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升迁指南》十匹野马

12、第 12 章 “常客？”

　　次日下值，宋霁与往常不同，急匆匆地就走了。待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那套男装。

　　“我还有事，就不在楼里吃饭了啊。”宋霁和夏桃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夏桃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含糊“哦”了一声，便看见一个清秀公子哥打扮的人从眼前晃过。宋霁是个急性子，这等来去匆匆的模样她也习惯了。

　　夜晚，街市上各色灯笼彻夜长明，宋霁走在曲折的街巷中，听着嘈杂的人声，直到一处烟花柳巷停下脚步。这里是拂柳巷。不知从何时开始，各俱特色的青楼楚馆开满了整条巷子。样式精巧的楼阁上、亭台上，身穿轻薄纱衣的女子袅袅婷婷。有善舞者，在街边微微舞动腰肢，空地上，一束烟火“砰”地冲上云霄，在暗夜长空里炸开一场金色落雨，直引得所有过客驻足相看。

　　宋霁从没来过这里，一时看得有些发愣。繁花楼是典雅的，静美的，那这里就是放肆的，狂欢的。所有人的欲望都不加掩饰，肆意放纵，奢靡大胆。见宋霁轻摇折扇，白衣胜雪，又姿容清秀，不少姑娘主动招揽，更有甚者将绣帕从楼上朝宋霁扔去。一阵香风过后，绣帕轻柔地覆在宋霁的额上，又慢慢滑动，露出她单纯如小鹿一样的双眼，她懵懂地往上看去，一向大方的青楼姑娘竟也被她看红了脸。

　　颇有种盛情难却之感，宋霁半推半就地进了一家青楼。这家的妈妈看到宋霁不俗的打扮，和她腰间缀着的一圈明珠，热情地上来招呼。

　　“小哥哥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吧。”

　　宋霁镇定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姑娘还在打量着宋霁，又抬眼看看老鸨。老鸨自然清楚她的意思，“若是头一遭来，不如让红芍姑娘陪您，红芍姑娘啊可是最善解人意的。”

　　老鸨一边说着，一边将红芍姑娘往宋霁面前推。毕竟，红芍娇美非常，面前的小公子看着又是头一遭，心想总不会被拒了。

　　哪知小公子作了一揖，婉拒道：“姑娘美艳，可惜在下喜欢的，却不是这样的。”又面上为难道：“不知可否与妈妈借一步说话。”

　　红芍姑娘听了心里失落，但也没表现出来，毕竟是烟花女子，早习惯了被挑选，便笑着退了下去。

　　宋霁展开折扇，掩住半张脸，靠近老鸨，唇角微勾，道：“妈妈这儿可还有雏子？”

　　老鸨听了，掩嘴笑起来，“诶，有的，不过按规矩，都是每月十日公开拍卖的。您今儿来得不是时候，要不先玩玩，等下月十日您再来。”

　　宋霁心中暗骂，真是什么都能拿来交易。这魔窟怕是要榨干这些姑娘最后一滴骨血。面上，她仍是不动声色，收起扇子，状似无意地拨弄了一下腰间外套，露出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那可是她宋霁全部的家当了。自从当差后，她就不再从繁花楼里支取银子，这些也是云姑姑之前给她的零花。

　　“多少钱我不在意。就算是拍卖也会是我拍得的，又何苦浪费这一段等待的时间呢？”宋霁笑着说。

　　老鸨听了，脸上有些压抑不住的笑意，却仍是为难道：“只是小姑娘们还尚需调|教，只怕伤到了贵人。”

　　“不必担心，若是不小心有些个意外，我会赔你的。”宋霁有些不耐烦地说，意思是她绝不会受伤。“而且，有野性的姑娘更有意思，不是吗？”

　　听了宋霁的话，老鸨心中有些发憷，看着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小公子，暗地里却也有着变态的癖好。不过，各种奇怪的癖好，老鸨从业那么多年也是见怪不怪的，生意嘛，总还是要做的。

　　宋霁见老鸨不说话，神色有些动摇，便乘胜追击道：“先领我去看看吧，我得挑一挑这……”

　　宋霁话还没说话，突然觉得脖子一紧，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瞬间，她被人拎住衣领，拖着往后倒退了两步。宋霁立马稳定心神，右脚后撤，扎稳马步，回身打算一掌劈开揪住她衣领的手，却见一张俊美非常的脸，正冷脸看她。

　　宋霁悻悻地收回手，还没忘记此时的场景，瓮声瓮气道：“陆公子，好巧啊。”

　　陆骁挑眉，“常客？”

　　宋霁心领神会，站直身子道：“这儿倒是第一次来。正好，我让妈妈带我去见见好东西，你也一道看看呗。”

　　陆骁此人也是极会掩藏，刚刚宋霁撇到一眼的肃杀之意，现在了然全无，慵懒闲适地抱臂站着。

　　“这……”老鸨似有犹豫，她虽想赚钱，却也怕惹事。贸然让一些雏子接客，之前也不是没出过事。况且，这其中毕竟有拐来的丫头，衙门虽说不会来管他们暗地里的事，但若是没驯好的丫头叫到明面上来，也免不了要吃一趟官司。刚刚只有一个小公子有这种要求，看着银两不少，她有胆子冒险试试，可这冷不丁又多出一人，难免心下生疑。

　　宋霁拿扇子轻轻拍了拍老鸨的肩头，小声说：“我这位兄弟，最爱与我攀比，见我得了好东西，他便也要争一争。若是你这会儿扫了他的兴，怕他是不会轻易甘心。”

　　老鸨听她这么说，歪眼偷瞄了下陆骁。可不是么，虽然那男子长得舒朗俊美，见老鸨的目光投来，还抱以微微一笑。可那笑容，要多邪性有多邪性，绝不是能惹的主。她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骑虎难下了。

　　“既是如此，那二位便随我来吧。”老鸨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早因为发福而走样的身体还保留着青楼女子走路的虚浮，左右摇晃的，活像是一个不倒翁。宋霁憋着笑跟上。此时，青楼里人多口杂，她不太方便和陆骁解释现下的场景，既然陆骁愿意配合自己，那便带他一同看看拐卖人口之事在京城有多猖獗，也省得自己日后多费口舌禀告此事。至于陆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见他一身藏青色织锦圆袍，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心想也许是来寻欢作乐的吧。

　　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走路七拐八扭地追着青楼里的小娘子玩，突然看到一个肤白貌美、细皮嫩肉的小公子，便不管不顾地扑将上去。

　　宋霁吓了一吓，还未有反应，身旁的陆骁一手抓住那男人伸过来的手腕。那只手骨节分明、细白修长，却是十分有力，眼见就要转动起来，可想而知那男人的手臂会变成什么样。宋霁赶忙扶上陆骁的胳膊，笑说：“没事没事，别干扰到别人生意。”心里呐喊，别在这种时候惹事啊！

　　陆骁看了看宋霁讨好的笑脸，又垂眸看了看眼前烂醉如泥的男人，终还是松开了手，宋霁心里呼出一口气，哪知下一秒，男人就被他踹翻在地。周围瞬间起了一片喧哗。宋霁扶额。

　　老鸨哎呦呦地从前面返回来，刚要说话，陆骁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丢给她，漠然道：“继续走。”

　　“你小子给我……等着，我姨夫的表兄的老丈……可是京兆府的参军！”

　　都喝醉成这副模样了，这绕来绕去的裙带关系竟还能说得这么顺畅，宋霁摇摇头，让这位记着你姨夫的表兄的老丈，可不是一样好事。

　　这种偶然的小冲突，老鸨解决起来也是不在话下的，她给几个姑娘使了使眼色，那男人立马被安抚地妥妥帖帖，只是嘴里还在谩骂着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楚。

　　宋霁怕陆骁听到这些咒骂又回头将那男人打一顿，便紧跟在他身边，低眉安抚道：“陆公子不要生气。左右不过一个粗人，将我当成了这的兔儿爷，犯不着脏了您的手。”

　　陆骁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倒是大方得很。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您的兴致嘛。”宋霁打哈哈道。

　　陆骁却停了下来，皱眉看她，一副看傻瓜的表情，这让宋霁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凭直觉往楼下看了一圈，竟真叫她看到了个熟人。那个在姑娘推搡下有些拘谨的呆瓜不正是脱了锦衣卫官服的吴江吗？她又往四周看了看，果然又看到了几个便装锦衣卫。原来，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

　　宋霁惊讶地回头看陆骁。陆骁见她这副表情，才微微摇头，恨铁不成钢似的转身继续往前走。

　　来青楼执行任务，这大概就是什么隐形福利吧。

　　来到一处包厢门口，老鸨打开房门，热情地请他们进去。包厢很大，走进去有一处很惹眼的屏风，看得宋霁脸色发烫。她暗暗想，这么大张春宫图做屏风，这青楼的品味可真够下作的。屏风后隔得是很大一张床，前面是一张圆桌，陆骁面不改色地坐了下去，宋霁暗暗打气，也强装镇定地坐下来，脸却还是烧得通红。

　　老鸨给他们斟好茶，笑说，“我先去找几个雏子过来给你们挑挑，你们要不要先叫个姑娘伺候？”自从接了陆骁一锭银子，老鸨变得爽快多了。

　　宋霁脸上泛红，不停地摇着折扇，期间摆手道，“不必了，妈妈尽快吧。”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陆骁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