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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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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晚了,呵气成雾都比白天浓重许多。
秦风跟着散步,周楠他们终于吃饱喝足。
周楠扔掉手里的纸盒,接过秦风递过来的纸巾擦着嘴上酱渍,“回?”
赵晔手摸上肚子,揉了两圈,肯定回答道,“回。”
同样单字儿,一个多余的都没有了。
打到车,秦风跟赵晔照例先送两位女生回家,然后司机点头去另一头的翡翠华府。
一到家,赵晔先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看着秦风在那儿来来回回地收拾东西。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不是我说,明天还一天时间呢,你着什么急?”
秦风把客厅茶几上属于他的东西拿在手里,准备放回房间,“万事提前准备,临了不慌懂不懂?起开,我过去。”
赵晔晃晃腿,让出道:“就是没准备好,也没见你什么时候慌过啊。”
他想起后天的路程,“明天要不要去买吃的,路上带着吃。”
“不。”秦风拒绝,“就几个小时,不至于带吃的,带瓶水就行。”吃的车上净味儿。
“啧。”
赵晔一听,就知道他少爷脾气犯了。
b市工业发展好,但是还没有机场,家里会派司机过来接他和秦风。
明天司机来到,在酒店住一晚,后天载着他们一块回家。
虽然说了不去买吃的,第二天秦风还是和赵晔出了门。
家里阿姨已经放假不再来,他俩只能出去找吃的,b市这边的司机也尽力跑好年前的最后一趟。
吃了晚饭,赵晔不依不饶死缠烂打,硬拖着秦风去了超市,最终还是按照心意买了一大袋吃的。
上车后,秦风捏了捏眉心,往后一靠不再说话,赵晔拿着手机在摆弄,“你要不要给周楠打个电话?”
秦风依旧闭着眼,“说什么?”
“也是。”赵晔挠挠头,“你俩现在不清不楚的,打个电话都闹心,哎——”
他话还没说完,一瓶水就冲他掷过来,赵晔一阵手忙脚乱才接住。亏得就剩一点了不然还不得给他开瓢儿。
他大喊大叫:“老秦你要谋杀啊。”
秦风看也未看,“谁让你乱用词儿。”
什么叫不清不楚,听着怎么那么刺耳朵。
“我乱用词儿了吗?”赵晔放下水瓶,喃喃回想。
想半天也没想出来。
秦风若有似无叹息一声,“是我不对,高估了你的知识水平。”
下车后,司机给他俩提前拜了早年,秦风把早准备好的红包拿给他,“辛苦一年,当做心意。”
司机乐呵呵笑着,接了,“哎,谢谢东家。”
赵晔买的东西,秦风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他自己费劲提着,好不容易进了电梯,赵晔放下,甩甩被勒红的手。
“不是,你真不给她打啊。”赵晔还不死心。
秦风摁了楼层,置若罔闻,就是打也不能跟他说,让他察觉到自己喜欢周楠已经是他的失误。
可惜秦风再平静风轻,还是让赵晔察觉出端倪来。
“叮——”
电梯门打开,秦风率先走出。
开门,进门,赵晔在后面关上。
“咔嗒”一声,世界被关之门外。
赵晔东西也不拎,双手环胸,斜眼睨他,“我说老秦,你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还不打,信了他的鬼。
他俩眼看不清世界时候就在一起混了,秦风还有什么东西能瞒过他的眼。
说句夸张的,秦风抿唇转眼,他都能猜出来他什么意思。
秦风换完鞋,弯腰把鞋摆正,转过身来,眉一皱:“还是有实话的。”
“什么?”
“我真会把你碎了珐琅彩的事儿给说出去。”
“啊————!!!”
赵晔暴怒。
秦风哼笑一声,不管赵晔抽筋似的乱扭,走上前,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听可乐,单手提着,食指弯曲,一勾,二氧化碳嗤一声跑出。
他把拉环勾在指尖,边往里走,路过垃圾桶,脚下一踩,手指一松,拉环应声而落。
百试不爽呐。
回到自己房间,秦风可乐没喝几口,往桌上一放,两指虚虚捏着手机,在手里一下一下转圈。
纠结半晌,秦风还是没能打出那个电话。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口吻,什么样的语气,打了以后又说什么?
房间里灯没有开,只有清泠泠的月光照进来,但亮度足以。
冬天的月亮最是明亮,清冷、耀眼,可以直视的冷。
月光洒落的书桌旁,秦风找到周楠的号码,组织措辞又是好久。
“我明早就离开了,会记得你要的花。”
几乎是瞬间,那边回复。
秦风眼睛聚焦,落在那一方小小的屏幕。
“好,一路顺风。”
五个字,并两个标点。
秦风肩膀松塌少于,说不清失落还是终于尝试主动联系的如释重负。
周楠回复完消息,合上手机,下巴抵在手机上。
秦风回家,他们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见不到,徐淼被爸妈送回老家照顾,也是一个多月见不到。
没想到热热闹闹四个人,一下就剩她一个了。
周楠叹了口气,从书桌上扒拉出一个本子,翻开其中一页。里面是几串电话号码和学科,做家教的。
她挨个儿打过去询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最后得到讯息,还有两个人有时间,一个数学一个物理。
周楠照单全收,跟他们愉快定下辅导时间。
趁着脑子清醒,数学安排在上午,物理安排在下午,分别三个小时,晚上做假期作业。
家教找了,时间表也安排了,周楠一身轻,往床上一趟,迷迷糊糊开始打盹。
梦里,秦风折了支玫瑰带回来给她,真的像童话故事里那样。
秦风赵晔走的那天,天气并不好,细雨中夹着雪沫子,又湿又冷,天际灰茫茫一片,看不清前路的样子。
从一上车,秦风就闭着眼,歪头靠着后背,身上盖了条羊绒毯。
赵晔就在他旁边吧唧吧唧吃零食,带着耳机都挡不住。
上了高速,秦风不堪重负,摘下耳机,眼也没睁,“咱能不能吃东西文雅一点儿?”
赵晔嘴里嗦着一颗话梅,“我也没办法呀,这东西就得这么吃。”
他看谁怕谁,笑话,又拿那碗威胁他。
秦风耳朵里都是吧唧声,实在是抵抗不了,但是后退是绝对不可能的,死也不可能,只得忍耐着。
赵晔见他硬撑不松嘴,笑着亮出一口大白牙。
嗯,这话梅真好吃,就是有点咸。
进了青市,秦风依旧在睡,赵晔嘴都吃累了,早就停下不干了。
他戳戳秦风,“还没睡够呐,起来说说话呗。”
秦风依旧闭着眼,“不想说。”
前面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跟着笑呵呵道:“我说小少爷您就消停会儿吧,一路上您是一停没停。”
这人是赵家的老人了,给赵晔他爸开了大半辈子的车,看着赵晔长大的。这次去b市接,是因为赵晔他爸最放心的就是他。
赵晔一听这话,往前面一趴,“赵叔,我奶现在在家干嘛呢?”
赵叔又从后视镜瞟了眼:“想听真话么?”
这话问的赵晔后背一凉,他奶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干啥,这意思像跟他有关系啊。
他迟疑点头:“嗯,想。”
赵叔想笑,又不忍心,眼神同情:“你还记得你闯过什么祸不?”
闯祸?
赵晔腾地回头,转身看向一旁的秦风。
他能想到的就这么一件啊。
但是也不对啊,老秦为人他清楚。
他只会威胁,不会真告状。
秦风明明闭着眼,摘下耳机,绕了几圈装到口袋里,“你瞪我也没用,除了那件还有什么你忘了?”
赵晔真忘了:“还有什么?”
秦风没再说话,还是赵叔开了口。
“你是不是在院子里大门旁的花圃子里埋过什么东西?”
花圃子里?没有吧。
赵晔还是没想起来。
秦风坐正,两只胳膊勾搭,枕在脑后,“你十岁时候过年回家,打弹弓打碎过一只青白釉刻花牡丹六瓣花口盘,然后埋里面了。”
语气悠悠,复述多么云淡风轻一件事一样。
赵晔寸寸扭头,仿佛能听到咔咔声,面色平静祥和,“赵叔,我们回b市吧。”
回是不可能回的,秦风道:“赵叔,先送我回家吧,给他拖延点时间。”
“好嘞。”
拖延也不能拖延多久,一个大院儿里住着,几步路距离。
回到秦家,秦风摩挲着开车门,下了车凭感觉站正,缓缓睁眼。
即使有段日子没来了,他目光正好,不偏不倚落到了秦风他爷爷的花圃子里。
不枉他闭了一路。
院子里佣工听到声音小跑出来,帮他把行李提进去,然后拍拍车子示意可以走了。
秦风进了院门,目光先扫过花圃,再跟着佣人进了门。
一进门,他的双腿就被一个沉甸甸软乎乎的小挂件儿抱住。
秦风一把把她拎起来,抱在臂弯里,阿姨把他拖鞋放在脚下,他凭感觉换上,然后往里走。
奶香奶香的小肉团子伏在他肩头,热热小手捧住他微凉的脸颊,‘吧唧吧唧’亲了两口,糊了他一脸口水。
“哥哥哥哥,我好想你呀。”
秦风也不嫌弃了,亲了亲她的小手,“哥哥也想我们囡囡。”
囡囡一词一出,秦风诡异的想到了周楠。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小名也叫“nannan”,就是不知道哪个字。
但是他这样凭空直白叫出来,还是让人脸热。
秦风干咳一声,叫了妹妹另一个小名,“小豌豆黄在家里有没有听话?”
小姑娘奶声奶气,嘟着小嘴:“有的哦。”
拐过隔断,秦风把小姑娘抱给保姆,先跟长辈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