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三羊up

38、第 38 章

　　高良在后面跟过来，把周楠的衣服和书包安稳放在墙角，紧跟着加入进来。

　　周楠手里的长木棍舞的呼呼响，破开虚空，挤出狰狞的声音。

　　对方看出来她不是个善茬，跟他们没章法的打法不一样，好几个围上来一块上。

　　周楠既攻又守，偶尔照顾不到，用力抡了几下也会被回击一棍。

　　给别处边揍边注意这边的高良急的眼红。

　　他挨揍可以，楠姐不行。

　　周楠像是不怕疼，被重重打在身上眉都不皱，手上使劲握紧棍子，发了狠劲儿，继续按照自己节奏来。

　　一时间，对方几人招架不住，棍棒皮肉相触，沉闷声一声接一声。

　　临了，周良脸上挂着彩，勾着周楠的肩膀，一副耀武扬威。

　　“以后再来阴的，可就不是这么轻易放过你们，我们走！”

　　离远巷子，周楠从其中一个男生手里接过书包外套，“哎，我还没问你，他们为什么阴你们。”

　　当时接到电话，高良就鬼哭狼嚎说被人算计了让她报仇，还没仔细问怎么回事儿呢。

　　闻言，高良摸摸鼻子，眼神飘忽，左右而言他，周楠皱眉，又是一巴掌呼他后脑勺。

　　“别吞吞吐吐的。”

　　高良嘴唇都没怎么张开，小声且迅速，“因为我上课用足球把他裆砸了。”

　　他嘟嘟囔囔的，周楠没听清：“把什么砸了？”

　　“裆。”高良大声：“就下面那二两肉！”

　　周楠：“……”

　　“啊！老大！我错了错了！”

　　又被呼了脑瓜子的高良飞快往前跑，知道这是他楠姐的死穴。

　　周楠不追他，原地一杵，脸色阴沉，疾言厉色：“回来！”

　　后面小弟怕他听不见，扬声复述道：“回来老大，楠姐叫你回来。”

　　高良：“……”装聋都不行。

　　十一放假，周楠再次见到了秦风。

　　他鲜少空闲，四个人难得一块出来玩儿。

　　平时他们只在□□和短信联系过，陡然见面，居然有点生疏感。

　　与秦风寒假回青市不一样，那时候不在一处，知道他过完年就会回来。

　　可现在不一样。

　　他们就在一前一后两栋楼，却很少见面，即便碰见，也只能是匆匆打过招呼，所以现在面对面一相处，有种莫名的尴尬，像是回到了不熟悉的时候。

　　赵晔最爱插科打诨，眼珠子一转看出关窍来，明里暗里活跃着气氛。

　　晚上临散前，周楠突然有些伤感，总感觉这样的见面也不会有几次。

　　因为在彼此尴尬的情况下，人会下意识地避免接触。

　　没了其他活动假期打扰，日子过起来飞快，转眼周楠回来已经一年。

　　去年这时候校庆准备得如火如荼，现在却是在一日日的学习中度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周楠的成绩总算提上来，还进步了好些，给周强高兴地逢人便说。

　　他从青市回来呆一周，看看b市的工厂运作情况，又约着以前几个老朋友一块吃饭。

　　周楠也被带着去。

　　一次，她碰见了那个只有过两面之缘的男生。

　　他显然是被谁带来的，周强见了都一愣，“这是……”

　　他看了一圈，等着人介绍。

　　把他带来的那个老板笑着：“这是小傅总，京城来的，闲来无事赏我脸过来坐坐。”

　　赏这个字，被周强敏感捕捉。

　　几乎瞬间，他脸上笑得灿烂，周楠不忍看，别过脸去，正好与那个男生对视。

　　后来吃饭，他也来过几回，话不多，面色也冷，多情桃花眼一扫，凛然自生。

　　高三的高考结束，周楠这些高二的就成了学校里最紧张的一批人。

　　准确说，是老师最紧张的一批人。

　　放假前，每天被念叨的就是你们准高三要上心，要开始紧张。

　　假期不过十五天，学校以免费补课的理由低调开了学，准高三们，不，高三们被拉回来开始了地狱般的学习模式。

　　周强回b市回得越来越频繁，也不再在小情儿那里住，而且回了家，督促家里阿姨做吃的，熬补品，下雪的时候甚至亲自跟着去接，生怕司机李叔出问题。

　　本来周楠没多紧张，被周强带的心理压力猛涨，本就不胖的人也迅速消瘦。

　　给周强气的破口大骂，愣说被骗了，直接把那些补品都扔了，重新去买更贵更好的，给周楠看的哭笑不得。

　　今年冬天好像格外冷，大雪也是一场接着一场，周楠不抗冷，穿了一层又一层。

　　跟着竞赛班一起去外校上冲刺辅导班的秦风也回来了。

　　他们休息一天，秦风有时间来餐厅找他们一起吃饭。

　　他们为数不多的一场饭，但却来的有些晚，因为周楠他们组织了一场模拟考。

　　来餐厅的时候菜样剩的不多。

　　周楠拿着饭卡随便打了几道，她没什么食欲，结果看到赵晔跟她提示招手，走过去后，更没有食欲了。

　　只见秦风赵晔他们俩还是坐在餐桌一侧，徐淼坐在对面这边，可是秦风旁边，还坐了一个短发女生。

　　周楠不动声色打量一眼，收回目光坐下，徐淼脸色不太开心，赵晔也没想到秦风会带别人来，也是一脸尴尬。

　　那个女生主动介绍自己，声音清脆甘甜，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你们好，我叫王安然，也是竞赛班的，因为以前都是跟秦风一起吃饭，所以这才不请自来，冒昧打扰你们了。”

　　赵晔徐淼坐对面，此刻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交流，嘴上却不敢发一言。

　　还是周楠先笑出来，“没事，就是吃个饭而已，一起也人多热闹。”

　　她说完，冲看过来的秦风笑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赵晔眼睛激灵，往这边瞥了好几眼，最后灵机一动，把自己面前餐盘里的丝瓜通通给秦风夹过去，“我不爱吃这个，你吃。”

　　他动作突然，也快，秦风来不及阻止，盘子里已经多了好多丝瓜。

　　周楠：“他……”

　　王安然：“他不爱吃丝瓜，我吃吧。”

　　周楠话被堵在嘴里，眼看着王安然把秦风盘子里的丝瓜又夹走了。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两人皆不见一样，王安然动作也熟络，显然不是一回两回了。

　　赵晔咬着筷子，看着周楠垂下的眼和不太好的脸色，心道坏了，知道自己做错事儿了。

　　徐淼一脸愤恨，没出撒气，抬脚用力踩了下去。

　　她鞋底是牛筋底，赵晔疼得灵魂出窍，却只能无声讪讪笑。

　　周楠手伸到下面，握住了帮自己抱不平的徐淼的手，轻轻晃了晃，示意她算了。

　　徐淼眼白泛红，甩开她的手，收回了脚。

　　桌上气氛安静地可怕，只有王安然筷子偶尔碰到餐盘时的声音。

　　赵晔清清嗓子，主动开口：“你们怎么认识的？”

　　秦风这人不应该转性了，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能是他主动招惹的吧。

　　一直未出声的秦风开口，声音清冷，“他不就是去万山寺那回，想要把我扶起来的那个女生。”

　　赵晔突然想起来。

　　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王安然也不好意思笑笑：“对，也没想到那么有缘，我半途转学过来去了竞赛班，居然碰到他。”

　　“我还以为那天他拒绝我扶他是因为不信任我，后来一个班认识了我才发现，原来他就是这么个人，整天冷着脸，一副非礼误碰的样子，我后来主动凑过去好久，他才慢慢跟我说话。”

　　“你们不知道，一开始他不理我的时候，每次我看见他，他总是有点狼狈的样子，真的是，我这八个发现，原来看起来不近凡人的秦学神也有这么烟火气的时候。”

　　“再后来我看他自己吃饭，独来独往，我想我也这样，就干脆跟他一块了，搭个伙呗。”

　　王安然说得激动，脸上带着众人一看皆知的微红，秦风看她一眼，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肉夹给她。

　　她主动把自己盘子往那边凑凑，显然也是习惯了。

　　徐淼气的筷子都放下了，赵晔手里也在挑挑捡捡，没往嘴里送。

　　周楠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朋友的促狭的笑：“秦学神一直光风霁月的，居然也有跌下神坛的时候呢。”

　　王安然跟着笑：“可不是，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柯南体质，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是他丢脸的时候。”

　　这顿饭在周楠与王安然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秦风下，吃得“宾主尽欢”。

　　因为不同楼，五个人走到半路就剩三个人了。

　　秦风他们离远了，徐淼才彻底爆发，猛地推了一把赵晔，指着他的鼻子道：

　　“赵晔！咱们还是不是朋友！你每天跟秦风住在一起，你难道就没发现吗？！居然还有脸整天跟我们嘻嘻哈哈在一块，你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赵晔被退的后退一步，走上前，抿唇低头，对着周楠讲：“抱歉，我真没发现。”

　　和徐淼怒气冲冲不同，周楠显得有些平静，她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再好的朋友也有秘密，再说了，我与你做朋友跟秦风又不相干。”

　　赵晔更加愧疚，看着徐淼拉着周楠噔噔噔上楼。

　　走到一班门口，周楠跟徐淼趴在走廊扶手上，说话。

　　周楠先是感谢：“淼淼，刚才谢谢你啊。”为她出气。

　　“你别说这些，我是你的好朋友呀。”

　　徐淼眼珠子被水雾蒙湿，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以前要开周楠他们的玩笑。

　　“那你怎么办？”她问。

　　“什么怎么办？”周楠像是不理解，反问，“我们也都看出来了，我们跟秦风是朋友，当然要祝福他，祝福他在不久后要脱单了。”

　　徐淼恶狠狠：“谁跟他是朋友！”

　　周楠无声，徐淼声势慢慢降下来，“反正我不。”

　　周楠笑了，揉了揉徐淼的头，“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徐淼走后，周楠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猛地发现，原来两栋楼之间的距离这么远啊。

　　可是不待她感叹完，对面一个教室的窗后露出两个人影，距离极近，关系亲昵，像是在探索题目，打打闹闹。

　　周楠眼眶酸热。

　　原来，两栋楼间的距离这么近啊，可以看得这么清。

　　晚上回家，秦风已经提前回来了。

　　赵晔关上门，把书包外套扔掉，握紧了拳头朝着秦风过去。

　　秦风正坐在沙发上，躲也未躲，赵晔冷着脸，拳拳到肉，边砸边流眼泪。

　　十几拳以后，赵晔捂着脸，坐到沙发上，喘着粗气无声流泪。

　　秦风是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可周楠和徐淼也是他的朋友。

　　赵晔捂着脸，声音嘶哑：“为什么？”

　　秦风低着头：“不知道。”

　　“不知道？”赵晔冷笑，“你的心他妈在你身体里长着，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既然你能这么轻易放弃一份感情，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周楠？你以前贞节牌坊不是立得挺好的，怎么不坚持下去了？好玩儿吗？有意思吗？”

　　他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几近怒吼，犹如隔着血海深仇，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

　　秦风自知理亏，并不回答，躬着腰坐在沙发上，手肘撑膝盖，两手随意搭在空中，头发散乱在额前，遮住眼，有些阴沉。

　　他对周楠的喜欢是哪一刻消失的，他也不知道，就是那么一天，猛然想起来，才发现当初的那份悸动已经没有了

　　赵晔喘着粗气，随着呼吸平稳，陡然气虚，如同万丈高的楼塔失了地基塌陷。

　　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对这是自己朋友的无奈。

　　谁都可以咒骂他、远离他，但他不行，他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还得继续跟着秦风。

　　说好了是兄弟，不论怎么变，都得是兄弟。

　　赵晔累极，踉跄一下后撑住，挪着坐在沙发扶手上，因为持续高声，嗓子有些刺痛沙哑。

　　他说，“秦风啊秦风，从此以后，咱们跟周楠徐淼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不然该以什么立场去呢？

　　赵晔不敢试，可能所有联系方式都已经被拉黑了。

　　第二天到了学校，周楠坐在位置上发呆，什么都没想，就是任由思绪游走。

　　徐淼来了，看的心疼，只能看着她，陪着她。

　　去餐厅吃饭时候，两人坐对面，身边再也没有其他人。

　　徐淼嘴里嚼着东西，心里扒拉遍了给她找笑话讲，给她讲班级里的趣事，给她讲自己看的小说。

　　春节过去，秦风跟王安然的成绩公布了，一等奖，两个人都是，秦风成绩还要高出一大截。

　　填了申请表，他们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学校来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