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大头》启封

3、第 3 章

　　子浔默默靠在丁言的怀里没说话，但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丁言，他们为什么会找你的麻烦？”
　　“背黑锅了，”丁言拧着眉，天旋地转的晕啊，路都没法走：“先别问，把我扶到床上躺会儿，晕晕晕……”
　　轻轻从丁言怀里挣出去，一条胳膊穿过他的腿弯，子浔几乎没用力气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丁言：……
　　把丁言放到床上，帮他把被子盖好后，子浔乖乖在地上找了个位置打坐。
　　朝周围摸了两下，丁言头晕眼花也不敢睁眼：“不是……人呢？”
　　“我在。”
　　脸色苍白地歪在枕头上，丁言将一只手伸到空中：“我是病人，过来照顾我。”
　　“好。”子浔握住他的手，两指搭在脉上听了一会儿：“我倒是有些补气血的物什，你想试试吗？”
　　头也不敢摇，丁言就差没给自己叫救护车了：“别别别，我这身板再试试就去喝孟婆汤了，你在床上陪我躺一会儿就行。”
　　屋内安静片刻，丁言听见一阵衣物摩挲的声音，紧接着感觉到子浔动作轻柔地躺在自己身边。他上手摸了两下：“怎么穿着衣服就上我床了？脱了。”
　　子浔静默两秒，还是把锦袍脱掉了，剩了最后一件里衣：“现在可以上床了吗？”
　　丁言张开双臂：“过来。”
　　“但是……”
　　“没有但是，病人为天，过来。”
　　挪着身子慢吞吞地朝丁言移动，明明见到丁言还不足一天时间，自己的东西都被他偷去了多半，子浔越想越委屈，扭过身子不愿动了。
　　伸手揽住子浔的细腰，把人牢牢固在怀里，丁言无奈道：“在心里骂我臭小偷呢？”
　　被戳破心事，子浔红着脸反驳：“我才没有！”
　　右手拆掉子浔头顶的发冠，细致地将如瀑般黑亮的发丝顺到子浔脑后：“行了，我就是小偷。”
　　在子浔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丁言微微掀开眼皮，垂眸看向怀里脸颊通红的小人儿：“子浔有过伴侣吗？”
　　子浔迷茫地回答道：“没有……”
　　挺好。丁言承认了，他就是个俗人。路边捡了一个小神仙，搁其他人可能心一软，东西一还，就把子浔放走了。但别想让他丁言放人，入手了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丁言低头缓缓靠近子浔的双唇，轻声命令：“张嘴。”
　　子浔睁大眼瞪着他：“不要！”
　　视线在子浔细腻白净的小脸上转了一圈，丁言低声道：“不想要灵力，也不想回蓬莱了？”
　　泪珠争先恐后地从子浔灵气十足的双眼中涌出，瞪大眼睛倔强地朝丁言低吼：“我不回去了！也不要了！”
　　吻去子浔小脸上的泪珠，丁言把人搂紧：“一千岁了还哭，没出息。”
　　子浔红着眼睛大哭：“都是你！把灵力还给我！我再也不要来人间了！”
　　妈的，逗狠了。丁言轻声细语地哄了一会儿，一点儿用都没有，合着天上百岁等于地上一岁啊，这心智成年了算他丁言输：“行了，别哭了，吵的我头疼。”
　　子浔立刻闭上了嘴，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着，把丁言可爱坏了：“小神仙，看我一眼。”
　　在丁言的怀里慢慢抬头，子浔眨巴眼睛，声音有些低哑：“……何事？”
　　低头吻上子浔的双唇，舌尖微用力顶开牙缝后趁机钻了进去，技巧十足地缠住子浔的舌尖。
　　子浔条件反射的想要反抗，尝试咬住在自己口中肆意翻搅的“小偷”。丁言轻轻掐住子浔腰侧的软肉，强迫他张口，垂眸看着他：“不许咬。”
　　“我不要……唔。”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丁言恶狠狠地叼住子浔的舌尖，这辈子你是别想跑了。
　　趁着欲/望抬头前一秒，丁言立刻刹车，差点儿就没收住，这神仙怕不是妖精变得。子浔垂眸擦掉唇边的涎液，安静地窝在丁言怀里不发一语。
　　丁言揉揉他的头：“怎么不说话？”
　　子浔抬眼看着他，眼中缓缓落下一行泪：“你不会放我走了是吗？”
　　丁言笑了笑，低头重新封住他的唇：“是。”
　　接下来一周，子浔再没跟丁言说过一句话，也不和丁言出去蹭饭了。每天利用着最后一丝灵力给自己上了禁制去各种地方寻找其他神仙来过的痕迹，却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丁言也不会哄小孩儿，只能给他带点好吃的回来，还得温声细语地伺候着。妈的早知道就不说是了，这不给自己裹乱吗？把子浔拉到腿上，丁言喂给他一块辣子鸡，子浔默默张口把食物咽了下去。
　　果然连神仙都逃不过真香定律，丁言掰过他的脸：“行了，你我都不交流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这样吧，你的工作我先帮你做，等你找到拿回灵力的方法我就放你走，行了吧？”
　　丁言的手依旧在子浔的下巴上捏着，子浔点点头：“好。”
　　“终于说话了，脾气还挺倔。”用筷子夹了片梅菜扣肉放到子浔嘴边，丁言看着他：“还吃吗？”
　　子浔反应缓慢地点点头：“吃。”
　　把筷子向后缩，丁言搂着子浔的腰让他正面自己：“吃可以，跟我说你不生气也不计较了。”
　　子浔眼巴巴瞅着筷子上香甜的肉，妥协着开口：“丁言，我不生气了，也不会再跟你计较了。”
　　把肉送进他的口中：“你别说话不算话就行。”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这一说法在民间流传了几千年，每逢农历十月十五，水官遇神诞之日，信徒们就会进庙烧香奉祀，以求祈福消灾。
　　如今，信仰之力匮乏的神仙们力能及之事愈发少了，愿意来凡间的更少。
　　但子浔对凡间充满了好奇，在蓬莱叽叽喳喳吵了一百多年，就为了能让扶桑同意自己的凡世之旅。扶桑叹气：“子浔，你的劫数在人界，所以我才不愿意放你走。”
　　见子浔学了五百年阵法只为能偷偷破蓬莱结界，扶桑也无他法，只好放他走了。
　　对于命数已定之人，神仙也干涉不了，世间因果万不可被破坏。所以子浔作为水官，除了治水外，还要去帮命缘混沌的人解除灾厄。
　　丁言听的头大：“打住打住，我自己都前途迷茫了还给别人解厄？真当我如来佛啊？”
　　子浔坐在丁言旁边吃锅巴，听闻此话微微蹙眉：“这就是我的工作，你说好了要帮我完成的。”
　　“妈的别吃了，”丁言把零食碗拿走，抓住小神仙的手轻轻搓揉：“问题是我能知道谁是倒霉蛋吗？不知道怎么出手帮忙？”
　　子浔咬破手指，在丁言额头上画了一朵尚是花苞的双生莲，在莲子中心点了一只眼。做完这些，脸色煞白地跌坐回沙发上，子浔看着这朵莲花隐没在丁言的额间，喘息道：“还需要喂养七日，你便能看到了。”
　　丁言赶忙把子浔抱在怀里，心疼坏了：“天爷，你还行不行？在我额头上画的什么？”
　　“共生眼。”在丁言眼中共生，要用子浔的精血来补。
　　“真是一根筋，谁倒霉怎么倒霉的，你看见后跟我说不就行了吗？”
　　子浔摇摇头，把零食碗抱了回来继续吃：“有时会来不及，我明天能吃些牛奶糖吗？”
　　丁言捏住他的小脸：“给你买。”
　　这七天来，子浔每每以自己的精血喂养双生莲就会去半条命，脸色苍白地窝在丁言怀里吃零食。一开始丁言绝对的百依百顺，心疼么，要什么给买什么。没想到这小神仙的胃压根儿就装不满，七天，短短七天，吃了丁言一千多块的存款，这比养头猪花的多多了……
　　严肃地站在客厅里，丁言负手凝视着小嘴不停地子浔：“小神仙，家里没钱了。”
　　“啊？那怎么办？”子浔把糯米糍粑放下，低头歉疚地跑去墙根面壁：“是不是我吃的太多了？”
　　“你这习惯哪儿来的？”丁言把子浔拉到跟前，“抬头看着我。”
　　子浔抬头，眼睛眨巴两下：“我能和你一起挣钱吗？”
　　丁言也懒，一看养个神仙要花这么多钱，本来打算去蹲人摸兜来着，现在倒让他找到了一个更赚钱的主意。
　　第二天下午，丁言趁着歇班拉上子浔去了市里最大的汉服展。子浔当了千年的神仙，身上自是有种“遗世而独立”的飘渺和贵气在，人长的又灵气十足。丁言把身着银白色锦袍的小神仙往会场中间一按，谦虚点儿说，整个会场的人都被勾了过来。
　　背着各种专业器具的摄像师们把子浔团团围住：“请问能拍个照吗？”
　　丁言和子浔的手十指相扣，大方招待四方来宾：“可以，有偿拍照。”
　　“没问题。”
　　子浔乖乖配合着摄像师的要求，换了无数套衣服，做了无数个动作。丁言在旁边数钱数到手软，好家伙，一下午拿到两个月的打工工资，血赚。
　　同样过来参加汉服展的女生韩思洁抱着子浔的衣服爱不释手，这种面料是人能做出来的吗：“子浔，你这套衣服是从哪里买的？”
　　子浔咬着吸吸果冻，摇摇头：“不是买的，是监兵神君送给我的。”
　　韩思洁倒是知道些道教神话，只当子浔是开玩笑，调笑道：“监兵神君？是白虎吗？”
　　子浔点头：“是。”
　　见子浔的表情不似作伪，韩思洁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这件锦袍绝不是凡物，这他妈的：“那你也是小神仙吗？是做什么的？”
　　小傻子知无不言：“我是水官，替人解厄。”
　　刚和诸位摄像师讨论完日后合作事宜的丁言：……这傻子咋啥都往外兜
　　两三步跑到子浔跟前，把人抱进怀中，跟眼前的女生应付两句：“小孩儿西游记看多了，他开玩笑呢。”
　　“西游记更多是佛教神话，”韩思洁把锦袍还给子浔，朝他神秘地眨眨眼：“姐姐不会跟其他人说的，这是我俩的秘密。”
　　子浔咬着果冻点点头：“好。”
　　目送韩思洁离去，丁言掐住子浔的脸颊肉上下晃了晃：“你小子可以啊，什么都敢往外说，不怕给自己找麻烦？”
　　子浔停下吸吮的动作，眉头紧皱，他拉住丁言的手示意他注视前方：“你看她的后脑处。”
　　闻言看向韩思洁的后脑，有一根看似是柱状的混沌样黑棒穿过右眼插在她的后枕部，差不多有一米长。丁言瞳孔微缩，眼前瞬间浮现韩思洁即将到来的厄运，直接拔足狂奔：“妈的竟然没发现，跟上!”
　　子浔抓住锦袍一挥，眨眼间把身上的汉服换下，匆匆追上丁言：“我去拦车。”
　　“好。”
　　操，丁言跑的满头汗，一辆电动车敢拉二十根实铁管，把车主聪明坏了。换腿的频率加快，丁言不敢分神，但可能要来不及了。
　　子浔因为有灵力和法术修炼的加持，跑的比人族要快的多。三十秒后，电动车车主会被铺路用的铺地厚钢板卡住前轱辘而摔倒，没绑结实的其中一根铁管直直插进五步远的韩思洁后脑处，韩思洁会因此当场死亡。
　　五。子浔闪身出现在电动车后，用绳索绑紧二十根铁管。
　　四。施法放缓电动车的行驶速度。
　　三。顺着速度将铁管取下。
　　二。丁言气喘吁吁地拉住韩思洁的胳膊，把人往回带了一下。
　　一。电动车车主被卡住前车轮重重摔在地上。
　　韩思洁吃惊地看向面前摔的一腿血的车主，视线缓慢在子浔和丁言间周了一圈：“你们……”
　　丁言也不解释，擦掉脑门上的汗，上前拉着轻而易举抬二十根钢管的小神仙：“乖，回去给你买山竹吃。”
　　小神仙开心地点点头：“好。”
　　俯身看着地上哀嚎不已的中年男人，眼里没有一丝同情：“叔，你有几条命啊？你可以想不开，但别连累其他人。”
　　无视骂骂咧咧地中年男人，丁言打电话报了警，扭头跟韩思洁吩咐一句：“帮忙做个笔录，让咱叔长长记性。”
　　韩思洁看着两人笑到：“好，谢谢。”水官解厄，说的竟是真的。
　　就当是刚从汉服展上下来的，丁言没让小神仙设禁制，光明正大把人拉回了家。子浔乖乖跟在丁言旁边，一只手牵他，一只手拿烤串。丁言帮他擦掉嘴角的孜然：“好吃吗？”
　　子浔开心点头：“好吃！”
　　这傻子，拿着五毛钱一根的烤串就能把他骗走，只知道吃可还行。把子浔拉到沙发上，丁言直接把他手里的串儿抢走：“这个房子的合同到期，我们得搬家了。”主要还是丁言要开学了，只好找一个离大学近一点儿的房子。
　　子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新住处附近还会有小吃街吗？”
　　……你厉害。丁言两口把烤串吃完，揉上他的脑袋瓜：“有，放心吧。”
　　听到还有的吃，子浔笑弯了眼，无意识将毛茸茸的头顶塞进丁言手里：“那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