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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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师是他们一班班主任，也是他们的化学老师，在一中工作小二十年了，算是元老级人物。所以即使教的不是语数外这样的大科，在学校里也是德高望重很有话语权。
周楠算是班里中游，属于表扬轮不到她，批评也轮不到她的那种，乍一听班主任要找她，下意识就是完了，天要亡她！
因为除了急转直下突然跌到谷底的成绩，她想不出任何其他理由来，能值得自己被叫一趟。
周楠欲哭无泪，躲是不能躲的，“现在么？”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秦风点头，无情地碾碎了她最后一丝丝希望：“对。”
去办公室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周楠声音含糊：“那，那你等我放下书包。”
看她一脸紧张，秦风想笑，硬生生忍住，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好。”
徐淼已经来了，正在奋笔疾书补作业，见周楠进来，脸放异彩，仿佛见到了救星，“周楠！我想借鉴一下你的英语作业！”
周楠别的不说，每周按时做作业这事儿，够她佩服得五体投地，问了一圈英语都没有写的，她只能边着急边期待周楠快点来。
她平均五分钟就得看一眼门口，天知道她抬头正好看见周楠出现的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了圣母玛利亚拿着自由女神的火炬脚踩七彩祥云而来。
周楠来不及，把书包控制好力道，隔着一段距离时不轻不重扔向徐淼，“在里面你自己拿。”
说完，转身就走。
门外，秦风原地等着周楠，在她出来时顺势侧身让开门口，并提步跟上她。
周楠不死心，“你知道老秦叫咱俩干什么吗？”
“不知道”秦风摇头，周楠心更沉了。
“不过……”他转了话头，身边小姑娘噌一下抬起头，桃花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秦风干咳一声，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提起这一茬这么逗她。
但他还是嘴贱道，“我听说学校好像要搞什么学习帮扶小组，班里同学一带一……”
秦风没继续说，周楠眸色黯淡，福至心灵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她成绩不好呗，秦风被分配给她和她一个小组，来！帮！扶！
想以前周家响应政府号召，进行点对点扶贫，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她居然成了被帮扶的那个。
话又说回来，她的成绩到底是有多不好，值得年纪第一来帮扶她，总……总不能倒一吧，她觉着她做的也还可以吧。
这么想着，周楠期期艾艾开口，“我、我的成绩，这么差吗？”
秦风一脸正经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老秦没给我看成绩表。”这话是真的，老秦真没给他看，因为还在录入成绩中。
但这话说得似是而非，周楠垂头丧气，秦风都察觉到了，茫然问她：“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担心自己成绩？”
呵呵，你不废话，周楠恨不得翻白眼给他，除了你个万年老一谁不担心。
当然，她更担心。
老秦的办公室在物化生的大办公室里，象征性敲了三下门，秦风推门，并侧身让周楠先进。
面对一室明亮并被暖气迎面的周楠：“……”
大可不必这么绅士。
秦老师已经快五十了，说老不老说强壮也谈不上，背有些轻微佝偻，头发也不那么茂密。
最爱的就是拿着那个当水杯用的罐头瓶，上课时候从教室后门偷窥。
松弛眼皮下，一双眼闪着精光，嘿嘿一笑让人心里发毛，指不定他又想什么折磨人的招数。
老秦正在整理自己办公桌，听见开门动静，下意识往门口一瞅，见着来人是他点名的学生，停下手头的活坐下，点点头，“过来吧。”
周楠慢慢向前磨蹭两步，正好能让秦风进来，他懂周楠的小心思，并排在她身边，跟她一起过去。
一直到两人走到办公桌旁，老秦都没开口，他杯子里刚接了开水，正噘着嘴一口一口轻啜，然后摇头吹着热气。
办公室里没几个老师，房间又大，一时间显得有些安静，明明只是喝几口水的功夫，周楠却觉着时间过了好长。
她背坚持着挺得直，脚下却不安地稍微动动。
她总觉得办公室和教室里不是一套供暖系统，不然办公室怎么这么热，她后背都冒了一层汗。
周楠往秦风身边靠靠，借着两人挨着的腿遮挡，自然垂下的手从腿后戳了戳他，示意他主动开口问问。
秦风站得稳，不痒不动，没事儿人一样。
老秦又喝口水，噗一下吐回去一颗被泡发的枸杞，秦风瞅准机会开口：“老师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儿？”
“嗯嗯。”老秦飞快点几下头，终于拧上杯子开始说正事儿，“半拉月以后我们一中校庆知道吧？”
从他说话开始，周楠就心虚，心里提着一口气，听他突然说校庆，她又猛的一松，心跳都慢了。
两人同声：“知道。”
不过是二十八周年，不是整数年，学生们也没盼着学校里给什么特殊福利，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就算了。
听老秦这意思，好像是准备大办？
也没卖什么关子，老秦直接说：
“明年北京要办奥运会，学校意思是要准备大办一场，沾沾盛会的喜气，而且还会邀请几个教育局和市领导莅临指导。”
“这样一来呢，汇演晚会就得有主持人，初步是定下两个老师两个学生，分别一男一女。”
“因为涉及到那天会有电视台过来，还有学校准备刻光盘归档存放。”
老秦停住，肩膀一耸嘿一笑，“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原因啊，老师们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找你们俩作为学生代表和老师一起主持。”
周楠、秦风：“……”说那么多，就是他俩长得好看，养眼呗。
“秦风事先知道没什么异议，就是周楠——”
秦风早就知道？周楠捕捉到这句话。
老秦看向她：“你怎么样，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周楠想也没想，果断摇头：“没有。”现在只要不是告诉她的成绩超级离谱，什么事她都能接受。
而且要是真考得不好，回家她爸还要揍她，搞不好腿又被打断。现在有晚会主持这么长脸的事儿，周强就能心甘情愿地放她一马。
想想一到潮湿天气和冬天就会隐隐作痛的腿，周楠咬牙，就是爬，这个主持她也得爬着去！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老秦也没别的。说完了就让他俩回去上自习。
出了办公室门，走廊生冷晦涩的空气一灌，周楠后背瞬间干涩——她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秦风说是和周楠并排走，其实落后她半个身体，雪天走廊里很滑，这样有什么事他能反应过来扶一下。
刚出办公室，他就察觉身边人脚步一顿，也许第六感太强，他居然有种心慌发毛的直觉。
事实证明，第六感诚不欺人也。
下一瞬，小姑娘猝然转身，两人挨得极近，周楠不矮，但秦风还是得低头看她。
只见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抬眉瞪眼，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眼里生气地像要喷火，腮帮子发紧，估计正咬牙切齿的。
秦风一脸不解，“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周楠磨得牙齿咯吱响，玫瑰似的唇瓣挤出一句话：“你跟我说是关于成绩的事儿！”让她心都凉了。
“对啊，我以为是关于帮扶小组的。”承认是不能承认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实在过于认真，周楠心里松动，难道她想多了？
接着一错不错盯着他的眼睛，重问道：“校庆让我当主持的事儿你不知道？”
秦风摇头，语气平淡：“不知道。”
好！
周楠陡然暴起，抬手就要揍，秦风眼疾心快，不顾高冷形象拔腿就跑。
两人间一直存在的、仿佛具化成一层膜的疏离客气被这一追，彻底粉碎荡然无存。
秦风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但是在他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随心动已经跑了，他在周楠面前，从来坚持不住。
这下周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更加肯定了。
她就说，从他出办公室以后回答说真的以为关于是关于帮扶小组的时候，她就觉着不对劲，哪里怪怪的。
在他说不知道她是主持人的时候，她就确定了，这狗男人在说谎！
三年时间不短不长，但足够她摸清一些小细节了。
就比如，他睁眼说瞎话的时候。
一张严肃正经到、旁人甚至会怀疑他们自己的脸上，右眼尾会轻微上扬，眉毛一挑，典型的坏出水来。
这幅表情，她见多了。
果然啊，做贼就是心虚，现在秦风还没有养成成熟后那副泰山崩于前的不动声色。
她不过一抬手，他就已经先跑了。
周楠练过但不喜欢跑步，此刻却被激发了潜力，一路奋起直追，在两人距离一步远的位置时，伸手一抓，一把薅住了秦风的羽绒服后领。
因为怕周楠滑倒主动让步的秦风后领被往后一拉，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和生理性干呕使他被迫停了下来。
秦风往后退了两步，弯着腰将就她的身高，周楠手握着后领走到他侧边，皮笑肉不笑，“敢耍我？你可真行！”
秦风清隽脸上露出讨饶，飞快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错了错了……”
“现在道歉挺快，你耍我时候的骨气呢？”
周楠胳膊往后一收，秦风紧跟着咳嗽几声，脸和耳朵迅速涨红，尤其额头，隐隐青筋暴起。
周楠见状，手一撒，走几步到他面前，秦风站直，一边整理自己衣服一边干咳，清清嗓子的异物感。
周楠惴惴：“你还好吧？”别再给他揪出毛病来。
“没事。”秦风不轻不重瞥她一眼，紧接着又咳了几下。
周楠：“……”这是好，还是不好？她手劲儿没使多少啊。
见她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逡巡检查，秦风微微点头，嗓音沙哑，重复道：“还好，没多大问题。”
他的声音听的周楠耳朵发酸，像是几十个人拿着勺子刮玻璃，直愣愣往心里钻。
她两手翻着衣服上的口袋，最后在校服上衣的兜里摸出来两块薄荷糖，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里面缓解晕车的。
“是我手上没轻重劲使大了，给你，薄荷的，吃了会舒服一点。”
周楠把糖递给秦风。
秦风松开整理校服后衣领的手，看着面前安静躺在柔软掌心的两块糖，伸手抓了过来。
被修剪干净指甲的手挠过手掌，周楠在手上空了以后迅速收回，握了一把插在兜儿里。
秦风握着还带着体温的糖，放到了衣服口袋里，手握拳头借着布料遮挡，紧紧攥着。
坚硬，硌手，温暖。
对方收下，周楠略微松一口气，应该是要上早自习了，走廊里没几个人，教室里已经传来背书声。
她指了指教室门，“那我先进去了。”
秦风在她进门后，才提步上前，绕过刚拖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的地面，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