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三十章 红药 “能够将一 ...

  •   “能够将一国王室离间到七零八落的地步,祁冷你果然不愧是巧舌如簧,我听得真感动,”李芳落冷笑道:“不过我要告诉你。管你当初把我送给成王是什么心态,我也只能将它归结为恶意,归结为你要害我,而是成王高抬贵手,有恩于我!”

      “我要告诉你,朱邪祁冷。成王确实如你‘预测’的一般,对我彬彬有礼。可是,你可能没想到的是,正因为他如此君子,我很快就喜欢上了他,非常喜欢他。如今,就算不计较你将我送去是谁对谁错,可是朱邪祁冷,你害死了我喜欢的人。”

      “你……你喜欢他?”

      李芳落并不迟钝,朱邪祁冷的语气、他声音里面微微的颤抖、他无法控制情绪的表述和争辩,他所谓的“你太特别”,有什么深意,并不难猜。

      他甚至还曾对她表白过,在雪山上,在他以为他会死的时候,在他脱险后反悔之前,曾经向她袒露过心迹。

      那也许是真的,也许只是朱邪祁冷的错觉。可是无论如何,她竟然有幸是被他放在心上的。

      “我喜欢他,比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所有人,都还要喜欢。”

      正是如此,她偏要这么说。被这种一向习惯利用别人的男人放在心上不好,非常不好,越被他放在心上,人生就越倒霉,下场就越凄惨。

      “我爱他,所以我不会原谅你。”

      这样说的时候,李芳落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成王的灵魂正在天上,听着她所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又泪水盈眶。

      她愿意相信,他听得到。

      朱邪祁冷站着,愣了一会儿。

      好像从什么幻觉里终于被敲醒了一样,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抹了抹泪水。

      “姬郁修,成王,你就是喜欢那乱臣贼子家的人是么?”他冷笑了一声:“下贱。”

      “是啊,全世界就你他妈一个人高贵,你高高在上。”李芳落真的很想骂他滚,带着他自己的假高贵马不停蹄地滚到天边去,但是现实是这愿望毕竟不能实现,和这种人吵也没意思,干脆就不说了。

      一切都是一场悲剧,从十年前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没完没了的悲剧。

      她介入的时候,终究已经太晚。注定只能做这悲剧的旁观者,纵然身陷其中,落得那么难过。

      朱邪祁冷回到楚家大院的时候,东方朝阳乍起,而整个大院,正淹没在猩红的火光与滚滚浓烟中。

      他望着那大火,抿着嘴,手在微微发抖。

      姬红药从一边走了出来,婷婷袅袅,带着妍丽的微笑,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如罂粟花一般妖艳。

      李芳落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大概才是朱邪祁冷最终选择的女人了?真是想不通,姬紫鸢应该比她好骗好控制,为什么却留了红药?

      或许,就是朱邪祁冷真正喜欢她吧?

      可是,她不一样是什么都不知道,在他面前放火放得开心,完全不知道朱邪祁冷多害怕、多憎恶那个东西。

      “你叫我处理,我觉得不如直接烧了,让大家都看到,岂不是干净,”她说着笑了,她伸出手,抚平朱邪祁冷眉心的纠结,对着他望着熊熊大火时那张生硬的面孔轻声浅语道:“怎么这副表情?”

      “紫鸢呢?”朱邪祁冷问她。

      “哎呀,她嘛……”姬红药笑得有那么一点点阴险:“她大概葬身火场了吧,真是红颜薄命呐。如今,我是北漠国唯一的公主了,你将会牵着我的手,走进那九重大殿吧。”

      她望着朱邪祁冷,那带着狡黠的眼神熠熠生辉。

      ……看来,朱邪祁冷应该是有把柄落在她手里,才不能动她吧。

      可是,李芳落真真切切地在姬红药眼里看到了过多的期待。这个女孩,虽然在要挟着朱邪祁冷,可是也不忘做着一切终将过去,他终将真正爱上她的美梦——有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些人明明不能够被拯救,可总有人幻想着,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拯救他吧。

      想着姬红药将来可以被遇见的结局,李芳落默默哀叹。

      “不要生气啊,”姬红药继续道:“我真是不想看着紫鸢天真地傻笑着以为自己很幸福的样子了,而且,你如今舍得她,将来也许会后悔——所以我干脆让你再也找不到她,确保你对我一心一意。你不会……怪我的吧?”

      看姬红药的表情,是笃定朱邪祁冷不会怪她。此刻的李芳落也非常想要知道,朱邪祁冷真的不在乎吗?

      那些不容磨灭的曾经,他对紫鸢细微入定的关怀,他甚至为了替她去抓一只小兔子而昏倒在荒郊野外,那一切令人动容的微笑细节,都能是假的么?

      如果是假的,她倒要佩服朱邪祁冷的演技了;可如果不是假的,朱邪祁冷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就只能用很悲哀来形容了。

      如果不是假的。为了那仇恨,他牺牲掉的,未免太多。

      朱邪祁冷望着姬红药,开始的一瞬是目光幽幽让人猜不透,简直像是在心里转了九曲十八弯的让人捉摸不透之后,才突然就若无其事地笑了:“怎么会,我同她从来只是逢场作戏而已,这些红药你还不明白?”

      他说:“这世上,只有红药你才是我的同类,只有我们,才属于彼此。”

      “是吗?”姬红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错,这还是第一次李芳落觉得她能把“灿烂”这个词用在她身上。

      太难得了,她居然也会像紫鸢那样笑,朱邪祁冷太能面不改色地骗人了,而恋爱中的女人的智商太可怕了——他对紫鸢有那样的前科,她怎么还能信他不会转而对她那样?

      姬红药笑得越来越灿烂,末了,道:“太好了。那么,我多杀一个人,楚淳你也仍是不会在乎的吧?”

      说着她挥了挥手,身后便是六名侍卫拉着一辆像是板车的东西,上面盖着黑布,黑布之下,还有微微挣扎的痕迹,那露在外面的一只手上戴的金镯子,赫然是真妃的首饰。

      “楚淳,我知如今事成,真妃功不可没,”她笑笑,伸手摸了摸朱邪祁冷僵住的脸庞:“可是,北漠王突然失踪,总该同天下有个交代。既然你说她是你的忠臣,忠心天日可鉴,倒不如就让她鞠躬尽瘁、永垂不朽的好?”

      说着,她走过去掀开那一层盖着的黑布,就见真妃被严严实实地绑着,堵住口,一双美目含泪,惊恐地望着姬红药,哀求地望着朱邪祁冷。

      这个时候李芳落才恍然大悟,在这个黑心的时代,大家都是黑的。不仅仅是朱邪祁冷一个人的问题,或者说,最起码他所谓“红药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是说对了。

      朱邪祁冷的脸色明显变得很难看。

      “怎么,楚淳你舍不得?”姬红药很无辜地问。

      “红药,”朱邪祁冷道:“她一路帮了我不少,我不可恩将仇报。”

      “可是,”姬红药幽幽叹了一声,故作为难:“可是,她比我要漂亮,看见她跟在你身边,我就会不开心。”

      “红药,我绝对不会……”

      “别,”姬红药伸出纤纤玉指:“别同我说任何甜言蜜语哦。我不相信,你要是真的要我开心、对我好,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我看,不要舍不得其他任何女人!”

      李芳落忽然很想开口,想要开口教唆朱邪祁冷杀了姬红药算了。

      她这样想,或许是出于觉得真妃若就这样枉死实在是过于可怜,之前已有紫鸢等等无辜之人,她没有亲眼看见,如今亲眼看见了,才知道姬红药所做的事情是多么残忍

      又或者,是觉得姬红药不能和朱邪祁冷这么长久相处下去。朱邪祁冷心理有问题,李芳落如今完全可以这么说,他已经够扭曲了,再配上一个甚至比他更扭曲的姬红药,统治一个国家,那还不祸国殃民生灵涂炭!

      既然她本就是他憎恨的北漠王的血脉,如果要牺牲他的死士真妃的话,倒不如干脆……

      “楚淳,你别忘了,”姬红药紧逼几步,半笑不笑道:“走到这一步,我丢弃了什么,你又丢弃了什么,我们已然无法回头了。你想要在这个时候,为一个女人功亏一篑么?要她还是要我,你自己考虑清楚,做出决定……”

      说着,她竟然背过身去,不再看他。李芳落本以为这是个下手的好机会,怎料朱邪祁冷竟然慢慢走到马车边,深深看了真妃一眼——然后,把那层黑布盖回她身上。

      他默许了,默许了她的死亡。

      随着那层黑布缓缓落下的片刻,李芳落直直地望见真妃凄凉绝望的眼神,就如同眼看着她在面前被杀死一般,整颗心陷入了一种极为毛骨悚然的恐惧。

      这是怎么样一个疯狂的世界?

      虽然她猜到了朱邪祁冷会这么做,因为他牺牲所有人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可是他真正做了,还是令人愕然。

      为什么每天都在上演她不能理解的剧目,为什么,为什么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些。

      为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