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升迁指南》十匹野马

13、第 13 章 就算是家族

　　此时，老鸨还没走远，宋霁不好说自己来这儿的理由，索性破罐破摔，什么女儿家的矜持也不要了，大着胆子说：“是啊，未经人事的丫头，你一定会喜欢的。”

　　陆骁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饭桶在胡说什么啊？

　　宋霁扇子摇得更猛了。

　　陆骁转过头，见老鸨已经走得有些远了，二话不说就起身跟上，宋霁立马紧随其后。

　　此时，宋霁发现，陆骁的眼睛不光生得好看，还锐利似鹰。哪怕隔着十来丈的距离，且中间人头攒动，他还是能轻松跟上，估计被他盯上的猎物，很难有脱身的。

　　宋霁的观察力差一些，不过胜在身形轻巧，紧跟着陆骁还是没有问题的。老鸨一路行到后院里，眼见她拐进了一扇小门，陆骁停下来，低声说：“接下来，你别跟了，在这里等我。”

　　宋霁一听他要独自前去，不自觉地拽上他的衣袖。毕竟这家青楼是她自己摸进来的，就算没有陆骁，她原本也是要进去探探的。而且，她不知道陆骁是来执行什么任务，能不能留意到那些被拐的少女。便道：“大人，属下也要去。”

　　陆骁扯回自己的衣角，皱眉道：“要去便去。别拉拉扯扯的。”

　　那扇门看起来很不起眼，只是院子角落里一间小小的屋子，像是堆放杂物的，可那老鸨进去许久都未曾出来，定是有问题的。

　　陆骁和宋霁两人贴着墙沿的阴影疾步而行，只一会儿便到了那扇小门前。陆骁轻轻推开门，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宋霁跟在后面，将门关上。

　　这屋很小，放着些废旧的桌椅板凳。借着月光，宋霁发现地面都是一块一块的青石板。陆骁吹亮手里的火折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蹲下身，看着其中一块青石板。那石板松动了两下，就被推了起来。

　　“哎呦，天爷诶！”刚探出头的老鸨被吓了一跳，不住地捂着胸口喘气。

　　陆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微笑着将她踹了回去。

　　嘀哩咕噜地转了几圈，老鸨才停下来，周围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上来扶她，向上怒道：“你是什么人？！”

　　宋霁有些明白，为何老鸨要挖这样一个地室关押姑娘。就像刚刚，老鸨跌倒的尖叫也传不出多少。

　　陆骁眼神冷冽，嘴角微弯，答道：“你爷爷。”说完，他朝宋霁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宋霁来收拾这几人。

　　宋霁在心中暗暗叹口气，合着架子都你摆，活都我干呗。

　　不多时，两个小厮顺带老鸨都被宋霁捆得扎扎实实。陆骁见底下动静没了，才慢悠悠地顺着阶梯走来下。

　　“捆得不错，动作稍慢。”陆骁瞥了一眼，评价道。

　　“大人指教得是。”宋霁一边无奈地说，一边跟上陆骁走进地室。

　　整个地室有数个通风口，墙壁上挂着壁灯，蜡烛照出昏黄的景象。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蜷缩在各自的牢笼里。没错，就是那种四四方方囚禁野兽的牢笼，像宋霁这种个子，在里面是站也站不直的。

　　宋霁心中痛惜，头顶是一派歌舞升平，这地底却阴暗潮湿，充斥着食物发霉的味道和绝望的气息。陆骁拿了一盏油灯过来，一个一个的女孩看过去，像是在找什么人。少女们以为又是在挑选，拼命往后缩去。最后，陆骁站起来，沉默着将油灯放回去。

　　“大人，这些少女如何安置。”宋霁问。

　　“我会通知京兆尹来善后。”陆骁说着，看了一眼宋霁，“你就别再狗拿耗子。”

　　陆骁回的轻巧，宋霁却有些担心，担心这件事又大事化小地糊弄过去，急道：“大人，这不是什么狗拿耗子的事，这样的地牢一看就不是刚建的。为什么朝廷说要禁止人口拐卖，暗地里这些肮脏事却屡禁不止呢？”

　　“宋霁，”陆骁打断她。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是话音中却透露出让人胆寒的威慑力。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校尉，对朝廷的批判张口就来，“你怕是不想活了。”

　　宋霁微怔，回味一下刚刚自己的话，确实有暗讽朝廷执政不力，官商勾结的意味。待反应过来后，她赶紧弯腰拱手道：“属下只是想不通为何拐卖一事不能得到很好的控制，故而有此疑问。想必定是拐子流棍之类太过狡猾，四处流窜，着实是一件难事。”宋霁说得声情并茂，心中暗暗后悔，自己怎么会跟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权臣之子说这话。她难道还指望着陆骁能体察一下民间疾苦吗？

　　陆骁对她这些惺惺作态的话没什么兴趣，早已走在了前头，“还愣在原地干嘛，你是要在这里等京兆尹吗？”

　　宋霁本还弯着身子在等陆骁的训话，这会儿又得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上去。真的是喜怒无常。

　　烟花柳巷，各式的灯笼并着朦胧的水幔，浪漫妖异。陆骁穿着一身鸦青色暗纹番西花的刻丝锦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坠一只成色极佳的通透白玉。乌发以镂空雕花的金冠半束着，其余如水流般倾泻在身后。墨色的乌发中，随着他的走动，偶地露出一条缠着金线的细长发辫。剑眉入鬓，桃花眼明亮深邃，眼角微微上挑，在他放松的时候显得有些勾人，引人遐想。

　　这里的姑娘大胆肆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奈何陆骁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凌厉，让众人只敢远远观望。

　　路上，宋霁想既然陆骁喊她跟上，那她总要搞清楚自己是在干什么，便鼓起勇气，小心问道：“大人是在找谁吗？”

　　陆骁也没隐瞒，点点头，又生出点兴趣来问她，“你猜是什么人？”

　　“是哪家贵女吧？”巷子里人群攒动，有些嘈杂，宋霁考虑到事情的隐秘性，靠近陆骁低声说，“就像大人说的，这本是京兆府的事，可大人却身着便装亲自探查，看来一定是一位十分重要的人，她家人将她的名声看得和命一般重要。”

　　陆骁难得露出一丝惆怅的神情，若有所思地说：“是自小与我有婚约的一位姑娘。”

　　宋霁愣住了，为什么要和她讲得这么具体？她现在是不是要安慰一下他？可自己根本不会安慰人呀。宋霁有些复杂地侧头偷瞄一眼陆骁。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家族联姻你不懂啊。”陆骁面不改色道。

　　宋霁赶紧别过头去，就算是家族联姻也没必要和她讲吧。

　　锦衣卫执行任务，嘴巴是最严的，处理一些皇家官僚私事最为便利。只是这回做到了自己头上，陆骁也有点说不清是何滋味，总归是有些惆怅，想要与人说一说。

　　“你既也算是个女子，到时候多留意些她的情绪，有些事总比男子方便些。此次任务你一起跟进。”陆骁是担心若真在烟花之地找到她，几个大男人去救她反而会刺激到她。

　　宋霁点头称是，心中暗骂，什么叫也算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