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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章 忘不掉 在心底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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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已然过了两个月,朱邪祁冷的身子却总是时好时坏。也许是近来连续受了好几次伤,纵然年少,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了。
……可是,如果能早点好起来,芳落就可以回来了。
她不在身边,纵然每天都很忙很累,却还是会感到寂寞。
四月末,西南缺水;五月初,北方蝗灾;六月中,漠河涝灾,毁坏良田千顷。让人焦头烂额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国库很快见空,如不能及时应付,怕是会天下大乱。
……倒是,也比他想象中的来得快就是了。
当初之所以放弃容易控制的紫鸢而选择危险有心计的姬红药,就是因为朱邪祁冷知道,在这种时候,只有姬红药有办法。
姬红药的母亲当年是苗疆式水族的女王。二十年前,当时还是奉天国师的姬渊——后来的北漠王,奉命西征途经苗疆时垂涎女王的美色,偷偷灭了式水一族,将女王强娶为妾,生下了姬红药。
式水女王自从被强,一直郁郁寡欢,在四年之后抑郁而终。她死之前就已经失宠,大概是因为抱怨过多招得国师讨厌,不过这大概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姬红药自幼就精通毒理不惮害人,也某种意义上可以解释为什么北漠王一直不喜欢姬红药。
然而,式水一族曾经有一段繁荣而辉煌的历史,传说数十代之前,他们一统苗疆的时候,曾广搜天下珍贵宝物,然后将那些举世无双的宝物尘封在一座“九曲山脉”之中。
这九曲山脉连绵起伏积聚灵气,然而之所以叫做“九曲”,是因为式水族的祖先在山中凿了九曲十八弯的山洞。这山洞的最深处是式水族的祭坛,每一代的王都会在这里祭拜天神请求庇佑,那些珍贵的宝物,就统统藏在这祭坛之洞中。
这样听起来,似乎只要找到所谓九曲山脉,从山洞深入的祭坛之洞,找寻式水族的宝物就如同探囊取物。然而九曲山脉的那些山洞,却也有个称号叫做魑魅之洞,只要人走了进去,就不能再走出来,好像被魑魅魍魉吃掉了一般,非常诡异。
历代,多少探陵者、宝藏家试图进那山洞一试运气,可是基本都葬身山中,极少数走出来的,都憔悴枯槁,说那山里面简直是一座巨大的迷宫,普通人根本找寻不到正确的道路。
知道正确的道路的人,只有式水族历代继承人。而上代唯一的女王的后人,就是姬红药。
北漠王建国十年,好大喜功,南征北战。如今国力亏空,民生不聊,太需要那样倾国的财富来救起整个国家。
这是他需要她,一定要留她在身边的真正原因。
如今,是去取那宝藏的时候了。
腹部的伤口尚未愈合,他就坚持要随行。一路西行了十五六天,天气也逐渐转寒,对朱邪祁冷来说,实在不是个好受的旅程,等到到达九曲山脉的时候,他的双眼下已然挂着很严重的青黑,憔悴得厉害。
“你的身体这样,应当在京城好好调,我不该带你来的……”
“说什么傻话?”朱邪祁冷抚了抚姬红药的头,温言道:“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绝不食言。”
“真的?”她望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仿佛纠结着,一如李芳落一直以来那般,徘徊在信任与不信之间。
他却不担心,直视她,坦坦荡荡。
苍白的面孔,微微勾起的嘴唇,致命的魅惑。
“好的……我,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就由你你陪我进九曲山脉。”
休整了五日后,姬红药拉着朱邪祁冷,从一个魑魅山洞的洞口,走进了传说中没有归途的九曲山脉。
历代式水王族,带进去祭坛之洞的人都必须是他们最信任的亲信。这大概也是一个人性的问题,当面对如山般堆积的价值连城的宝物,人们的贪欲都是极其可怕的,那时候身边的人倘若不值得信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问题,姬红药不会不懂,可她带进来的,却是朱邪祁冷。
她不知道,朱邪祁冷天生禀赋异常,只要是他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
这也是他之前敢于只身去雪山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找到赤焰雪莲,就算在茫茫雪海无数山峰中,他也能够凭记忆找得到回去的路。
山洞之中,是层层叠叠相似的石壁,石壁上每隔一段,就绘有一些有些恐怖的红色或黑色的图腾,滴水声偶尔传来,除此之外,静得可怕。
“我知道。”
姬红药的声音,在石道中幽幽回响。
“知道什么?”
“我知道,等我带你到了祭坛之洞,一切就结束了。”
“红药,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用再假装下去了,”她回过头,眼中含着泪水:“我明白的,你得到了宝藏,我对你而言,就再也没有价值了……”
“红药……”
“我如今告诉你,是要你明白,我不笨,我知道你在这样算计我。可是就算知道,我还是决定带你进来,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敢飞蛾扑火试一试!”
她说着,含泪笑了,灿烂绚丽。
“楚淳,我爱你,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背叛你,所以……所以试着爱上我不行么?”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我北漠的王权,式水族的宝藏,你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一点也不错。楚淳你知道么,我是亲眼看着你杀死郁修的。在王宫中,那么多年只有郁修一个人疼爱过我,可是我眼睁睁看着你将他射下马,才发现自己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那大概是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是自私的、疯狂的,然而同时又偏执得可怕。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会令我们为之倾国殒命而无怨无悔,而我的那个人,就是你。”
“楚淳,选择我吧。这样的我们找到了彼此,多么不容易。”
朱邪祁冷看着她,下场的眼眸中,闪烁着寂静的恢泓。他俯下身子,吻了少女朱红色的唇。
“这里,就是进入九曲山脉山洞的另一个入口了?”
“嗯。”皮肤黝黑的少年点了点头。
李芳落从那阴风瑟瑟的洞口向下望去,只见黑洞洞的虚无。
她并没有按照朱邪祁冷的嘱咐去南方找回雪,原因是穆流风先找到了她,朱邪祁冷让她去找回雪只是要她有人庇佑,而有穆流风在身边,她很安全。
她本来是打算就这么待着,直到朱邪祁冷好起来而回到他身边,可没想到,两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是没能回去。
深宫之中发生什么,她不得而知,因而渐渐为朱邪祁冷担心起来。
他的身体究竟怎样了?姬红药有没有难为他?
两个月,是足够的时间,能让她静下心来回想自己到来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的那些人和那些事。真的很奇怪,也许是发生了太多是事情,那么短的时间却好像比自己曾经渡过的二十多年都还要漫长。
雪山,围场,从未想过的惊心之旅;闭上眼睛,常常回想起月下的一见钟情,那时姬郁修的笑容,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心可以跳得这样快,可以为一个人如此义无反顾;
然而,每每回想起来都会怅然若失,在心底划下不可磨灭印记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串夜明珠的项链,她一直挂在胸前,有的时候会捧着那璀璨的深红色宝石发呆。一遍一遍想着那个人的名字。
姬成映,姬成映,姬成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