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三羊up

32、第 32 章

　　徐淼正色：“我与喃喃真正这样深入交往并没有比你早多少，所以我远没有立场来说这些，但我很喜欢她，也对那些恶意揣测她的人深恶痛绝。如果你没有那点意思，我想请你能管理一下自己的行为，她不该平白遭受这些。”

　　她真的很喜欢周楠，在高一第一天报道见到她的那一刻，一见如故莫过于此。

　　但周楠桀骜不羁，凡事随心所欲，她这样安安静静从未出格的女孩根本不能让她侧目。

　　从某一天开始，她们间的关系有了新的进展。她忐忑反复揣度她的反应，说话前推敲组织。

　　他们间能有今天这样结果，她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她眼里的周楠从容义气，胸怀宽阔，心性坚定，从来不活在别人的世界里。

　　可也是从某一天开始，她的目光随着秦风而动，更多的恶意中伤也随之而来。

　　秦风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已经超出了其他人嫉妒的范围，反而是慕强、羡慕。

　　他从来不和任何同学有过多交流，当周楠突然闯进了他的周围，闯入人们的视线，他们不会说秦风如何，只会得寸进尺，全靠想象评论，加诸于周楠。

　　一个人品格上光风霁月不代表感情上也光风霁月，周楠固然有主动成分在，但徐淼不希望她被人耍弄。

　　秦风锐利眼神直直盯着徐淼，那眼神太深太寡淡，徐淼宛若目视深不见底的黝黑深渊，脊背寸寸发凉，内里出于本能的心虚，全是外壳硬撑着。

　　良久，她面前那人兀自扯唇轻笑，方才眼中凉薄像是假象。

　　“大家都是朋友，你也是好意，我就不计较了，只是徐淼，我和她之间还是要循序渐进磨合着来，什么事不是都能说怎么样就立马怎么样。”

　　“至于你说的流言，我会记住的。”

　　他话一说完，周楠从后门进来，徐淼抬眼逆光看到她，自觉闭了话题，秦风寻着异样回头，见是她，弯开抹笑。

　　秦风抽手去主动接：“真是劳您大驾。”

　　周楠空出只手来，两手抱紧了自己的玻璃杯，从上面汲取暖意，“不碍事，给点跑腿费就成。”

　　头一次见主动帮忙的主动要辛苦费，秦风作势去口袋掏，周楠叫他当真，忙制止他。

　　“不用，你这人，怎么还不能开玩笑呢。”

　　“没跟你开玩笑。”秦风从口袋里拿出什么，示意周楠伸手，然后大手握拳悬在嫩白掌心之上，一松，几颗糖掉落。

　　“喏，辛苦费，谢谢周楠同学了，周楠同学辛苦了。”

　　周楠笑弯了眼：“不辛苦。”

　　秦风转身，另拿了两块给徐淼，都是朋友，这样干晾着就不好了。

　　他隔着距离，放在桌上，徐淼身上从桌面上捻了一块起来，“谢谢。”

　　秦风颔首，“客气。”

　　他站起来，给周楠让开位置，周楠本是坐了一小点桌沿的，用腿撑着力，手里拆着糖。

　　见他站起来，先低头把糖咬在唇边，舌尖一勾唇一抿，浓浓咖啡味儿盈满口腔，“走啊。”

　　“嗯。”秦风点头道：“马上要上课了，你糖也赶紧吃，别让数学老师发现了，不然你又要挨训。”

　　周楠把糖含在一边，腮帮子鼓鼓的，舌尖舔过唇，殷红甜腻，敷衍着：“嗯嗯，知道了。”

　　秦风心里好笑，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拿着自己杯子走了。

　　周楠依旧坐在桌沿，两只手捧着杯子，两人背影相对。

　　她撇着嘴，摇脖晃肩，小声嘟囔学着秦风刚才的口气：“别让数学老师发现了不然你又要挨训。”

　　刚一说完，脑袋就被什么东西正中砸了下，力道不重，她捂着脑袋猛地回头，是个纸团。

　　抬头一看，那边秦风堪堪收回投掷姿势的手，隔空朝下指了指，示意她看。

　　周楠拿着纸团，先坐下，扒拉着缝隙展平，上面几个大字，写得匆忙，打的连笔，一气呵成。

　　“怎么不学点好。”

　　他怎么知道的？

　　周楠看过去，秦风已经坐正了，他同桌正拿着题问他，他歪头认真看，然后用笔指着讲。

　　她愤愤咬碎嘴里的糖，咯吱咯吱响，听的徐淼牙酸，凑过来笑问：“咋啦这是。”

　　周楠牙也被糖颗粒磨得难受，舌尖舔了舔，尝到一口甜味，把手里的纸给她看。

　　徐淼接过来一瞟，直接问：“你又干什么了？”

　　“也没干什么啊。”周楠看着天花板，“就学他说了句话。”

　　徐淼一愣：“那是挺欠揍的。”小屁孩儿才这么干。

　　周楠开始没觉着咋着，她以前就总学秦风说话，当然，得到了不少‘回报’，可惜不长记性，没想到故态复萌。

　　连徐淼也说欠揍，那岂不是确实很讨打。

　　周楠顿时不敢了，把纸团拿过来往桌洞一塞，甩甩手，那本书开始装模作样地看。

　　期末考试有惊无险考完，周楠自认为做得不错，心放到肚子里准备美好的寒假生活。

　　一中有宿舍提供给住校的同学，考完这天允许家长进来带被褥，因此大门敞开。

　　周楠每天懒得背着书来回跑，所以书都放在教室。

　　这次放假前，她提前叫了司机李叔在开校门以后进来，帮她把教室里的书都给拿回家。

　　李叔先去了她教室门口等，周楠跟秦风一块从下面楼层爬上来，他走上前两步，“楠楠小姐。”

　　秦风跟着周楠叫了声：“李叔。”

　　“哎，你好小同学。”李叔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楠楠小姐先带我去搬书吧。”

　　“好。”

　　周楠单手推开后门，里面已经有部分同学回来了，要么愁眉苦脸要么喜气洋洋，声音吵嚷。

　　周楠位置在最后一排，她先把书包放下，然后去了前门后的小黑屋。

　　说是小黑屋，就是用来放书和卫生工具或其他杂物的小房间。

　　里面等坏掉了，不过还能看见，她走进去，找到自己那一格，从里面抱出一摞书来，一手掂在最下面，一手揽着。

　　她甫一露面，李叔忙过去接着，“我来吧。”

　　周楠松开抽出胳膊，“麻烦李叔了。”

　　“李叔先回家吧，我跟同学一块出去，晚上我打车回家。”

　　李叔给她打掩护习惯了，“行，到时候还是那个点给你爸打电话就说你到家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别太晚了，到家给我打电话。”

　　周楠点着头，“我记得，您放心。”

　　送走了李叔，周楠草草收拾桌上的其他细碎东西，然后跟秦风徐淼他们一块走。

　　他们约好了一块出去玩儿，赵晔在楼下等着他们仨。

　　已经过元旦半个多月了，城市中的喜气洋洋氛围依旧没散，静待着不远处的春节。

　　吃完饭出来，四个人一块去了附近的夜市。

　　比起琳琅满目的商场，或许这种地方的烟火气要更足一点。

　　秦风是个少爷胃，路边的东西能不吃就不吃。周楠他们仨可就不一样了，晚饭都没吃多少，特意没多点，每人只垫补了一下。

　　夜市里光摊贩铺子的灯光足以将整条街照得灯火通明。

　　秦风站在不远处，揣着兜，远看着那三个凑到炒年糕摊子的那口大锅前面，一个个翘首等着。

　　大锅里赤红辛辣的年糕不停被翻炒，黏糊糊的辣酱裹满了每块年糕，油亮晶莹，浓白雾气争先恐后钻入寒风中，被挤得奇形怪状。

　　赵晔看的直流口水，眼巴巴等着这一锅炒好。

　　这家年糕是b市里数一数二的，酱料未必有多正宗，但是味道极好，他吃了那么多家，就这家让他念念不忘。

　　这条街有年头了，周楠忘得差不多，只能从偶尔装潢间窥得一星半点印象。

　　赵晔还在身边跟老板谈天说地，夸得老板喜笑颜开，笑得跟弥勒佛一样，胖乎乎的脸上挤着两条眼缝，就差把独门秘方都秃噜出来。

　　这交际能力，周楠打心眼里佩服他。

　　年糕很快炒好，几人一路吃一路转，最后在一家豆花铺子里坐下。

　　徐淼走的腿酸，点完单迫不及待找位置坐下，满足地舒口气，周楠在她身后过来，“这么累？”

　　徐淼苦着脸点着头，弯腰捶捶小腿肚，“为什么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周楠迎上秦风看过来的目光，耸肩，“没办法咯，身体好。”

　　秦风搅着豆花，让软糯豆沙散开，“嗯，每次跑完步就差瘫地上起不来的也是身体好。”

　　周楠：“……”她是怎么舍不得这个男人的她想知道。

　　周楠眼里的火都要烧出来了，秦风云淡风轻地捏着塑料小勺，舀了豆花里那少的可怜的西米给她。

　　“勺子我还没用，西米是你喜欢的，当赔罪。”

　　周楠哼一声，紧接着把抱在一起的一小勺西米挖出来，恶狠狠送嘴里，“你这歉倒得也忒简单了。”

　　听到对方如愿说出不满，秦风引着话走，“那你想要什么？”

　　周楠手撑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想要的。”

　　“诶，你寒假去哪儿，回家？”

　　秦家在青市，b市的房子卖掉了走的，换了套平层给赵晔和秦风一起住，这样空间小，也安全。

　　眼下放了假，他俩自然是要回去的。

　　果然赵晔先回答：“对，后天回家，明天收拾东西。”

　　“后天啊。”周楠说：“那就不送了，预祝你们一路顺风。”

　　“好说。”赵晔含糊着。

　　秦风本眉眼低垂，听罢抬眸。

　　周楠正好坐在灯光下，螺旋金属灯罩护着一颗灯泡在她头顶上方，暖黄落下来，她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五官愈发深邃。

　　“你还没说要什么赔罪礼。”他不咸不淡提醒。

　　周楠很快决定：“那你把你回到青市见到的第一枝花折下，制成干花，回来的时候带来给我吧。”

　　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带着天真的浪漫。

　　徐淼“哇”一声，羡慕地托腮惊叹，眼睛里亮晶晶。

　　赵晔笑两声，“你也想要啊，你要想要我也给你折。”

　　徐淼笑道：“我才不要你的花呢，我就是觉着喃喃的想法好浪漫。”

　　赵晔撇嘴：“切，小姑娘。”

　　折一枝花而已，不是难事，正如赵晔所说，是小姑娘的想法，不过还是需要尊重。

　　他用纸巾擦擦手指沾到的甜水，答应下来。

　　“好，到时候给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