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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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里门，周楠依旧不敢大口呼吸，忍受着憋闷慢慢均匀喘息，感觉肺都要炸，想张嘴痛痛快快的呼吸带着潮湿阴冷的冷风。
洗完手离开厕所，她低头用纸巾擦着手，一边注意着躲避人往前走，经过连廊时，她余光瞥到秦风正云淡风轻站着，不急不慌，像在等人。
在等她？
周楠把湿水破坏的纸巾扔到楼梯口的垃圾箱，主动走过去，笑意盈盈：“是在等我？”
秦风没点头也没出声，只是默认，顺着周楠的脚步一起离开，路上随意找了话题聊：“一会儿你要回家吗？”
一会儿还有一节自习课，因为大雪，通校生可以在下午课全部结束以后，自由决定是否提前回家。
“还没想好，因为我没带手机来。”
周楠是想提前走的。
主干公路上的雪肯定是会安排车清理的，人烟稍少地段的雪只能慢慢自己化，很不巧的是，那片别墅区有点点偏。
天这么冷，雪又厚，被过往车辆压实以后再结一层冰，滑的程度堪比溜冰场，只能慢慢磨。
要是下了晚自习再走，安不安全且不说，光到家就得很晚。
只是她没带手机，徐淼她家管得严，更没带，所以没法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提前来。
秦风眼色稍暗，扭头看正在给相向而来的同学让路的周楠。
他是偷带了，就是这么主动说出来，好像和他的形象不太符。
秦风沉吟后还是说：“我带了，你要用吗？”
一粒雪沫子被风刮进周楠的领口，瞬间化成一点水，激地她缩缩脖子，同时，耳朵上方传来的声音，不啻于冰冷的雪粒陡然落进温暖的肌肤，让她惊讶。
“真的啊？”
秦风点头承认。
他带了？违纪欸。
周楠一想，好像又确实像他的作风，只是他这么告诉她，周楠忍不住想笑。
这么相信她么。
周楠飞快看他一眼，他正低着头，唇抿紧好像还皱眉，长翘睫毛垂下遮住眼中情绪，看起来有些苦恼，还有些……无害？
许久听不到下一句回答，秦风有些紧张，有些忐忑，是不赞同、觉着他表里不一么。
此时此刻，就像是站在正在滚落巨石的山脚，上面轰隆隆地响，但他只能等，赌它不会滚落下来。
最终，他忍不住张嘴问：“你，要用吗？”眼一直垂着，不敢往那边看。
“用！我用！”周楠连忙答应。
妈耶，这样不自信、小心的秦风，她没见过，就冲他这副样子，心都软了好嘛。
秦风只觉轻松，紧张到近乎耳鸣的感觉也如潮水般退去，“那你去走廊拐角等我，我去给你拿？”
厕所是在走廊东边尽头，一班则是在最西边，旁边还有一个楼道。
眼下自习快要开始，外面天阴沉沉的，又黑的早，已经昏暗无比，因此外面几乎没什么人了。
在那儿打电话，不会有太多人看见。
周楠嗯一声，走到楼道拐角的视觉盲区里等他。
秦风一走到自己座位那儿，他的同桌就要站起来给他让地方，让他方便进去。
秦风阻止她，“不用，谢谢。”为了不吵到其他同学，声音压的很低。
极其隐秘的氛围，那名女生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苍蝇似的低声细语，“好，好的。”
秦风从她身后探身，尽量隔开距离，伸手将自己书包从椅背上摘下来，避开同桌的身体，小心拿过来。
周围人以为他要提前走，好奇又羡慕。他们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走，谁让他们学习没有学神好呢，老师都偏宠着。
秦风拿着书包径直出了教室，随意自然走过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去到楼道，周楠正面朝着墙，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他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走过去，走近后开玩笑道：“面壁思过呢。”
同时把手机递过去。
“谢谢。”周楠听到声音转过身，双手接过来并道谢，“就是闲得无聊呗，对着墙眼前面的空旷小点儿。”
她说得毫不在意，秦风却听到心里，暗暗记下来，她不喜欢一个人在大空间待着，会觉得空旷孤独。
周楠拿着手机走到角落，她不记得司机电话，但这个点家里阿姨会在，她就直接打了家里座机。
电话很快被接通，“喂，宋姨。”
“小姐？”那边宋姨下意识拿开话筒看了眼，确认后问道：“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宋姨，今天提前放学，你让李叔现在过来接我吧。”
宋姨忙应下来：“哎，哎，好的。”
挂断电话，周楠把手机盖合上，然后还了回去，“谢谢你。”
“没关系。”
秦风手机在手上顿了一下，还是往书包里一丢，唰一下拉上拉链，正巧上课铃声响起。
周楠看他的书包，想着他那样再拎回去很突兀，主动提议道：“要不你书包放我这儿，我离门口近，不会有人注意的。”顶多一个徐淼。
秦风没推拒，刚才这样直接拿出来也是不想一进一出麻烦的无奈。
两人轻手轻脚走到后门，门关的很严实，上面窗户用一张米黄泛旧的导学案糊上，并不能看到里面什么情景。
周楠手摸上把手，同时拇指抵着门框，谨慎用力往里推开，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声音，不会发出吱呀声。
后门无声打开，率先呼啸而进的风吸引了后排几人下意识的注意，见着是周楠后，又低下头，玩的玩，学习的学习。周楠依旧放低脚步声，秦风紧随其后，顺手关上门。
幸亏高一书还不是特别多，周楠桌洞里还有空间，把秦风书包放进去，刚刚好。
外面天黑得很快，不过半节课的功夫就已经漆黑如墨，即使看不太清，依旧能感受到黑压压地阴沉。
一中大部分还是同校生，所以现在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拿着笔杆飞快写作业，争取写完作业回家玩儿。
徐淼怕打扰别人，没说话，就写了纸条推了过来。
周楠拿过来一看，两行娟秀小字，一眼就能扫完。
“我看你担心成绩，但下课又去洗手间了，我挤进去看我排名的时候就也帮你看了，你第三十八名。”
成绩单在课代表那儿，全班人大部分下了课都挤过去看，她仗着个子小，找了个缝从人群钻进去，占了个前排，这才最早看了成绩，现在那成绩单早不知道轮到谁那去了。
第三十八……周楠想了一会儿，班里一共不多不少五十个人，这个名次靠后，但又不是特别离谱。
本以为得倒数了，现在看应该是那几个偏向文科的科目死命拽着，这才不至于太离谱。
周楠额手称庆，好险好险。
临近下课，教室里已经开始骚动，基本都在窃窃私语。
徐淼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在偷偷看着小说等，周楠坚持着写完最后几道题，然后才数了一下最后剩下作业，整理好了一股脑丢进书包。
她远远望向秦风，他不为外物所动，仍然坐得端正，态度认真地写作业，周楠咂舌，这份心性，佩服佩服。
很快下课铃响，班里通校生一哄而起，欢呼着三俩结伴，拿着书包就往外跑。
徐淼拿起书包往背后一甩，“哎周楠，你不走吗？”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明明书包都抱在怀里了。
周楠淡定仰头：“对，我家司机应该还没来，我再等会儿。”
“那好吧，那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周楠目送她小跑着离开，见周围人不多，才看向秦风，他正好看过来，就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秦风把几本书摞好，把笔袋放在最上面，抄起来担在胳膊上往外走，临到后门时，脚步一转，拐向鬼鬼祟祟的周楠。
周楠已经帮他把拉链都拉开了，直接放进去拉上就能走，两人配合默契，几下收拾完就走。
出了教室门，身上热气顿时被风吹的四散，秦风在后面关上门，让里面不吃晚饭的同学专心学习。
周楠原地蹦了两下，往上蹭的保暖裤终于滑了下来，她揣着口袋，跟关上门转过身的秦风一起离开。
楼道第一段楼梯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怎么使劲儿重重踩地都不亮。
周楠：“……”心累，还是放弃吧。
秦风适时把自己胳膊伸到她身边，“抓着，小心脚下。”
周楠也不跟他客气，挽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睁大了眼，越往下越黑，更仔细看着脚下。
不甚明显的软绵力道挽在臂弯，秦风胳膊下意识用力僵硬，保暖衣服下肌肉绷的紧紧的，整条胳膊动也不敢动。
等拐了个弯，下一楼层拐角处灯泡还是好的，年久昏黄的灯光烛光似的，不明不暗照着那一方天地。
走到一半已经差不多能看清了，周楠想收回手，秦风察觉立马道：“外面雪很厚，又上了冻，你抓着我走得会稳很多。”
他的胳膊里侧很暖，周楠下意识摩挲着手底下的羽绒服面儿，还有两层楼，这样没缘由的相携而下，她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周楠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藏似的揣到口袋里，脸热热的，“还是到了楼下再说吧，这侧楼梯老师走的多，被看到说不清。”
秦风顿了一下，说不清是不是有些失望，表面云淡风轻：“好。”心里却有个小人懊恼地用头一下一下撞着墙。
可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能提出这么突兀的建议。
周楠并不清楚，在一本正经的秦风心里其实都是后悔的小鹿在到处横冲直撞。
两人推开教学楼一楼门厅又厚又重的门时，差点被刮过的风一把把门拍脸上，艰难出来后，秦风突然很庆幸。
幸好周楠把手收回去了。
楼上有墙体和楼体遮挡，风已经被弱化很多了，出了教学楼，一条路前后空旷四面来风，被裹挟地寒气逼人，风刀子一样划着人脸。
秦风察觉到周楠并没有带手套，如果真的挽着他走一路，手都会冻僵麻木的。
“啊——！”
秦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滑倒的周楠。
在腿肌肉因为猛的一滑被拉扯的那一刻，周楠已经做好屁股摔痛以及丢大人的准备了，没想到临了居然被秦风给拉住了。
熟悉的劫后余生，周楠心又砰砰直跳，而秦风放在她胳膊上的手，没有收回，顺势护着她。
周楠侧脸，看着胳膊上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手的主人解释道：“我看你鞋子滑，我力气大，还是我一直抓着你吧。”
这样的情景很熟悉，她呆呆点头，“好啊。”
b市在北方城市，一到冬天最不缺的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鹅毛大雪。
尽管跟有的城市比起来还不算什么，但已经足够对得起北方这个名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