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说给你听》沈墨纤

33、痕迹

　　逼仄的小屋亮起白炽灯，季槐安坐在床头望着女孩儿的睡颜，心中却想起姜子苏刚才说的话。失恋了。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像失恋了那样放肆自己去借酒消愁呢？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时，床上的女孩儿却缓缓半睁开了眼睛，她伸出被子里的手揪住男人的一片衣角，小声而又谨慎地问了句：“是你吗，季槐安。”

　　季槐安迟疑了两秒才去寻声音的来源，女孩的眸子看不太清，有些迷离，应该是处于醉大于醒的浅醺状态。

　　“嗯，是我。”他说。

　　“你……你这个大坏蛋。”她的声音虽然迷迷糊糊，但在这种安静且狭窄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

　　季槐安微微皱眉，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么句话。但床上的女孩儿却扯着他的衣角跌跌撞撞地坐了起来，还醉着酒，身形不稳，仿佛下一秒就要倒。

　　季槐安伸手搭在她的双臂两侧，才勉强稳住了重心。

　　“你到底怎么了？”

　　也不知道女孩儿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回答，只是一点一点笨拙地挪动身子往他跟前凑。

　　直到女孩捏着他的脸，季槐安才反应过来俩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挨得很近，醉人的酒精余香萦绕在他的鼻间，垂眸就能清楚地看见女孩扇动的长睫毛。

　　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散去，但他脸上的红却渐渐浮了上来。

　　“你不听话，我……我要……我要欺负你……”

　　季槐安的心颤了颤，喉结轻滚了一下，佯装镇定地问她：“你，要怎么欺负？”

　　女孩儿的双手环上他的颈脖，带着凉意的指尖点了点他烧红的耳垂，半带着娇软的语调轻轻开口：“我要，咬你。”

　　下一秒，季槐安就感觉到左边的颈脖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意，温软的唇瓣和尖利的牙齿落在肌肤上，他不由得一个战栗。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他并未觉得被咬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反而还有种享受，甚至是迷恋。

　　小时候被她咬是不敢反抗，现在被她咬是心甘情愿。

　　女孩儿并不执着于咬一个位置，几乎是沿着左边的颈脖慢慢往中间移动，唇齿交换间，那湿热的舌带来的触感更为致命。

　　不是亲吻，却比任何激烈的吻要撩拨人心。一路点火，寸寸灼心。

　　季槐安的胸腔燃起了一团烈火，那火越烧越旺，快要把他的理性决堤吞没。

　　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眼尾染上了些别样红色，双手握成拳放在腿上，像是隐忍，又似苦苦支撑。

　　直到那片温软停在了他敏感的喉结上，季槐安才猛然清醒。他将埋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拉开，清亮的眸子里有着化不开的情意，胸口起伏的厉害，声音似被炭火灼过一般，微微作哑。

　　“牙牙，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女孩儿的唇柔嫩透粉，在灯光的映照下，还能看见一层薄薄的水光。像一道可口的美味，等待着有人前去餍食。

　　可她的眼神依旧迷离不清醒，头一点一点地晃着，像个没睡醒的小孩，仿佛刚才咬人的事情从未发生。

　　季槐安叹了口气，伸手覆在她的眼前帮她合上眼睛。

　　安顿好女孩儿躺下后，季槐安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想，一定是这初秋的夜太过闷热，不仅热，还让人躁得慌。

　　他摸了摸方才被她咬了的颈脖，那一阵一阵的痛感着实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女孩儿长大了，下嘴咬人的力气也大了很多。

　　忍住这被咬的痛很简单，一眨眼就过去了。但，要忍住喜欢的人对自己的撩拨，这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像跟木头一样无动于衷。

　　只是，他必须忍耐，她当他是朋友，他怎么敢再做些趁人之危的动作？

　　还好。这回，他做了个正人君子。

　　……

　　俗话说，喝酒误事，这话用在林初晚身上最合适不过了。昨晚自作聪明地喝了半瓶啤酒，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然而，今天并不是周末。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房的，一心只想着立刻赶到公司。

　　但当她急匆匆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被记了旷工半天的名头。而且一向对迟到不闻不问的刘锦贤，在看见她时那眼神简直就像是要吃人似的，透着阴厉的寒光，让人心慌。

　　林初晚心中有些不安，但表面还是礼貌地说了句抱歉，然后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一边的姜子苏戳了戳她的手肘，对着她挤眉弄眼，看上去不像有什么好事。林初晚刚想开口问他，就被刘锦贤抢先一步。

　　“昨晚干嘛去了？”

　　林初晚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跟朋友……喝了点酒。”

　　刘锦贤板着个脸，不怎么信她，“几个人一起喝的，喝完之后又去了哪里？”

　　“啊？”林初晚皱了皱眉，她不明白刘锦贤为什么要问这么清楚，她只不过是迟到了半天而已，反正都被记旷工要扣工资，还有什么可问的。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椅子被人踢了一下。凭那股力气的方向，她可以确定是姜子苏踢的。

　　于是她便开口答道：“跟我闺蜜，还有姜子苏三个人一起，喝完之后就回家了。”

　　刘锦贤瞥了眼正盯着电脑看似认真工作的姜子苏，脸色恢复了些正常，然后就转身回到了座位。

　　林初晚松了口气，将手伸到姜子苏身边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姜子苏没说什么，但他一脸不怀好意的微笑却让林初晚瑟了瑟脖子。这是什么表情，怪阴森的。

　　当她的电脑登陆上微信后，便立刻收到了姜子苏发来的消息。

　　两颗小虎牙：【小晚，你很勇嘛】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坏笑的表情。

　　林初晚以为他说的是刚才刘锦贤问话那事。

　　睡个好觉：【谢啦，我一直很勇的】

　　两颗小虎牙：【姜某甘拜下风（抱拳佩服emoji）】

　　两颗小虎牙：【你知道今天公司里出了什么大事吗？】

　　林初晚本想说不知道，但想起前几天姜子苏也跟她说过大事不好，心里就莫名有了一个猜想。

　　睡个好觉：【是跟季总监有关的吗？】

　　两颗小虎牙：【（坏笑表情包）当事人果然一猜就准】

　　睡个好觉：【什么意思？】

　　两颗小虎牙：【你不要装傻啦，全公司都知道了（鼓掌表情包）】

　　林初晚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去就没再理他，爱说不说，她可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前几天心情确实很糟糕，但昨天喝了酒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所以说，酒这个东西，是一把双刃剑，喝多了伤身误事，但偶尔喝那么一点，然后大醉一场，让酒精麻痹神经，心就不会那么的痛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林初晚被姜子苏带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

　　“干嘛到这来吃，去公司食堂不花钱吃一顿不香吗？”林初晚看着菜单上四五十一碗的面就觉得头疼。

　　“哎哟”姜子苏说，“公司食堂不是人多嘴杂吗？我请你吃还不行吗？”

　　林初晚摇了摇头，“我发现你今天很奇怪，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姜子苏随便点了两份面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然后嘴角就是收敛不住的笑容，“我呀，现在不就来打探消息了吗？”

　　林初晚见他的笑越来越奇怪，便开口吓唬他，“你能不能收起你那猥琐的笑，当心我跟苏苏告状去。”

　　果然，一听到告状两个字，姜子苏就收起了那咧上天的嘴角。他正色了些许，然后说：“小晚，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跟苏苏喝酒了呗，还能干嘛。”

　　姜子苏追问：“后来呢，回家之后。”

　　“什么后来，我都喝醉了，睡着了。”林初晚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被姜子苏这么一问她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在出租房醒来的，下午忙起来也忘记问苏娴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子苏清了清嗓子，视线落在她被头发遮挡的颈脖上，然后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晚，你能不能，把头发扎起来一下。”

　　恰巧这时他们点的面端了上来，林初晚看着面前的一大碗面，再想想刚才姜子苏说的话，就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皮筋。一边扎起自己今天因为赶时间而没来得及扎的头发，一边笑着对姜子苏说：“谢谢提醒，你还挺细心的，我果然没看错人。”

　　姜子苏快速扫了眼她的颈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扫了一眼。连续扫了三眼之后，她确定了林初晚的颈脖很干净，并没有什么刺眼的痕迹。

　　难道是他猜错了？不会吧，明明季总监……

　　“小晚，你知道季总监今天是怎么来公司的吗？”姜子苏不相信自己的猜想有误，便准备直接把事实告诉对方。

　　林初晚“啊”了一声，好半晌才回答道：“开车呗，难不成他还挤公交？”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子苏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开口，但想着要帮林初晚一把，就豁出去了。

　　“季总监，今天顶着半边脖子的牙印来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