖，尾巴毛茸茸炸开，屁股一扭一扭。

　　周楠把一只胖胖的大橘猫抱起来，揽在怀里放到腿上，从头到尾，一下一下顺着毛。

　　赵晔擦伤那只手晾在空气里，让冷风吹得粉红，另一只手摸着脚下吃东西的白猫。

　　可惜小白猫不领他的情，被摸一下就往旁边挪一下。

　　他眼热地看了眼周楠膝上的大橘猫，“它怎么那么听你的话？”

　　周楠揉捏着橘猫的后颈，“不知道，大概猫缘好吧。”

　　赵晔：“……”

　　四人正玩儿着，那边那个寮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几人下意识抬眸，寻声望去。

　　那人入眼一瞬，周楠揉捏猫咪的手一顿。

　　居然是桃树林遇到的那个男生。

　　对方大概刚眯了一会儿，双眼皮褶皱明显，带着显而易见的慵懒和倦意，开门就看向这边。

　　毕竟打过照面，周楠不咸不淡点个头算是打招呼，那人敷衍颔首，然后转身又走了。

　　徐淼探头：“那人你认识啊？”

　　“不认识。”周楠摇摇头，“他就是我在树林里碰到的那个，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嗯嗯嗯！”

　　秦风后背靠在廊柱上没说话，赵晔小声嘟囔，“我咋没觉着多好看。”

　　徐淼哼哼两声，不理他。

　　文理选科单很快下发，一人一张，周楠犹豫再三，还是填了理。

　　下笔时候，徐淼问她：“想好了？”

　　周楠坚定点头：“嗯，想好了。”

　　她想好了，还是原来的想法。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胸无大志也罢，她没什么想要改变的事，最想要的选择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活。

　　眨眼四月已过，进入五月，天气逐渐稳定，一日日地暖和起来，绿叶替了鲜花，原先争奇斗艳如今皆是绿意盎然。

　　上课时候，周楠频频看表，总觉得中午吃坏东西了，顶的难受，有些胸闷气短。

　　14：28

　　“啪！”

　　急促一声。

　　周楠手中作图用的铅笔被大力折断。

　　徐淼震惊，“喃喃……”

　　原来在已知情况下，这样无力的等待犹如烈火烹心，直煎人寿。

　　周家灾祸挣扎一番尚且可避，这种天机，却是闭眼等待。

　　犹如尘埃落定，周楠指甲陷肉，掐的生疼，她摇摇头：“没事，就是胃里有点不舒服。”

　　“要去医务室吗？”

　　她笑着摇头：“不用，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新闻一出，举国哗然，到处都是讨论声，每人脸上都带着沉痛。

　　周楠走出校门，挥手跟其他人告别，坐上车后，脱力往后背一靠。

　　李叔从后视镜窥见，“周楠小姐不舒服吗？”

　　“没事儿李叔，走吧。”

　　“哎，好。”

　　回到家，周楠打电话给周强的助理，让他帮自己把账户上绝大部分资产划走，又让他把周强部分资产划掉。

　　她改了周家一回，捐出部分去，就当谢谢老天允许吧。

　　即使选了理，周楠还是没能跟秦风一个班。

　　他被老师指派去竞赛班了。

　　一中金牌老校，升学率一直是b市头筹，时间长了，校方既想增量也想提质，最好的方法，就是走竞赛。

　　竞赛班除了高中基础知识，会着重放在数理化上。

　　挑出来的这些人无一不是义务教育以来常年成绩居上游段位的学生，底子好，就算去了竞赛班不适应，申请调出来成绩也不会落下许多。

　　简而言之，是个不赔本的买卖。

　　秦风本来不想去，反正哪种渠道上升，最终结果都一样，他有明确的大学目标，所以懒得折腾这一趟。

　　班主任老秦一开始不想强逼，走怀柔政策，好不容易校庆秦风指定了周楠，让他逮着个机会。

　　高二分班时候，周楠还是在一班，出于熟悉心理作祟，她选了秦风常坐的位置。

　　徐淼在隔壁，班主任开完班会后跑来找她玩儿，她往周楠身边位置一坐，左右看了看：“这位置可以啊，视野好。”

　　“好吗？”周楠也转了转脑袋，不理解。

　　除了挨着窗，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不一样，哦，起码还挨着墙。

　　徐淼大手一挥，指点江山似的：“怎么不好，稍微转个头，班里情况基本尽收眼底。”

　　周楠笑了，“我又不是做特工，看班里什么情况做什么。”

　　“也是。”徐淼说：“那我先走啦，以后吃饭放学在门口等你。”

　　“好。”

　　吃饭时候，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人——竞赛班作息和他们不一样。

　　赵晔自己坐一边，拿着筷子仙人指路，“明明老秦在这儿也没啥用，怎么他走了老是觉着少点什么呢。”

　　徐淼嗦着黄瓜条，咽下后道：“人家那张脸看着下饭呀。”

　　赵晔：“……你意思是我不下饭？明明我长得也是玉树临风。”

　　徐淼：“你开心就好。”

　　赵晔也没生气，怼怼日常他都习惯了，再说了，他长得本来就不差好吗。

　　高二节奏比周一要快一点，老师们都在赶进度，准备下学期结束以前，争取能把高中所有知识先给串一遍。

　　又一周，周一下午吃晚饭，周楠跟徐淼说，让她晚上回家不用等她，有其他朋友来找她，晚自习她就撤了。

　　徐淼不多问：“好。”

　　第一节自习上完，后面两节是自由自习，没人看，周楠趁着课间，背着书包熟门熟路溜走了。

　　白天时候夏天尾巴尚在，晚上就有点凉了，周楠套上校服外套，背着书包溜达着到围墙下。

　　起跳，把住，核心用力上蹬，眨眼间周楠已经在校外，屈膝蹲下缓冲。

　　甫一落地，几道黑压压的阴影围上来，将她遮住，周楠抬头，是几张熟悉的脸，个个儿笑得二傻子似的。

　　一口一个“楠姐”的叫。

　　周楠叹口气，站起来，拍拍手上灰尘，“你们说说，让我说你们什么好，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人家。”

　　高良揉揉自己染的鸡毛掸子似的头发，带青嘴角艰难扯开：“楠姐你不知道，这帮瘪三玩儿阴的。”

　　“玩阴的你找我来干嘛，你们再气势汹汹打回去呗。”

　　周楠作势要走。

　　高良拉住她的胳膊，讨好地给她捏捏肩，“别啊楠姐，你忍心看弟弟们被揍成这样么。”

　　周楠停脚，回头瞅了眼身后披伤挂彩的几人，薄唇抿开两个字：“忍心。”

　　“都打多少年的架了，结果胜负五五开，整得二五八万的，结果是个纸老虎，丢不丢人。”

　　高良几个被训地抬不起头，周楠心里一软，放缓了语气：“也不是看不起你们，你们咽不下气想揽瓷器活，那也得有金刚钻呐。”

　　“是，楠姐教训的是。”高良抬头，一脸坚毅郑重，下文还没说，被一巴掌拍上后脑勺。

　　周楠收回手，“你也别练金刚钻了，好好读点书，你爹将来把家产给你，你也得守得住。”

　　高良想笑，结果扯痛嘴角又龇牙咧嘴的，“这不是还有楠姐么，你念好了书，以后我跟着你，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周楠看了其他几人一眼，都是一脸赞同样。

　　这里面不乏小有资本的富二代，也不乏无人教养路走偏的穷小子，无一例外，都一脸信任看着她。

　　周楠心软又无奈，“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可以信任我，但不能依赖我，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将来要成家立业，还得自己立得住才行。”

　　“走吧，带我去，我看谁阴你们。”

　　高良一扫泪意，雄赳赳气昂昂大步走，带着周楠去。

　　高良跟他们提前约好，放的狠话，双方摆明了，明面上一决高下。

　　周楠去了，话不多说，抄起棍子就是干。

　　周强怕她出意外给她报的班，全给她用这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