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大头》启封

4、第 4 章

　　还跟着他，这傻子见谁手里有吃的都能被勾走，丁言干脆给人扔在家里自己去大学周围找房子。一看招租启示上标的月租，丁言太阳穴直突突，大学还搞他妈学区房？咬牙跺脚找了个一室一厅五十平的房子，找房东签合同交钱，小神仙昨天挣来的钱今儿全给花光了。
　　房子内设不错，该有的家用电器和家具一应俱全。房东挺好说话，说只要不养宠物怎么住都行。丁言拿了房门钥匙回家接人，进门先吆喝一嗓子：“子浔。”
　　“嗯！”
　　听见动静儿从头顶传来，丁言吓到心脏骤停，缓缓抬头看向贴在天花板上的小人儿：“靠，你他妈想吓死我啊？下来。”
　　子浔乖乖落到地上，脚下不停跑去面壁，声音有点委屈：“冰箱里没东西了。”
　　“全吃完了？！”丁言跑去拉开冰箱门，空空如也，昨天给买的泡芙饼干光荣牺牲在小神仙的肚中。丁言压着火把人拽到面前：“这些东西都是花钱买的，家里穷，不能这么造，听懂了就点头。”
　　无措的点点头。子浔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对花销完全没有概念。他垂着脑袋，试探性地抓住丁言的手指：“我去挣钱，你别生气了。”
　　丁言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指，缓和语气：“汉服展也不是每天都有，你怎么挣钱？”
　　子浔眨巴水汪汪的双眸，急于证明自己能为家中的生计出力：“我可以去当服务员，像你一样。”
　　这小傻子，丁言好笑地捏着他的脸，子浔这张脸和行头太扎眼，他不放心让这傻子出去抛头露面：“那再说吧，明天我们就搬走。”
　　“好！”
　　丁言张开双臂：“过来。”
　　子浔迟疑片刻，乖乖钻进丁言的怀中。
　　在他脑门上亲一口，丁言笑着问他：“小神仙会瞬移吗？”
　　“会。”
　　这搬家的钱不就剩下来了吗？省钱就是一种变相的赚钱。丁言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手指轻捏他腰侧的软肉：“明天搬家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能做到吗？”
　　子浔笑眯眯的抬头看他，连连点头：“能！”说完举起他的手指，张嘴咬了一口。
　　……他真是个冤种。丁言捏住小神仙的下巴，缓缓凑近他红润的嘴唇，撩起眼皮瞄了眼怔愣的子浔：“发什么呆？”
　　“我……不喜欢……这样……”子浔坑坑巴巴地答道，紧张地眼神乱瞟，又怕丁言生气，头都没敢动。
　　丁言扫向子浔的脸，见他确实有些抵触，直起身子离开他的双唇，笑着摸摸他的脸：“不喜欢以后就不做了，直到你喜欢上我为止，行吗？”
　　“好……”子浔不知道什么叫喜欢，迷茫地回答他。
　　第二天一早，丁言把所有衣服书籍床单被褥打包堆在客厅，双手抱胸等着看小神仙表演。子浔掐着指尖凝决，片刻后疑惑地睁开眼，看向丁言：“……我们还在原地吗？”
　　丁言：……这小玩意儿是来克他的
　　“没错，还在原地。”他彻底无语，合着一千多年啥也没学会啊。
　　子浔走近捧起丁言的手，想再咬一口补个蓝，丁言赶紧缩回手：“你先把咒语想起来了再咬。”
　　绕着行李堆走了两圈，子浔端着下巴想的认真，停在丁言面前高兴邀功：“我想起来了！”他牵起丁言的右手，领着他又绕了行李一圈，脚下若隐若现一道暖白色的光环，将所有东西罩在其中。
　　抬头笑盈盈地看着丁言：“抓好我，别怕。”
　　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瓜，还挺会装相：“我怕个……我操！”话还没说完，一阵失重感袭来，丁言刚想开口喊人，就感觉自己飘然落在了子浔的臂弯中。
　　子浔稳稳托住丁言的肩阔和腿弯，温柔地望向怀里惊慌失措的人：“到了。”
　　……感觉不太对，上下反了啊。丁言清清嗓子，反反吧，扭身心安理得窝在清瘦小人儿的怀中，轻轻摸上子浔纤细乳白的脖颈，嘴里还不忘夸一句：“干得好。”
　　承了他的夸奖，子浔笑眯眯地点点头，将丁言放在地上，广袖一挥，行李中的所有物品瞬间出现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丁言漠然，这几天他的世界观差不多崩完了。
　　“走吧，带你出去转转。”丁言牵起小神仙的手向门外走去，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长发长衫的子浔，“你先换个打扮，这儿跟你们老家不一样，这么穿容易引起骚动。”
　　子浔乖乖点头，撩开袍子蹲地上，拿出乾坤袋开始找行头，翻了七八身，一件比一件高贵华丽。丁言连忙让人打住，愁人：“我的意思是，穿点二十一世纪普通人穿的衣服，像我这身儿。”抖着自己的黑短袖牛仔裤。
　　“好。”子浔抚一下自己的碧水羽衣，直接把丁言的装扮复制粘贴到自己身上。
　　“头发头冠和簪子也得藏。”
　　“好。”子浔收起所有配饰，将长发变为带刘海的短发，可爱极了。
　　丁言叹了口气，有点心疼这小家伙。捞起他的手，十指紧扣，拇指轻轻搓着子浔的手背：“带你去吃午饭。”
　　一听见有吃的，子浔立刻抬头，双眼发光，清亮的嗓音：“好！”
　　视线在子浔精致的小脸上转了几圈，可爱的小模样，搔的丁言心痒，话就不能说太早，现在只能看不能碰，能活憋死人。丁言咬咬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给自己洗完脑牵着人出门找饭吃。
　　租的房子就在大学正门旁边，夜市晚上才开，中午现在学校食堂里凑合一顿。子浔即使装扮的像个十七八岁的阳光少年，还是招眼，这身矜贵的气质想去都去不掉。
　　“诶！丁言！”丁言物理系的同学叫了他一声，几个男生把子浔团团围住，胳膊肘捅丁言，下流的笑两声，“你新男友？”
　　丁言长得帅，身材又好，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他的性向。丁言把人拉到身后藏着：“不是。”
　　“拉倒吧，情侣服都穿了，还跟哥几个装？”
　　“不是。”丁言随口应付几句，接了盘可乐鸡翅带子浔找了个餐桌坐好，帮着掰开筷子，“吃吧，小心烫。”
　　子浔接过筷子，夹一小块鸡肉送进口中，细致地品尝着。那几个好事儿的同学非得凑过来围观，这会儿眼都直了，哪来的太子爷啊，吃个可乐鸡能这么优雅矜贵？
　　一人把丁言拽到旁边，悄声问他：“你上哪儿找来的极品？”
　　丁言不耐烦地皱眉：“趁我还没动手，赶紧滚。”
　　几人也确实怕他，回头看了几眼子浔抱团跑了。
　　“好吃吗？”丁言转头看向子浔，动作温柔地帮他擦擦唇角，眼神儿软的能滴水。
　　子浔又夹了一块肉，蘸上点汤汁，放进口中不急不缓地咀嚼，毛茸茸的脑袋开心点头：“嗯！”
　　大学昨天开学，他今年大四，临毕业又要实验论文又要打工挣钱，早出晚归是必然的，他实在不放心把子浔一个人留在家里。丁言不打算逞英雄自己想解决办法，他尊重子浔的意见：“小神仙，我马上开学，你愿意在家等我吗？”
　　子浔停下咀嚼的动作，转脸看向丁言，眨巴水汪汪的眸子：“我能跟你一起吗？”
　　“我的学习工作相当无聊，你要是陪我，可能得站上一天，很累。”
　　“那我能去挣钱吗？”子浔吃掉了很多钱，很愧疚，想出力把家里的缺口补上。
　　丁言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他实验楼旁边就是学生中心，里面有很多家奶茶咖啡店，不少丁言的熟人，把人放在那里他还能安心一点。
　　“你想去奶茶店打工吗？”丁言夹起一块鸡肉喂给小神仙，柔声问道。
　　“什么是奶茶？”
　　神仙也没见过啥世面，能理解，在天上待的时间长，太久没接地气了。丁言拉着人到奶茶店打个提前量，买了杯丝袜奶茶给他：“尝尝。”
　　“呦！”一道轻快的女声传来，“丁言，又发扬精神给你们孤儿院的小孩儿辅导功课呢？”
　　丁言转过身去，朝来人笑笑：“小柔。”
　　王柔跟丁言算得上青梅竹马，初高中同校同班，又考入同一所大学。王柔知道丁言的出身，她不在乎，小时候只有她大大咧咧的成天拉着丁言一起玩儿。丁言休学那一年，不少挣钱的活儿都是王柔给他介绍的。
　　“你叫什么？”王柔穿着围裙一屁股坐在子浔面前。
　　咕嘟咕嘟喝上一大口，子浔眉眼弯弯：“我叫子浔。”
　　“子浔……”这名儿还挺奇怪，是没说姓还是就姓子啊？王柔托着下巴好奇地问，“是谁给你起的名字？很好听。”她以为子浔也是孤儿院出身。
　　“是扶桑……”丁言轻敲他的脑门，这大傻子！子浔委屈地揉揉额头：“是我义父起的。”
　　王柔满脸迷茫，这干爹武侠片儿看得不少啊，还义父。“你带子浔来，让我猜猜，想让他跟着我打工？”
　　丁言拱手拜服：“您聪明。”
　　“好说，让他跟着我，你安心忙你的毕业论文去吧。”
　　“你不也要毕业了吗？”
　　王柔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一样啊，我毕业论文早写完了，等过些天国家奖学金一到手我就提前毕业旅游去了。”
　　撇嘴嫌弃地把大家长送走，王柔坐在子浔对面继续跟他聊天，这孩子长得灵动可爱，真招人喜欢：“子浔高中毕业了吗？”
　　丁言提前跟他通过气，帮他把出生到现在的逐项人生大事都编排好了。子浔垂着眼眸仔细回想，声音清脆地“嗯”了一声：“我没上过幼儿园，小学在三中，初中在二中，高中在一小！”
　　王柔：……
　　这孩子，愁人，她笑地无奈：“丁言给你编的词儿啊？”
　　一见被戳穿，子浔微微瑟缩，扬声给自己提气：“我刚高中毕业，跟着丁言过完暑假就要来上大学了！”
　　“考的江苏卷还是浙江卷啊？”
　　子浔完全没听懂，观察王柔的表情，心虚地回道：“浙江？”
　　“傻玩意儿，”王柔拍拍他的脑袋瓜，这么灵动的眼睛安在个傻脑袋上，“你考的应该是全国一卷。丁言也真是，编的什么破词儿，问两句可露馅了。”
　　呆呆地看着她，子浔张嘴想给自己找补，实在是没法儿补，啥都不知道：“我考的是理科卷……”
　　“行了行了，”嘴抿成一条直线，王柔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就算是孤儿院出来的也不可能没上过小初高啊，这孩子完全不理解高考制度，“你就告诉我，你是被丁言捡来的吗？”
　　子浔点头承认。
　　王柔皱眉，不会是打小被“义父”拐到这儿来的吧？“会写字吗？”
　　“会。”
　　她本来不想管，但又想到，万一这孩子是被拐来的，日后亲生父母报警找人会给丁言带来不少麻烦。丁言个傻卵，净给自己揽事儿。拿来纸和笔铺在桌上：“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子浔没用过这么短而细的笔杆写字，歪七扭八的写上“子浔”二字，将纸推回王柔眼前。
　　这俩字儿王柔愣是没看懂，仔细观察字型字貌，她做了个大致的判断：“……金文？”
　　“嗯！”子浔笑眯眯地点头。
　　“嘶……”太吓人了，王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什么都不懂但会写千年前的文字，穿越来的啊？“你义父教你写的？会写其他年代的文字吗？”
　　扶桑骚包的很，看不上方正刻板的匠体字，子浔打小练的就是金文和隶书。子浔提起笔别别扭扭用隶书写了遍自己的名字，写的有些歪，但笔势有力，灵活舒展，绝非一日之功。
　　“乖乖……”王柔捏起纸张两端，看这上面的字惊叹不已。
　　跟组员对着电脑讨论了一下午课题，丁言把笔一摔，伸长双臂放松一下，捞上钱包去看看他家小傻子学的咋样了。
　　奶茶店简直人山人海，丁言费劲挤到人群中，半道上听见王柔扯着嗓子大喊：“来看小帅哥也要消费啊！有机会获得亲笔签名！”
　　……肮脏的生意人。丁言不顾其他人的指指点点一路挤到最前面，见子浔正有模有样的将奶茶打包装袋，欣慰地笑了笑，“子……”
　　王柔打断他的话：“哎！这位顾客，你想跟小帅哥说话得消费，滚后头排队去！”
　　丁言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就说你呢！还插队！”
　　“滚后头排队去！”
　　直到奶茶店晚上十点下班，还有一群人赖在店里看子浔工作。王柔直接挥手把人赶出去，锁上店门给两人做了点店里的关东煮。子浔吃的满足，双眸闪闪发光。
　　丁言揉揉他的脑袋，温声细语地问他：“喜欢在这儿工作吗？”
　　“嗯！”子浔没觉得累，王柔很照顾他，时不时给他点零食果脯，还有免费奶茶喝。
　　“啧啧啧，”王柔连连摇头，丁言这魔怔样可不多见，“那以后就让他跟着我了。丁言，你回去得给他上上课，什么事不能干统统说明白。”
　　“说什么？”丁言没听明白。
　　“我今儿开着热锅煮茶，让他煮好了把锅端给我，我一抬头见那大锅自己飘过来了。”
　　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