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三羊up

35、第 35 章

　　“这小孙子是贾家三代独苗，贾政在外面……”意识到这个点不适合给周楠听，他省略过去：“他们家好不容易有了这个金疙瘩，如珠似宝宠到今天，结果被捅出来孩子不是贾政的。”

　　“不是贾政的？”周楠吃了一惊，“那是谁的？”

　　“这不就是问题么。”周强神秘兮兮。

　　“这事儿是匿名信送到贾家的，老太太生气但也起了疑，偷着就把亲子鉴定就做了，结果还真不是贾政的。”

　　“老太太是又气又急，当初那女人拿了钱走的，到现在也找不到，贾政是一把年纪硬着头皮带着绿帽子。”

　　“家里是老娘又哭又嚎一口气没上来进了医院，外面还得应付着不让消息流出去，我昨天见他，头发都白了一片。”

　　哦豁。

　　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周楠无言以对。

　　她想了好多种可能，预设好几种结果，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么狗血的剧情。

　　“那那小孩儿呢？”才八岁，骤然从天端跌倒谷底，滋味儿不好受应该。

　　周强摇头，他也不知道，“估计是好不到哪去。”

　　现在问题是，那封匿名信是谁送的。

　　不会有人闲的没事儿无端刨出小十年前的事情来。

　　贾家在b市那是相当有头有脸的公司了，当初周强发了狠下海还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喝过汤。

　　这种家族性质的，一般小公司不会去招惹这种晦气，甚至还有点笑而不言喜闻乐见的意思。

　　周楠揣着一肚子疑惑，望着周强生了褶皱的脸：“贾家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爸爸还是小心一些吧。”

　　周强看不出来听没听进去：“嗯，我有数。”

　　年关将近，周楠已经十天没联系过秦风了，像从不认识一样，只是联系人里多了个名字。

　　b市又下雪了，照旧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远处高大松树上被压弯了枝干，墨绿松针叶上厚厚积了一层。

　　周楠趴在阳台上，胳膊撑着栏杆，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找到秦风发给他。

　　周楠：“b市下雪啦！”

　　秦风回得快，也是一张照片，“青市也是。”

　　周楠点开来看。

　　是张海浩照片。

　　一望无际的海上飘着缥缈白雾，风吹形动，金灿阳光镀上金边，宛若人间仙境。

　　手机振动两下。

　　秦风：“是用相机拍了冲洗出来的，开学会b市拿给你。”

　　周楠手指摸着键盘，看着茫茫天际，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一秒接起来。

　　“周楠。”

　　秦风带笑的少年朗声穿过话筒，带着嘶嘶电流声徘徊在鼓膜附近，磨得周楠耳朵痒。

　　周楠在栏杆上的一层薄薄积雪上，用手指随便画，“那张照片是你拍的？”

　　“嗯。”秦风低声，“前两天跟家人去的海边，我看到了就想着拍下来。”给你看。

　　周楠笑笑，她以前在青市定居后，秦风带她住到海边别墅休息，虽然会冷，但是大自然造物美得令人窒息。

　　她随意垫脚：“花呢，摘到了吗？”

　　“摘到了。”秦风看向避光的角落，“我还拍了它盛开时的样子，到时候照片实物一块给你。”

　　周楠笑着：“我还以为就是个笑话说着玩的，你居然真的摘了。”

　　秦风摸着桌上的照片：“我都答应了，食言而肥可不是我的作风，是赵晔的。”

　　这么损朋友，周楠笑出来，“赵晔知道你这么揭他底么？”

　　“他啊。”秦风拉长尾音，吊了一会儿胃口才继续道：“他现在还在抄经书呢，恐怕开学前都没经历看别的了。”

　　“经书？”周楠提高声音，“为什么。”

　　“闯祸了。”

　　秦风解释：“他十岁那年打碎了他奶奶一只盘子，害怕就给埋土里了，结果他家翻修小花圃，给翻了出来，现在正挨罚呢。”

　　“啧啧。”周楠咂舌。

　　赵晔他奶奶就这点儿喜好，赵晔没少因为这挨罚，从小打到打，该亲亲该罚罚。

　　“那你呢。”她反问：“你有没有闯什么祸藏起来没叫人知道。”

　　那边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思考。

　　秦风确实是在思考。

　　他小时候没有看起来那么听话懂事，祸还是闯过的，只是放现在也没证据罢了，就是可能有点说不出口。

　　多坏形象。

　　周楠见他许久不答，本来就是随口问的，现在也来了兴趣，“看样子秦学神还真闯过祸。”

　　秦风耳朵尖尖发热，沉沉嗯了声。

　　周楠在阳台上待的浑身冰凉，手也通红拿不住手机，她倒吸两口气，嘶着跑回房间。

　　不过没错过听筒里的动静。

　　那边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她钻到被子里：“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听一下。”

　　她没抱很大希望。

　　他总端着，时刻保持自己在她在别人面前的形象，生怕破坏他谦谦如风的印象。

　　秦风薄唇嗫嚅几下，最后带着认命般的无奈与叹息，“我小时候往我爷爷茶杯里倒过尿。”

　　“……”

　　“……”

　　你在说什么，电流声太大，我没听清。

　　周楠一脸茫然，要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那边陷入沉默，她猛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说真的？！”

　　秦风手握拳，抵着唇，声音闷闷的：“真的。”

　　用奶盒装了，偷溜到书房给他倒茶里去了。

　　具体细节周楠不想细问，估计他也绝不会说，只是死死抿着嘴巴，揉了揉发酸的脸，问道：“是管你管太严了么？”

　　“嗯。”秦风在那边点点头，清清嗓：“那段时间在学打靶，后坐力太大我握不住，我爷爷一直凶我，脑子一热就干了。”

　　分享了一个他本该藏一辈子的小秘密，周楠躺在被子里也暖和过来，脚蹬了蹬被子，有点昏昏欲睡。

　　即使调侃，她声音已经开始黏糊：“秦大学神就是不一样，闯个祸也是轰轰烈烈。”

　　秦风听出来她的前后不着调，“困了？”

　　“嗯。”

　　“那我先挂了，你先睡。”

　　“嗯……”

　　秦风拿下耳边的手机，在挂断了上犹豫几秒，然后摁了下去。

　　均匀沉沉呼吸声瞬间消失。

　　……

　　贾家老太太没能撑过这个冬天去，去世在新年前两天。

　　消息放出，一片哗然。

　　周楠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几秒，直到周强催促她。

　　“快去换衣服，我带你去走一趟。”

　　周楠回过神来：“哦，好。”

　　这一次她真切感受到，原来所有事都在按照轨迹进行，变的只有她与周围人的关系。

　　那她爸爸呢，听进去了吗，年后开春三月，他们周家会是在b市还是将在青市。

　　周楠不作他想，赶紧上楼去换衣服。

　　这个新年在贾家影响下，显得有些沉重诡异，拜年走动时候，每人脸上都带着一层讳莫如深。

　　葬礼现场的情形让人疑惑，不得不怀疑是有了什么不为外人道的事情，空气里都游荡着紧绷。

　　周楠一边关注着外界，一边上着辅导课，一日又一日，等回了秦风他们。

　　那三人回来后的第二天，四人约了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

　　到了餐厅门口，徐淼先给周楠来了个熊抱，然后不撒手地挎着她，弄得周楠哭笑不得。

　　赵晔看不下去了都，“我说三水，你不要整得你俩之间有什么一样。”

　　徐淼听了撇撇嘴，抱得更紧了。

　　到了包厢里面，徐淼赵晔一人一本菜单拿着点菜，秦风则把一个牛皮纸包裹好的盒子给了周楠。

　　是一个长条盒子，用墨绿丝带系着，蝴蝶结下的牛皮纸上还粘着一小朵干花。

　　花应该是用干玫瑰花瓣剪出的形状，拼接成一朵小指甲盖大小的玫瑰，花梗花叶用的绿叶剪成，色调浓郁。

　　周楠看他一眼，抽开丝带，手抚了抚那朵花。

　　这是他做的。

　　这手艺是跟秦家的花艺师学的，他曾经给她做过。

　　干花拼接画这种东西，个人有个人的特色，例如秦风，别的他不做，他只做玫瑰。

　　一指节长，花朵小指甲大，花梗尾端会微微向□□斜，左侧绿叶与花梗有一点点距离，右侧则是挨着的。

　　他做过那么多，每一朵都像是精准量出来的。

　　盒子墨黑，带着祥云暗纹，灯光下居然流光溢彩，普通礼品盒没必要做成这样，应该是他妈妈装首饰的盒子吧。

　　周楠两指捏着盖子，打开，米白干草上，安静地躺着一支风干的花，下面还铺着几张照片。

　　两个花朵已经乌紫近黑，花瓣脆弱的让人不敢触碰，花梗上光秃秃，颜色深沉。

　　秦风道：“这就是我回到青市见到的第一朵花，阴干了保存下来。”

　　周楠两手轻轻把它拿出来，拿出照片后又把它放回去，把盒子盖好，放到一边。

　　照片有一小沓。

　　周楠一张张看过去，有白雪覆红蕊，有海浩，有夜景，有风景。

　　她道：“你拍的？”

　　“嗯。”秦风点头：“那张花就是眼前这支干花，开一场，拍了留个纪念，其他的是出去玩的时候拍的，觉着很漂亮，拿来给你。”

　　“谢谢，很美。”周楠真诚道。

　　两人这边岁月静好分享照片，那边赵晔跟徐淼看向这边，一人嫌弃撇嘴，一人用菜单挡着，脸在后面直笑。

　　赵晔抬手压下徐淼菜单，“点菜点菜，人家服务员等好久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