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灯火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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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解决完牛妖后，杨戬便搀扶着青白二人，一同踏进了那即将关闭的蛇口内，算是彻底了结了修罗城一事。
而今修罗一梦，人间十载。
杨戬此番回来，尘世竟已辗转了十年之久。
最后也不知是否巧合，他进出修罗城的方式简直一模一样。
乍一被修罗城吐出来，杨戬便脚下一空，双臂只来得及在空中挥舞两下，便又撞破了别人家的屋顶，砸在一个正挺着大肚皮酣眠的壮汉床榻上。
“哎呦！”
两阵痛呼。
杨戬是被修罗城不按常理出牌的落地方式给摔懵了，没立马反应过来，而那汉子则是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嘴角犹带笑容，却冷不防被杨戬给砸醒，一时间两人都捂着脑袋面面相觑。
随后那汉子猛然清醒，撞见杨戬摔落在他跟前，又瞅瞅自家屋顶上的破洞，刚要发火，却视线一移，突然盯住杨戬的额头不动了。
这边杨戬回过神来，刚想与人告罪赔礼，却见对方态度不对劲，于是他摸了摸脑袋，“哎呀”了一声。
原来是杨戬在修罗城里和另一个自己打架时太入迷，不慎将头巾挑落在地，一直忘了捡回来，直到从修罗城里脱身，他的额头都相当于是赤裸裸晾在外面的状态，天眼之伤一览无遗。
不过杨戬倒是不担心别人能认出自己身份，因为自沧州一役强行开眼后，别说是路人，就是他师父站到自己面前，都要盯着额头瞧好一会儿，才能找到天眼原先的位置。
果然，被他打扰了好梦的汉子最后一拍脑袋，嘀嘀咕咕说:“啥玩意儿，老子还以为你是那杨戬……啧，到手的赏金又飞了……”然后揪着人便骂:“好小贼！顶着张瘢痆脸大半夜来扰爷爷安眠，找打！”
说罢，拳头对着杨戬的脸挥了过去！
而杨戬轻飘飘接住了他的拳头。
杨戬本是打算向这汉子赔礼道歉的，但听到某一句话后，他想了想，也不作揖了，直接长手一伸，揽在这目瞪口呆的汉子身上，一副哥俩儿熟的态度亲热的拉着人出去。
“哎，这位兄台，你说的那赏金是怎么一回事儿？不如我们到这边来……”
一番温柔的诱哄拷问下，杨戬得到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他此刻身处蓬莱，不用再想办法联系啸天他们偷渡到神界了。
坏消息则是他被通缉了。
好嘛，上一世他捕别人，这一世遭别人捕。
杨戬，二郎神，清源妙道真君，自十年前在人间沧州犯下弑神一案后便消失无踪，名字挂在蓬莱神府的悬赏头案上已有十年之久。且随着年月的增加，赏金是一点一点往上涨，现在他只要在街上当头大喊一声“杨戬在这！”，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闻风而来的各处洞山捕快和赏银捕手能把这条街周遭的大街小巷全都团团围住。
简直比神女出巡还要热闹。
虽说杨戬还有玉帝亲外甥这一重身份，但人家蓬莱神府财大气粗，还是名正言顺的暴力执法单位，根本不惧玉帝这点面子，该抓人就抓人，谁说都不好使。
这是外人的说法，知道内情的杨戬却嗤笑一声，其他人不清楚，他可了解的很，那蓬莱神府与玉帝之间的关系可不是那么三言两语便道得清的，起码据他所知，玉帝每年从蓬莱神府那抽到的油水是只多不少，若全部砸在啸天身上，狗子都要钻个一年功夫才能爬出来，所以说玉帝是蓬莱神府的半个掌权者也不为过。
如此看来，杨戬被通缉也是受玉帝默许，他那位好舅舅大概是派自己的人手怎么也寻不到杨戬其人，于是便借着沧州城的风波，用整个神界的手来抓人。
杨戬倒是想不通玉帝为何这么着急找自己，需知他天眼已瞎，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什么浪花了，玉帝他还怕什么？
再有就是，那蓬莱的悬赏单上空有杨戬的大致信息，姓甚名谁、哪方人士，关于他的样貌却是一点没有，唯有一句话提到，想要判断此人是不是杨戬，只需看他额间有没有那第三只眼，为此可难煞不少赏银捕手。
倒是有人取巧想要去人间的二郎庙里瞅瞅杨戬的真君神像，以此来作判断。可不知是谁的大手笔，竟把人间的真君神像毁了个干干净净，每个赏银捕手都是乘兴来败兴去，空手而归。
杨戬大概能猜到是谁毁了他的真君像。
即使二郎真君已经落魄，但有胆子直接毁人神像的却仍是少数。寻常精怪不敢，金霞洞的师父不会做这种无用功，孙悟空同样如此，而过去与他结过仇怨的冤家更是恨不得将杨戬的相貌广而告之，好叫全天下来抓，所以不会毁像。
南海的龙族倒是想踏碎神像来出口恶气，但先不说沧州城的真相如何，玉帝既然肯松口叫人追捕杨戬问罪，他们再做这些卑劣勾当的话，无疑是拂了玉帝面子。那么此事除了玉帝的旨意，便再无别家人选了。
想到这里，杨戬不禁“呵”了一声。
说来也是有意思，玉帝既想让人替他抓捕杨戬，又遮遮掩掩不肯放出杨戬的全貌，真没见过这样矛盾的神仙。
而自己这遭从修罗城里出来，落地就是蓬莱，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投罗网，突然之间，杨戬觉得那唯一的好消息也该变成坏消息了。
如今他处地艰难，不好再要求更多，于是采用物理方式叫这汉子忘却刚刚发生的一切后，杨戬便从这人家里顺了一顶斗笠和一块布帛，稍微遮掩了一番真君特征。而后他打开窗户，露出一条缝小心打量外面，在确定四周无人注意后，便麻溜的跳窗跑路了。
此处位置偏僻，基本每家每户都在睡梦之中，而远处却灯火辉煌，有人声传来，煞是热闹。恐怕无人能想到，消失了十年之久的二郎真君杨戬，就是在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夜里悄然出现了。
杨戬压低斗笠，一路都在昏暗的地方快步闪过，不给别人一丝注意自己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顿住脚。
前方，那隔了一条街的地方人声鼎沸，有人在叫卖各种东西——“灵丹妙药灵丹妙药嘞！吃了包治百病！来看一看嘞！”
杨戬看着看着，突然于心中做了个打算。
以这副模样在外行走可不行，容易招来麻烦，杨戬决定先给自己乔装一二，再想办法去联系老姚他们。
而且还有一件事在杨戬心里憋了好久，却一直找不到头绪——于十年前一脚把自己踹进修罗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是自己熟知的任何一人，虽说后来在修罗城里修复了元神是意外之喜，可被人扯着脖子走终究难受，当初他能遭对方暗算，难保现在那人不会再埋伏自己。
于是乎，一个身着青衣头戴纶巾，束发蓄须的江湖郎中便开始混迹于蓬莱街巷了。
——当初在邵氏药铺，杨戬也差不多学了一点医理。
目前手上没什么好牌，杨戬决定先摸清神界现在的情况，再做打算。
毕竟立刻就与老姚他们汇合不太现实，这样三人一狗都会变成通缉犯，实在不划算，所以只要告诉他们自己平安无事就行。
十年了，也让他们挂念得够久了……只是不知啸天的狗毛是否还健在。
杨戬弓着背，抚着长须深深叹了口气。
之后找到机会便混进方壶吧，记得上一世他与沉香偶遇便是在方壶，不知这一次是否还能碰到一些线索。
上一世的杨戬死在八年前，他如今算是没有半点记忆优势，在废船坞遇见沉香的可能性也接近于无，但杨戬还是决定试一试。因为据他所探听到的消息，这十年里，华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就是说……
八年前，沉香没有劈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灯火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