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三羊up

36、第 36 章

　　开学在正月十六，真是多一点时间都没给。

　　来到学校，周楠看到桌面上的水果，无声叹口气。

　　旁桌的徐淼已经趴在桌面上补眠。不止她，班里来到的趴下一片。

　　上课铃开始响，她推了推徐淼，“起来了，上课了。”

　　徐淼动了动，仍闭着眼，嘴先笑，“好久不见。”

　　“好久啥呀。”周楠把一瓶奶给她放脸上，温温热热的，徐淼拿着贴脸上，“昨天才在一起补了寒假作业。”

　　徐淼嘟囔着：“那也是好久了，新学期了呢。”

　　周楠把寒假作业拿出来摞好，等课代表来收，“你的呢？”

　　徐淼指了指抽屉，示意在里面，顺势坐起来，揉揉脸拿出早读本。

　　新学期新课本，崭新的书还带着墨香，徐淼用掌根，顺着缝隙压了又压，最后摸的手上一层油亮泛黑的墨。

　　周楠拆了湿纸巾给她，“擦擦。”

　　徐淼瞟了眼包装袋，“聚香楼的湿巾？你什么时候用这种的了？”

　　周楠活得精致，聚香楼虽然是数一数二的餐厅，但湿巾还是赠品，一般来说她不会用才对。

　　周楠抽了张擦着手，闻言抹平粘口，看了眼包装袋，还真是聚香楼的。

　　她想了想，“应该是走得急，看到茶几上有就拿着了。”

　　徐淼叠好放到桌角，下课了再丢，顺着话茬道：“我爸不是外贸的经理，经常请客户吃饭，他说聚香楼这段时间来了好多生面孔。”

　　能在聚香楼吃饭的大部分还是谈生意，无论做东是谁，总要有一方是本地人，能说是生面孔的，可见全是外地人。

　　两个人低着头看着书，眼睛也不乱飘，这样想着嘴巴说话，也看不出是在闲聊。

　　周楠想到贾家，问道：“生面孔？叔叔有说听得出哪里人么。”

　　徐淼：“说了，说像京城的，各个京片子往外甩，一口一个您的，儿化音卷的舌头像要翻进去。”

　　周楠想了想，确实很形象，忍着没笑，心里却在琢磨起别的来。

　　皇城脚下多富贵，富有富的花样，贵有贵的个性，别说一个贾家跟周家，就是十个加起来他也比不上啊。

　　要真是京城消息灵先发制人，那还躲什么，凑不上热闹喝口汤还是先撤吧。

　　转型势在必行，早走晚走总是要走的，这辈子提前有了准备，还可以更好的在青市落脚。

　　……

　　出了二月，天一日日暖和起来，学校围栏边种的迎春黄橙橙开着，一点绿不掺，嫩黄衬枯枝，在蛰伏中迎来新生。

　　一如周家。

　　二月中旬时候，周强还是走了，去了青市做贸易。

　　b市这边的厂子没有关停，依旧在运作，给青市的周家作后盾。

　　贾家败了，败的彻彻底底，在一日黄昏后，举家搬走，那幢昔日灯光通明人声鼎沸的别墅被拍卖。

　　周强心有余悸，捂着胸口侥幸躲过一劫，庆幸听了周楠的劝，见角逐中自己插不上空就放弃了，又在周楠推波助澜下去了青市。

　　周楠也从工厂里听说了，确实是京城的中的标，派了一个看着二十左右的男生过来盯着。

　　至于那男生是谁，她打听不着也不想打听。

　　眼看三月，班主任老秦提前跟他们说了分文理的事儿。

　　周末一块出来玩儿，徐淼问他们都选什么。

　　赵晔最快，先举手说：“理！”

　　徐淼摸着自己被打疼的脑袋，握拳锤了他一下，“理就理，你举什么手，又不是在上课，疼死我了。”

　　赵晔讪笑，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道着歉。

　　周楠问秦风：“你呢？”不出意外还是要选理的，他脑子好使，比起背来他更喜欢做题。

　　果不其然，秦风没有思考，早已想定，“理。”

　　他又问：“你呢？”

　　周楠倒是实打实地纠结。

　　如果选理的话，她会和秦风继续两年里都在一个班，选文的话，他俩甚至都不在一个楼层。

　　秦风了然：“没想好？”

　　“嗯。”周楠有些苦恼，“理的话我可能跟不上，文的对我来说可能会简单。”

　　秦风听了，没有出声。

　　他给不了她建议，这是牵扯她一辈子的问题，她得自己想清楚。

　　赵晔过来插了句：“照我说还是选理，人家不都说么，选文的高考全程笔杆子放不下也不见得几分，选理的默上所有公式还能撞上俩呢。”

　　徐淼认同点头：“确实，我一想到选文要一直背，我就头秃。”

　　周楠拿着饮料笑笑，“我也是倾向理的，就是到时候填表还不知道会不会变卦。”

　　选科时间愈发近，周楠隐隐有些焦躁，不止徐淼，连隔着不一个班的赵晔都察觉出来了。

　　徐淼一提，她还有些讶然。

　　“有吗？”

　　赵晔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有！你这段时间脾气不好，经常眼刀子割人。”

　　“啊……”周楠微张嘴，歉意笑着：“对不起哈，伤害到你幼小的心灵了。”

　　赵晔拍拍胸脯，“还好还好，还能再造两天。”

　　几人吃完饭出餐厅，学校绿化里开了好多花。

　　周楠多看了几眼，“要不周末出去踏青赏花吧，安慰一下这段时间给你们的伤害？”

　　赵晔击掌，“好啊，就去万山寺吧，这时节后山的桃花应该都开了。”

　　周楠没意见，她看了看另外两个人。

　　徐淼在听说万山寺以后愣了愣，不过也答应下来，秦风少数服从多数，也点了头。

　　周楠：“那我们要不要住一晚，住的话我让小师傅帮忙安排寮房。”

　　徐淼咬了咬唇，小声道：“要不住一晚吧。”

　　赵晔狐疑看她：“咱想住就住呗，你这么小心做什么？”

　　徐淼依旧咬着唇，摇头。

　　回到教室，周楠嫌热脱了外套，她坐下看向徐淼，“淼淼，你要是不愿意去万山寺可以直说的，我们再挑就好了。”

　　徐淼还是摇头，“去吧，我也挺想去的，去一趟也好。”

　　她笑得勉强，周楠不想逼她说，“那你要是不想去了可以跟我说。”

　　“嗯，好。”

　　徐淼说着去，周楠晚上还是做了两个计划，除了万山寺，还有个樱花苑，可以给徐淼变想法留个备选。

　　四人最终还是去了万山寺。

　　那天早上走，徐淼一脸期待，丝毫看不出那天的踟蹰纠结。

　　到了万山寺，周楠联系寺里的小师傅，先去把拿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放下。

　　这季节赏花的多，寮房来来回回住的人也多，师傅们课业忙，打扫的并不精细，大面上过得去。

　　秦风抿着唇环顾，保持着敬畏，不发评论，只把提前带的床上用品换上。

　　赵晔糙，没觉着哪里不好，斜靠在榻上看他忙活，“哎，老秦，你说你以后媳妇儿看不惯你这幅死样子怎么办？”

　　秦风“唰”一抹床单，“没必要看惯，大家都有各自习惯，互相尊重就好了。”

　　赵晔冲他比大拇指，“这格局，你牛。”

　　另一边，周楠把自己跟徐淼的床铺好，把换下来的床上用品叠整齐放到一旁。

　　徐淼坐在桌前，托着下巴，“喃喃，要我是男人，我就娶你。”

　　“行，你娶。”周楠顺着说：“走吧，大官人，去找秦风他们。”

　　寺里的寮房分散，这个小院里除了她们和秦风那间，还有一间，里面影影绰绰，应该是有人的。

　　周楠等徐淼出来，随手带上门，把锁一挂。

　　后山的桃花是真的栽种了半边山，高处望去，连山起伏，粉云如烟似雾，如坠馥郁仙境，飘渺无极。

　　男士只是赏，女士就是拍照了。

　　周楠拿了相机，跟徐淼拍个不停，远远把两位男生甩在身后。

　　后山的桃海四通八达，每个院子都有石径小路通过来，既做到人群疏散，也做到安静赏花。

　　因此这一小片除了四个人以外，还没见到有其他人。

　　徐淼在几步远摆着姿势，周楠站在原地，随着快门摁下，她敏锐听到身后踩断枯枝的咔嚓声。

　　在安静处，人的警惕性大大加强，她猛然回头，去察看来人。

　　只见一树繁盛桃花后，有个一身黑色的年轻男人站在那儿，花瓣纷扬落在他身上，肩上，他仿若未觉，只安静站着。

　　漂亮。

　　这是周楠对他的第一印象。

　　是真的漂亮，五官无一处不精致的那种，比秦风更要潋滟的桃花眼不笑亦含情，白面朱唇，眉若远峰，鼻若悬胆。

　　掩在如幻粉蕊后，身上的烟火气都被驱走，只留凡尘之外的高高在上。

　　“喃喃。”

　　徐淼见她许久不回头，扬声叫她。

　　周楠如梦初醒，对自己肆意打量和长时间无礼对着看而抱歉颔首，对方回以颔首，转身离去。

　　又拍完几张，徐淼走过来，“喃喃你刚刚在看什么？”

　　周楠指着那人刚才站的地方，“刚才有个男生站在那儿，超级超级帅！”

　　徐淼促狭地笑：“比秦风还帅？”

　　结果没想到周楠肯定点头，“比秦风还要帅，更妖冶更艳丽。”

　　“等等。”徐淼都蒙了，“你这说男人还是女人啊。”又是妖又是艳的。

　　周楠回头，秦风他们已经不见踪影，便带着徐淼往回走，“当然是男人啊，男人也有长得美的，不要以偏概全。”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还没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徐淼奇怪嘟囔两句：“哎，人呢？”

　　后山入目都是桃花，而且来的人多，寺里和山下居民把安全维护做得很好，周楠也奇怪却并不担心。

　　另一边，赵晔走在前，走了好长一段路也没看着周楠他们俩，回头问秦风：“咱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两个人能跑这么远么。”

　　秦风四周看了看，并不能辨别出方向，如同一叶障目，甚至来路都有点不清了。

　　他道：“再走走看看吧。”

　　后山地势起伏，两人走到一处高高的土坡上，看能不能往下望见。

　　赵晔刚转了两步，眼睛没看脚下，提脚往前时被一根腐树枝绊到脚面，身体惯性向前冲，手上撞到什么，眨眼间趴在了地上。

　　他没来得及看自己擦伤的手，而且一骨碌爬起来，瞪大了眼，一瘸一拐追上下面那个正在往下滚的人。

　　“老秦！！！”

　　秦风往前俯冲的那刹那，手连忙抓了两把，结果堪堪擦过粗糙的树干，脑中空白一片，只有一个想法。

　　他一定要狠狠揍一顿赵晔！

　　桃树种的并没有规律，偏巧就这一段空着，因此他居然滚得畅通无阻，直到肚子用力撞到一棵桃树，天旋地转这才停了下来。

　　那一撞秦风有点岔气，一时间没能立即爬起来，听着赵晔在上面喊得撕心裂肺，无语地闭了闭眼。

　　恐是秦风福泽不寿，教佛祖弃之不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