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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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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回到自己座位上,徐淼凑过来,“刚才你不在,课代表收作业,我就从你书包里拿了给你交上去了。”
“好,谢谢,不然我得单独去交老师还不一定信。”周楠感激道。
徐淼松了一口气,“嗨,你不怪我就好。”
毕竟周楠只让她自己拿英语作业,结果她翻了人家书包找所有作业,虽然出发点是好的啦,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周楠收拾完书包,拿出英语课本来在桌上摊开,刚背了一个单词,眼神就打飘,径直去了放在课桌前面那一盒水果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每天默默给她送水果的人,不再给橘子橙子这种需要剥开的水果,而是拿一次性的塑料盒,水果洗干净,苹果梨子这种的切成小块,还给贴心放了牙签。
她暗中观察过一圈,没在班里发现什么异常,她都快怀疑是不是有人监视她了。
也是碰巧,今天那人送的雪梨。
削去皮的梨剔透白皙,圆润一边还能看出六边形似的刀痕,看起来脆甜、水分也很足,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满满当当堆了一盒。
其中几块梨上还插了牙签,小刺猬似的圆滚滚,两个角角还用订书机钉了起来。
今天这份田螺姑娘给的水果,怕是要被她用来做人情了。
下了早自习,班里一大半学生都去走廊看雪了,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已经趁着十分钟的课间冲下去折腾去了。
周楠怕生什么流言蜚语,左右看看,见没太有人注意到她,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写了几个字。
“唰”一声,周楠从本上撕下来,从讲台上绕过,状似无意经过秦风时,把梨和纸一起放下。
突然这么大一盒熟悉的东西映入眼帘,秦风抬起头,可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瞅见,只剩一股淡淡的清香。
扭头一看,白色背影的小姑娘已经从后面绕回自己座位了,只能看见高高扎起的马尾一晃一晃。
秦风坐正,顺手拿起沉甸甸的塑料盒,却见下面还有张纸,上面用黑色笔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大字,打着连笔,刚劲有力。
全然不像小姑娘写的。
“梨,润嗓子。”
四个字加一个逗号,秦风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盒他亲手洗了削皮,又切成小块的梨被他随手推到一边。
一张纸,看多少遍也看不出花来,秦风把它小心抚平,然后夹在课本里,准备晚上带回家,再单独找东西夹起来。
周楠回到座位上,徐淼正惊讶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又进步了。
“那不是默默无名的田螺姑娘给你的梨,你怎么拿去给秦风了?”
周楠拆着一条糖,圆柱形的,里面一粒一粒排列整齐:“我今早上拉了一下秦风的衣领,给他卡着脖子了,我看他不太舒服,就给他吃了。”
周楠拆开,先给徐淼一送,徐淼伸手从里面捏了一个塞嘴里,边嚼边疑惑,“学神的身体素质不太好哈。”
周楠:“……”这是重点?
不过男人的喉结,卡一下应该挺难受的吧,反正以前秦风从来不让她碰,一碰就黑脸。
难道脆弱的像是第二个弟弟?
眼见着画面跑偏,周楠摇头把小黄花甩出去,自己扣了糖放嘴里。
水蜜桃味儿的,外面一层透明的糖精颗粒,里面带着酸味,一嚼,糖精甜味彻底被酸味覆盖,吃的腮帮子发酸,舌根直流口水。
周楠皱脸,含着糖嚼也不是吐也不是,艰难地含在嘴里,徐淼见了哈哈直笑。
她忍受酸比周楠好点,也就眯眯眼的程度,见着同桌皱成包子脸,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不淡定。
周楠嫌弃地把剩下的糖塞到徐淼桌上,随便嚼两下咽下嘴里的,然后恨恨地开始学习。
她要进步!她要崛起!
看秦风个狗男人以后还敢笑不笑话她!
徐淼笑眯眯接受了周楠投喂的好意,也不嫌酸得慌,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水蜜桃味所有东西,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
徐淼含着糖,看周楠在学习,不好打扰她,自己就找其他同学玩儿去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上课的时候老是有学生不由自主走神看外面,上课老师难得大发慈悲,允许把后门给关上。
呼呼往里灌的冷风顿时消停点,但周楠还是把水杯抱紧了,顺手往里塞了塞。
滚烫的热度穿过衣裳熨帖在肚子,浑身都热腾腾的。
月考成绩是在下午出的,还是由周楠最最害怕的、临时换课的数学老师公布。
上课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课本站到讲台上,刻板而又炯炯有神的眼睛冷嗖嗖一扫,全班的哗然顿时归于安静。
周楠猫了猫腰,自欺欺人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实际上讲台上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数学老师像是在无声发泄心中的不满,拿放动作间整得啪啪咚咚直响,下面一屋子的学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她拿起月考试卷,折起来后,唰一下从下捋到上,清清楚楚一道折痕。
她边拿着粉笔边冷声道,“我还真是小瞧你们了啊,一个个能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天天上课也不知道都上哪里去了。”
如果眼刀能射人,下面学生早就被捅成筛子了,满屋子的人,头都更低了,生怕自己被拿来开刀。
“低什么头!看我!试卷上都是叉,有答案解析吗!”
上面粉笔点黑板的动静哐哐响,下面逐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周楠偷偷垂眼,看着刚发到自己手里新鲜出炉的、批改后的试卷,先瞅了眼中间划横线的分。
一个鲜红的、大大的85分。
周楠心里大为震撼!
满分一百五的卷儿,她居然能考85!她还以为五六十就很好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幻想一下其他成绩?
周楠是偷着看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黑板,自己给自己放着风。
察觉到数学老师眼风要扫过来时,飞快地压下喜悦,摆正姿态,做出认真听课的样子。
嗯,还是不太懂。
以前的周楠上课也听,但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以来那么的聚精会神,没有敷衍假装的感觉。
严肃的数学老师把周楠一日日来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即使这个孩子眼睛里是清澈的迷茫,也不阻碍她对周楠那糟糕的初始印象在慢慢变好。
当老师的,总是喜欢自己的努力被那些很有刺骨的学生回应,那种用人格魅力征服的感觉,无与伦比。
周楠在讲台下,看着刻板面无表情的数学老师嘴角些许松动,眼中闪过一抹光,唇边也挂起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来。
可惜这抹微笑并没有坚持很久。
临下课前,数学老师放下讲完一半的试卷,从两三本书本中间,抽出来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捏在指尖在空中扬了扬。
“这就是这次月考的成绩单。”
话音落,教室里一片叹气无奈。
除了那些成绩排名逆天或者啥也不担心的,还有个周楠老神在在。
在足够了解周强的基础上,她知道自己不会挨揍,这已经很可以了。
数学老师把成绩表给了课代表,正好下课铃响,就气势汹汹地踩着铃声走了。
她前脚刚一走,徐淼拿出中午排队抢饭的劲儿,小炮弹一样噌地窜出去。
“豁。”周楠目瞪口呆。
她扯了纸巾,把抱在怀里的水杯放在桌上,准备去厕所。
门一开,凛冽空气灌鼻,寒风带着令人窒息的凉意,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
周楠喟叹。
下了一整天的雪终于停了。
放眼望去,一派银装素裹,到处厚厚一层,新棉被似的松软,偶尔有麻雀扑棱棱地飞,抖落树梢的堆雪。
下面广场上相当凌乱,布满了各种图案字迹,或是脚印痕迹。
周楠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走,脚趾不自觉抓地,使劲儿稳住稳住自己的身体,她正走着,身后一道脚步声靠近。
那人走到她身边后速度慢了下来,周楠抬头,是秦风。
因为两人早上刚打闹过,关系一下拉近了不少,所以自然而然一块走了。
人家都是同性一块,他俩一男一女居然能一起去洗手间。
周楠想了想,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而且两人站一块,她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到他身上,她尽量保持不动声色。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校服,看起来有些单薄,恰好他又咳了一声。
她忍不住出声:“教室里暖和外面冷,温差大你又穿这么薄,很容易着凉的,何况你嗓子还不舒服。”
“就一会儿,没关系。”
周楠不满皱眉。
秦风一年也就感冒一回,但每次都来势汹汹,发烧、咳嗽、嗓子哑怎么难受怎么来。
频繁低烧头昏脑涨也就算了,尤其咳嗽,半个月不见好,每每工作劳累了一天,到晚上休息时,一躺下就咳。
秦风生病时会主动去客房睡,不想传染她,又为了不吵到她继续在客房住着,打算一直到彻底好的差不多。
她并不介意自己是否被传染过着吵到,所以一开始只是以为他过于小心了,就没多在意。
直到有一天,她晚饭多喝了碗汤晚上起来去厕所时,因为卧室门没关严,听到了他一边压抑着咳嗽,一边去楼下倒水的动静。
她这才知道,他每次感冒是有多么难受。
她跟着去了楼下,看到秦风喝了一口水,直腰舒畅地呼吸,偶尔干咳压下羽毛轻搔似的痒意。
她没问为什么没有喝点药缓解一下这种没有意义的话,有效用的药的话,还用得着在这儿咳。
她没出声,偷偷上了楼,第二天去了中医馆拿了川贝莲子还有银耳。之后每天晚上早一些回家,给他煮梨汤或者熬银耳。
秦风看到汤反而很愧疚,问是不是晚上吵到她了,她要是介意的话,他可以搬出去住。
她直白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后来这份汤,她每次都要熬差不多半个月,因为秦风在感冒好了以后,还会继续咳嗽一个星期左右。
很难相信,那个看起来运筹帷幄尽在掌控的男人,也会被疾病折腾的不知如何是好。
苍白的脸上会因为咳嗽窒息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头也会一跳一跳的胀疼,坚强如他,也会拄额脆弱。
回想起秦风难受的样子,周楠心中闷闷的,看他习以为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忍不住继续道: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你这么不注意爱护,那些关心你的人看到是要担心的。”
她话里带着明显的说教意味,秦风一愣,紧接着从善如流应下,“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周楠察觉他的停顿,如梦初醒般,从过往的、密网一样的情绪中挣脱。
“抱歉啊,我不是要批评你或是怎样……”
秦风一笑,眼中似春水化冰,“没关系的。”
然后肯定她的话:“你说的对,我是该好好地照顾我的身体,不该让家人为我担忧,以后我都记住了。”一副知错就改好说话的模样。
就是嘛,能少感冒一次就少难受一次。
周楠扶着墙壁走过一段结冰的地面,秦风见状,半边身体跟在她身后,过了这一小截就是洗手间,两人默契什么话都没说,自动分开。
洗手间应该是保洁阿姨刚打扫过,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浓浓的杀菌剂味道,刺鼻、呛喉、辣眼。
周楠憋了一口气,决定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