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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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秦风结婚后的第一年冬天，趁着年假一起回来过一趟。
那时候，无论秦家临时的房子还是她们周家的，都已经被罩上了一层白布，到处落满了灰。
如同这个城市的冬天，每一口呼吸都是细小颗粒。
房子没法住人，他俩只能收了钥匙去找酒店下榻。因为太晚打不到车，他俩只能按照导航走着过去，路边还残留着前几天刚下过雪。
人行道上的雪不好打扫，只能一层又一层的任由人踩实，并且逐渐变得光滑。
再经过白天的大晴天一晒，表面会有一层薄薄的水，随着最后一抹夕阳落下，这层水彻底化作薄冰。
整个路面就像是滑冰场，稍有不慎，就是当街摔得四仰八叉，运气再不好的，还可能伤筋动骨。
她那时候穿了双马丁靴，底厚帅气，可没想到，居然一点都不防滑！
那时候她在和秦风冷战，可路不能不走，酒店不能不去，她只能强撑着面子拉他衣袖。
“你不能等等我嘛。”
秦风看起来像是妥协了，臂弯主动往外一动，示意她勾住。
那时候她还年纪小，不懂人间险恶，没想到她刚勾上，还没抓稳呢，这个男人就已经长腿一迈大步一跨。
她顿时愣是比在滑雪场还滑雪场。
双脚就没离地，被他硬生生带着滑行，偏偏手上还不能放松，得死命拽着。
听见她为了形象、使劲儿压抑的惊呼乱叫后，还一本正经住脚回头问：“怎么了？”语气深沉，眼神真挚。
呵。
周楠心里莫名有火，想咬牙切齿，环顾一看，此情此景，多么相、似、啊！
即使他后来是主动背着她走的，那也不能抵消那段滑行的路给她带来的美好印象。
秦风听见身边小姑娘呼吸有些重，不免担心：“怎么了？”
这句话，莫名和记忆深处那句话的语气声调重叠，周楠假笑，保持情绪平稳：“没怎么，就是太难走了。”
得克制，得淡定，这不是那个秦风，现在的他还没聊斋成精呢，就是颗青涩果子，还没熟透了一包坏水儿。
秦风牢牢抓着她的胳膊，“没事儿，有我抓着你，不会摔倒的。”
被乱踩了一整天的雪地上都是已经冻住结冰的脚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听的人牙酸。
都是为了不在对方面前丢脸，所以两人又慢又谨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身边梧桐树和间或一颗的巨大松树上，还堆满了厚厚的一层，风一吹，表面一层的雪粒子就被带着打旋儿，落身上噗噗拉拉的响。
秦风看周楠帽子被风吹的往后滑，前面发丝上已经粘了一层晶莹剔透的雪粒，趁着对方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趁手给她带正。
随后遮掩似的轻咳一声，口罩后透过布料的声音有些闷：
“今天课间老秦跟我说，过几天要先给我们借礼服，让我问你的意思是借还是自己带。”
家庭信息学校都有，周家什么家庭老秦也清楚。他们这种一般都会有自己的礼服，这种的肯定要比借的合身，穿起来板正又好看。
可现在就要准备礼服了吗？
周楠没租过，不太清楚行市。
“现在不是还没有通知各班准备节目，怎么倒先把礼服准备上了？”还有半个月呢。
秦风提醒她绕过一个学生胡乱堆得雪堆，“虽然说是租借，学校里还是想办的尽善尽美，光是挑礼服就够挑一阵，借了之后再改尺寸，一通下来，时间差不离刚刚好。”
周楠好奇：“租的还能改呢？”
秦风一笑：“给钱就好说。”
这话说的，话糙却有理，反正比买四件花的少。
而且一中自诩打造浓厚学习氛围、高升学率的一流高中，杂七杂八的活动能少就少，买了也是放着，白瞎了衣服。
衣服借还是穿自己的，周楠想了想，自己不太想例外，先问了秦风，“你呢？借还是带自己的。”
其实都不用问，秦风铁定不穿别人的，尤其还是这种任意租赁的衣服，他更不穿了。
秦风：“我是要自己带，或者再去做一身，具体得看到时候你们的颜色风格搭配。”
周楠点头：“那我也穿自己的。”
秦风心里有数。
“那我明天去跟老师说，光两位老师去借就行，咱俩的自己定。”
“好。”
拐过一道弯，路灯下的校门口映入眼帘，走在最后的一群学生刚刚走出学校，堪堪看到彼此相互搀扶如履薄冰的背影。
两人走到门口时，赵晔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无聊地等在校门口粗壮柳树下踢雪，一抬眼，就看见熟悉的身影，话还堵在喉咙里没出来，又看见他身边还跟了一个。
仔细一看……也挺熟悉。
哟呵，能耐了。
出了校门口十来米，司机李叔已经到了，就停在那儿。
周楠扭头看秦风，顺手指给他看：“那个，我家来接我了。”
秦风顺着看去，脑袋发出松开的信号指令，冻僵硬的手艰难地撒开她的胳膊，麻木地垂在身侧。
“行，那你先走吧，过去的时候小心。”
赵晔没立马扑上来，周楠就当做没看见也不认识他，只认为秦风自己一个人，见周围没再有其他的车子，问道：“你呢，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秦风看向她身后，疯狂朝他使眼色的赵晔，象征性纠结一秒，抿唇道：“可以吗？”
……
赵晔：“……”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就像结了厚厚一层冰的学校里的中心湖，被一块又大又硬的石头咚一下猛地砸下来，噼里喀嚓一顿响。
mmp，竟然是他看错了人，交错了朋友。
周楠没想到秦风会答应，只是客气问一句的，听出他答应的意思，差点没反应过来。
“可以可以，又不耽误多长时间。”
她说着，带着他一块往车子方向走，被心照不宣留在原地当不认识的赵晔，面目沧桑的接受冷冷北风在脸上胡乱地吹。
李叔也没想到周楠带了个男孩子过来，两人上车以后，迟疑问：“这是……”
周楠解释：“这是我们班里的同学，都出来了发现家人没赶到，外面挺冷的，我想着先送他回家。”
李叔了然点着头：“哦哦，好的。”
秦风礼貌回应：“麻烦您了。”
李叔匆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托个大，小同学你跟小楠一样叫我李叔就好。”
周楠安静听完两人寒暄，才问坐在身边的秦风：“那你家在哪？”
秦风：“翡翠华府。”
周楠朝前面李叔重复一遍：“李叔，先去翡翠华府。”
李叔探头看着周围来车，利落应下：“好嘞。”
车子里很暖和，两人在车子上路以后，都把书包都给摘了下了，顺手放在了两人之间。
周楠是习惯性，秦风则是刻意，借此挡住自己被冻到朱红疼痛还有点肿胀的手，他原本的手白，现在一对比，更是吓人。
他右手握住还是很冰的左手，借体温来暖着，同时不断揉捏，一边是减轻麻木，一边是让里面缓滞的血液重新正常速度流动起来。
全程都用的书包挡住，正好车内昏暗，也看不太清。
开始走没多久，认真开车的李叔突然道：“小楠，你同学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诶呦，路又这么不好走，让他们不要跑空了。”
周楠听了，一挑眉，面带微笑，好整以暇看着秦风，打算看个热闹。
一中不让带手机可是铁律，就算家里没学生的也都听说过，这让秦风的手机怎么拿出来。
被她这么看着，秦风无奈，冲着周楠一摊手，放软素日里冷淡语气，对李叔道：“李叔，我没手机，能借一下您的么？”
李叔下意识从后视镜往后看一眼，轻松答应：“可以。”紧接着小心空出手来，边从口袋里掏出来向后一递。
周楠眼疾手快接过来，给了秦风。
秦风拿着手机，先说了谢谢，再解锁打电话。
打是肯定得打，但是不能忘家里和司机打，只能打给赵晔，反正司机也是接他俩。
亏两人一起办的手机卡，号码很相近，他当时看一眼就记住了。
电话接通，那边刚震动嘟嘟两声，赵晔就接起来了。
因为是陌生号，他第一句很有礼貌很正经，但带着一丝戒备警惕，“喂——”
鲜少听见这么正经的赵晔，秦风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简单明了出声：“我。”
赵晔只听着熟，一下没听出来，反问一句：“你是谁啊？”
秦风没理会他这句话，直截了当：“看你还没来接我。”
赵晔：“呃……”
“我同学说送我回家。”
赵晔：“嗯……？”
“你路上拐弯回去吧，不用白跑一趟了。”
终于听明白的赵晔：“……昂。”
那边说完已经直接挂断了。
毫不留恋，拔嗯无情。
赵晔看着姗姗来迟的秦家司机，自己打开车门坐上去，书包一丢生无可恋：“走吧，你家少爷头脑发热跟小姑娘跑了。”
秦家司机：“……”
司机再三确定秦风已经走了，面色复杂带着赵晔回家了。
翡翠华府是个高档小区，安保很严。门卫处示意李叔停下时，秦风索性趁机直接下了车。
他动作太快，丝毫给人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周楠只能探身过去，降下车窗，看着浅笑着站在萧索寒风中的秦风。
“不要载着你进去了吗，你走回去会不会很远？”
自车窗仰头的小脸白皙微红，细眉大眼。
估计冷不丁嗅到冷空气，一时被刺激地想要打喷嚏，鼻头皱着微眯起眼。
秦风双手揣到口袋里，弯腰抬眼尽量减小两人落差，盯着她皱起的眉头，然后静静等待着她的喷嚏打出来再说话。
结果等了半晌，周楠鼻子由痒变酸，喷嚏还是没打出来，倒是眼睛沁出泪来，只能睁开眼。
一睁眼对上秦风露在口罩上方的眼睛的周楠：“……”
别以为你带着口罩我就看不到你在笑。
秦风看她揉着鼻子，轻声道：“你先回去吧，我走进去就行，不耽误你回家写作业了。”
鉴于那个笑，周楠都没客气一下，哦一声，“那走了。”升上窗，让李叔可以掉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