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落九天》梁静菇

17、第十七章 赤焰雪莲 “给你布置

　　“这个人怎么这样？”回去的途中，李芳落一直在替朱邪祁冷不平：“北漠王赐婚，他僭越阻挠不说，还给你布置这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还答应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朱邪祁冷倒平静：“既然答应了，就去雪山去找那朵花，期望紫鸢公主能够恢复吧……”

　　“可是，可是，那根本不现实啊！你真的相信一朵破花能有神力不成？”李芳落说着，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之事一样是不现实的。骑马倘若没有亲自来这里之前，有人告诉她她会穿越，她不是一样当做笑话听？可是事实就是，她在这里了。

　　所以，这个世界上也许就是有某些机缘、某些未知的力量也不一定。她虽然实在不能相信，倒也不用急着全盘否定就是了。

　　“无论传说是不是真的，现在也只能放手一搏了，”朱邪祁冷微微苦笑道：“成王多疑，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我，完全相信我忠心追随他的原因就是紫鸢而已。所以此次，与其说是刁难，不如说是他试炼我的方式好了……”

　　“那……那个，真对不起啊，”李芳落听到这儿，惴惴道：“要不是我，紫鸢公主也不至于……”

　　朱邪祁冷就摇摇头笑了：“芳落，不是你的错。”

　　听他能这么说，李芳落是舒了一口气，但是不由得还是有点介意。毕竟她把他最爱的紫鸢公主搞成这样，他真能那么轻易原谅她？难道是自己之前在姬郁修的事情上并没有太多纠结，所以换成紫鸢，朱邪祁冷也不好多责怪她？

　　“你想多了。”听她这么问，朱邪祁冷摇摇头：“你还不明白么，现在的情况。紫鸢不过是成王试探我的办法罢了，而紫鸢本人，大概还是一如既往，站在她哥哥那边吧……”

　　“什么意思？”李芳落愣了愣，终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紫鸢公主现在这副样子，是装的？？？”

　　朱邪祁冷点点头：“我想，八成……”

　　“她怎么能这样干！她是不知道你担心她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太过分了！”旧恨还没消，又听得这样，李芳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抱怨了半天，朱邪祁冷只是静静不语。

　　“你也别怪紫鸢，她生性懦弱听话，成王令她做什么，她必然不忍拒绝。更何况，你也是女孩子，应该知道那种想要试探心上人心意究竟有多深的小心思——”

　　“我就算有那种小心思，也不可能真这么干啊！你还真会为她想理由并大海一般地包容耶！”李芳落仍旧愤愤不平：“我可从来没见她倒过来对你那么体贴过！”

　　“芳落……”

　　“啊？”

　　“你是在吃醋吗？”

　　“……祁冷，”李芳落磨牙道：“姐姐在和你议论正经事！”

　　“你吃没吃醋是很正经的问题啊！”朱邪祁冷一脸天真无邪的理所应当，令李芳落不战而败。

　　南方的千连雪山，位于要塞红珠城西南，峰山上雪，千年不化。朱邪祁冷并未耽误几日，就整饬轻装上了路，他并未带上任何仆从，一切从简，让李芳落难免有点担心。

　　“干嘛不带上穆流风呢？有个伴，一路上也有人照应嘛，雪山又不是好爬的。”

　　朱邪祁冷就笑了：“我不是有芳落你呢么。”

　　“有我是没错，可我不顶用啊！万一你小子昏倒在雪山上，你还指望我给你背下来？我告你你，做梦——”

　　朱邪祁冷就继续无所谓地笑笑：“对了，你亦听说了，这雪山就在红珠城城外，然后——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罢。”

　　“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李芳落叹了口气：“就算郁修回雪红药他们就在城内，我们也不会顺路去看他们，是不是？”

　　“没错，特别是——”朱邪祁冷道：“你，不准存任何私心去看姬郁修，偷偷看也不可以！你就不准出来，不准靠近那城池！若是再和他有所牵连，我绝不饶过你。”

　　“说得倒是挺横的，我就算和他再见，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啊？”李芳落虽然心里知晓朱邪祁冷的道理，还是忍不住抱怨。

　　“李芳落，你要搞清楚形势！”朱邪祁冷立刻就毛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你怎么就是……”

　　“好啦好啦好啦！随便说说而已，你这家伙怎么总是随便说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说了我不会去见他，就不会毁约，别给我婆婆妈妈的烦人！”

　　“说真的哦？”

　　“你闭嘴！”

　　朱邪祁冷黑着脸，默默闭了嘴。

　　之后的五日，就李芳落看来，倒是一段有些匆匆忙忙但是不失有趣的旅程。一路上，她半是同朱邪祁冷聊天，半是欣赏沿途的风景，又见了很多京城里没有的风物人情。朱邪祁冷对这个北漠国的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了解甚多，也不吝给她讲解，这样悠悠几日，终于到了千连雪山山脚下。

　　在离开京城之前，朱邪祁冷给红珠的回雪飞鸽传了一封书信。内容用很是古怪的文字书写，李芳落完全没看懂，大约是虽然打定主意过门而不入，还是告知了回雪他们会经过的事情。

　　千连雪山果如其名，千千连连，起伏不断，山上白雪皑皑，早晨的时候，日光就升在山头，照得群山一片金色的灿烂，让李芳落有一种错觉，仿佛这里就是《山海经》中西王母所住的昆仑仙境一般。

　　她从没爬过雪山，但是听说过凶险。虽然朱邪祁冷做了很多准备，带了轻裘大衣，食物和水以及一点火种，她还是不免担心，在山下看，虽然山峰都远近高低各不同，却都是白雪覆盖，分外相似，当身在山中的时候，不迷失岂不是很难？

　　“那个，祁冷，我觉得你起码要弄个指南针。”

　　“指南针？”

　　“呃……也叫司南、罗盘，你不知道么？”

　　“那是什么东西？”

　　“晕，这个时代没有那东西么？那你们靠什么来辨别方向啊？”

　　“辨别方向？当然是日月星辰等等自然之物。”

　　“那些不准啊！万一阴天，不就什么都没有了？”李芳落想了想：“那个……我说的那个东西就是磁铁啦！一块黑黑的石头，能够吸住铁的东西的，你们这儿叫磁石吧，回雪说过的啊！”

　　“哦，你说磁石啊，有啊。”

　　“……但是，你们没人用它来指示方向？”

　　“磁石可以指示方向？”

　　“……”好吧好吧，不能怪古代人无知：“你听我的，到旁边城里找一块这样的石头，削成非常薄的薄片，然后打磨成菱形用丝线在中间系住，你把那东西自由悬挂，它就能自动一头指南边一头指北边。”

　　“哎呀，说得就好像真的一样，”朱邪祁冷就笑了：“你就是想去红珠城里而已，我才不上当。”

　　李芳落哑口无言，心道大爷，我可没骗你耶！可是无论她怎么解释，朱邪祁冷就偏是不信，最后她也只能不管了，任朱邪祁冷极为自信地背着那些没用的鬼东西就上了雪山。

　　那个时侯，她并没有预料到他们在雪山上面会遭遇什么困境，如果早点知道，她一定不能由着朱邪祁冷任性。

　　“你觉得，那朵花会在什么地方？”

　　在齐膝的深雪中走了大约三个多钟头，朱邪祁冷问她。

　　“你，你完全不知道吗？”李芳落当时就惊了，她想当然地以为他好歹该有点线索，否则这情况怎么不异于大海捞针？！立刻就想揍这笨蛋小子。

　　“他们都说‘赤焰雪莲’生在最险的山峰之上，”朱邪祁冷倒似乎不在意，只是问：“芳落觉得，这周围哪一座峰是最险的？”

　　他说着，环视了一周。在这几个时辰的时间，他已经攀上了一座算是较高的山峰之巅，李芳落只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料这么一望，还真让她看到了一座。

　　那山峰看着很是阴森，明明那么高，却呈出一个奇怪的形状，像是一只狼首，有耳，更有突出的唇颚和獠牙，就是獠牙上面那一处，看着真是绝险，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一般。

　　“芳落也觉得是那一座？我也这么觉得，好，我们就往那边去吧。”

　　“但是，但是你也不能只凭这个就判断啊！”

　　“没关系，我相信圣女大人的直觉。”

　　“不要，别！”听他这么说，李芳落先退缩了：“那座山，怎么看怎么不吉利，怎么看怎么要塌，祁冷，我们能不能不去？回……回去吧，我总有点不好的感觉……”

　　“回去？芳落，你要我往哪里回呢？”

　　“我不能回去，你别忘了，我根本就没有退路，”朱邪祁冷说着，无奈地笑笑：“除非拿到那朵花，我不会回去。”

　　李芳落忍不住小声嘀咕：“话说，爱情真的那么重要么……”

　　虽然说没有经历过货真价实的恋爱，虽然说很向往所谓的生死契阔，但是毕竟在一个被称为“很现实”的年代待了二十一年，或许在李芳落的精神世界里，终究还是“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的。

　　毕竟感情这个东西没个准头啊。学校里有多少师兄师姐们轰轰烈烈山盟海誓，都也一到毕业也就分了，付出有的时候是没有等价回报的，朱邪祁冷现在为了姬紫鸢跑来那么危险地地方诚然令人感动，可是……到头来究竟值不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