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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玫瑰花的葬礼 “玫瑰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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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外,无尽的夜黑尽苍穹。苍穹之上,似乎有一把勺子,一点点地乘上黑暗,并放进她的心里。
寝室里,已经熄灯了。她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住,被子的内层有些湿了。她哭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从她从婴儿时期脱离出来后,就没再哭过。但就是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让她很想哭。
该死,为什么她这样的坏蛋也会喜欢上别人。
该死,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她,连看都不愿意看她自己一眼。
佩佩任由自己的眼泪流淌,感觉很多很多的情绪都随着眼泪的落下悄悄释放了出来。佩佩不想去伤害阿林这种善良无辜的人,但她真的很喜欢他。
似乎,除了逼迫她远离自己喜欢的人,很难有其它办法了。
就像上次选座位一般。佩佩知道,阿林还是想和阿柯坐在一起的,可是她偏偏要坐在阿林旁边。所以即使阿林选了倒数第二排这么偏僻的位置,阿柯也没办法坐到她的旁边。
佩佩知道,阿林虽然很喜欢自己,但似乎更喜欢柯基。不过,这一点连阿林自己都不知道。
佩佩更知道,阿林对于情感的认知一向很是模糊,所以她想利用她这一点,让她帮自己。
虽然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但真的好卑鄙呀,佩佩想。
佩佩老是用“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坏蛋”来反复提醒自己“做一些坏事是可以的”。可这是她第一次欺负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的人。一种愧疚的气息将她深深笼罩,憋得她有些窒息。
佩佩此刻下定决心,“我不能再利用她了,我只好让她知道我和他的过去,那家伙蠢,一定会被我感动,之后她可能就会主动离他远一些了。”
不一会,释放了自己心中的罪恶情绪后,佩佩就睡着了。
梦中,又是一片厮杀,父亲和母亲在不停地争吵,旁边有很多的破碎的瓶瓶罐罐,那些碎屑的玻璃渣子突然飞起来,朝她心脏的方向刺过去,哒哒地溅起一片血花。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倒下了。
分明应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却是倒在了一片玫瑰花地里。
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站在在玫瑰花的尽头。
她从玫瑰花地中起身,去捕捉那个少年的身影。巧好,这时,少年回头,对她一笑。那张脸笑起来时,像是有无数星辉落在他的脸颊上边。
她看到少年的笑脸,自己也笑了起来,可当她嘴角稍稍起了一点小小的弧度时,周遭的红玫瑰花瞬间枯萎了,原本一片红的如火如荼的地瞬间黯然失色。
少年脸上的笑容随着玫瑰花的凋零消逝了,他走到她的跟前,满脸悲伤与绝望,他拿出一把发着凛光的剑,径直刺向她,鲜血滴答滴答地往下,这次她流血的时候,很疼很疼。
白衣少年看到她的鲜血染红了那片凋零的玫瑰花地,却并不为所动,那片乌羽般的眼睫底下,是一双浸染了寒冰的眸子。
他冷冷地说,“你欠我一场玫瑰花的葬礼。”
“可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笑了。”
“或许,有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次的刺痛来得更猛烈,她在想,“为什么还没有死去。”
可当她刚准备,将插在自己胸前的剑再往里边插时。
有甜美的声音的回荡在玫瑰花地里,“阿柯,玫瑰花不需要葬礼,你看······”
她一来,那片枯萎的玫瑰花地,瞬间恢复了生机,少年也重新微笑。
少女没有顾及少年的微笑,而是走向了那个伤横累累的女孩,她伸出那双嫩白的小手,放在了伤口处。
她发现伤口自然地愈合了,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她和她说,“这些都不怪你。”
远方的少年也没有继续责怪她,他只是对着她的女孩笑,笑得很是开心。似乎只要拥有了她,象征爱情的玫瑰花就永远不会有葬礼。
她傻傻地停在原地,她不想离开那个少年,她还想再看一眼少年的笑颜。可是前边的玫瑰花越长越高,将她深深埋葬。
原来,玫瑰花的葬礼,埋葬着的,竟然只是她自己。
从噩梦中醒来,太空已经亮堂堂的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脑海里边不断浮现出梦境中那些画面,那些画面在她的心脏处不断拉扯,原来,撕心裂肺是没有声音的。
但是,真的很疼很疼。
寝室里边的同学每个人都在干着自己的事,奇怪的是,分明同处一室,却依旧像是陌生人一般,每天每个人进行着自己的工作。特别是到清理宿舍的时候,能不自己做的事,他们绝对不会自己做。
好像每个人彼此之前都有一条清晰的界限,每个人对每个人大多都是笑脸相迎,但很多个瞬间,你能从他们的眼神中感受到冷漠到冰冷的陌生。
现在想想,好像真的只有阿林对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们,以后,真的能成为好朋友吗?
佩佩看着初升的太阳,第一次有了此般的憧憬。
那种憧憬就像是一个甜美的梦境,梦境里边充满了光,那种光,比之前她内心的白纸上的光斑相比,更加纯粹一些。
佩佩想着,“如若喜欢上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吧。”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早上,佩佩的心里却是漂浮着夜间才有的愁绪,她爬上上铺,拿下压在自己枕头上边的那本画册。
她决定,今天出门,去画画风景。
由于宿舍生必须请假才能出校门,佩佩不想这么麻烦,而且她也不想编造出校门的谎言,所幸,她就直接翻墙出去了。
她知道,学校监控点的盲区,所以,她不会被发现的。
但是,这次,好像出了点意外,墙上尖锐的铁锈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立刻就从里边迸溅出来。
“没事的,佩佩,就一点小伤。”
她安慰着自己,但还是疼,疼着疼着就哭了。
以前,她从不会哭的。小时候,被几个男的轮流踢打,她都不会哭,反而会坚强地站起来,凭借自己的力量将他们全部打倒。
可,这次,怎么,怎么就哭了。
她随手剪了几片落叶,包住自己流血的伤口。可是,鲜血还是染红了枯叶,就像梦中一般。只是,现在只有她自己。
可是,她还是迈动着自己的步子,一步又一步,坚强地往前走。
她走了很久,路途中经过了很多排列地整整齐齐的电线杆,偶尔,会有几只麻雀从电线杆上边扑翅飞过。
她有时会拿起自己那支自由的笔,笔杆上染满了她的血,鲜血顺着笔杆滴落在画里边自由飞翔的鸟儿的身上。
她哽咽着对画面中的鸟儿说,“你怎么也流血了呢。”
她用手去擦鸟儿身体上边的血,可是鲜血怎么也擦不干净。画面被越染越红,她又哭了。
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远方的公园,她喜欢爬到公园的最顶端,因为在那里,可以总览山下的风景,可以观世间喜乐。
她可以在公园的最顶端,用自己手中的画笔,画出世界上最为曼妙的风景。
那里,春有桃李花开,秋有梧桐叶落。
她总是喜欢在桃花树下许下自己的心愿。佩佩是这样认为的,只要自己许的愿望够多,总有一个会实现。
可这次,她不再许愿了。
因为——该许的愿望都许过了,可是一个也没有实现。
她躺在凉椅上边,左手执画,右手拿笔。
铅笔摩擦素描纸,渐渐地,画面里的花地里边立着一个白衣少年。
她用自己残留的鲜血将玫瑰花涂上了鲜血的红色。她准备在上边继续画点什么,但很快就停顿住了。
“就画你一个吧。可这次,我就不许愿让你留在我身边了。因为,我想,我的那个朋友一定会让你开心的。”
不远处公园的广播声里边播放着许嵩的“玫瑰花的葬礼”。
歌曲的旋律是热烈而悲伤的。
“玫瑰花的葬礼,埋葬关于你的回忆,感觉双手麻痹,不能自已,已拉不住你······”
······
歌曲还没放完,佩佩看着远方太阳的眼睛逐渐迷蒙起来,眼前的世界由清晰变得错乱,模模糊糊的,最后是一片漆黑。
不远的公园处,阿林在和自己家的那只阿拉斯加一起玩耍,阿拉斯加一直挺温和的,却突然狂吠起来。它挣脱锁链,朝着公园顶部的方向跑去。
阿林拿它没办法,以为它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物,于是跟着阿拉斯加跑上去,可眼前的场景赫然醒目——佩佩倒在了公园的椅子上边,她的脸上毫无血色,手上全是鲜血,左手死死地撰着一张画。
她急忙跑过去,叫了120。
“汪汪汪!!!”
阿拉斯加可能是闻到了鲜血的味道才跑过来的。没想到,是佩佩。
阿林抚摸了一下阿拉斯加的脑袋,“还好有你,不然佩佩······”
阿拉斯加知道主人在表扬自己,摇了摇尾巴。
阿林凑到佩佩旁边,看到了她手中那张画。
画里边,是一片暗红色的玫瑰花地,里边有着一个白衣少年,少年面容白皙,含着微笑,她自然知道画中的他是谁。
原来,佩佩真的好喜欢他。
阿林心里酸酸的,将手放在佩佩的额头上边,很烫,好像还发烧了。
阿林拧紧眉头,心里怦怦跳,她希望救护车能来快一些。
因为她面前的少女脸颊越来越苍白,整个人都失去了血色。
突然,她看到她的右手还在流着血。她急忙过去捂住这个伤口。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响起,她赶忙背起她往救护车的方向赶去。
佩佩比阿林高一个头,原本就瘦瘦弱弱的她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才将佩佩扛到背上,顶着烈日,每一步走得都很吃力,但阿林一直向前。
虽然很累,但她嘴里依旧不停地说,“快了,佩佩,坚持住。”
背上的佩佩随着手上鲜血的止住,渐渐睁开双眼,“阿林,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佩佩。”
听到这话后,她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沿着曲曲折折的道路,救护车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阿林抱着怀中的狗狗,看着担架里边的佩佩。
她不断靠抚摸阿拉斯加来安慰自己,“如果佩佩好了的话。我一定离柯基远远的,毕竟,佩佩真的太喜欢他了。”
既然她是她的朋友,那她很多东西都可以让给她。佩佩以前告诉过她,她是一个孤儿。所以,她和他之间应该是有故事的吧。不然,他又怎么会成为他将近于信仰的力量呢?
待她醒来,她保证再也不靠近柯基那个家伙了,虽然他真的很好,但是佩佩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了,所以,她得那样做。
从小到大的家教都告诉阿林,她不能干缺德的事。其次就是要凭借感觉办事,她感觉自己得帮佩佩,所以就得帮。
驾驶员似乎对那个晕倒的妹妹很感兴趣,八卦道,“是自杀?”
阿林连忙摆摆手,“可能是手被什么给划破了,她不会自杀的。”
阿林很了解佩佩,她是那种只要生命中还有信仰就一定不会自我了结的那种人。
可能是,出什么意外了吧。阿林现在还是庆幸的,幸亏自己今天来了花园。
······
医院里蔓延着浓烈的消毒水味,佩佩被送进了抢救室。
好在医生说佩佩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应激性贫血。是由于神经受刺激,加上流血过多造成的。
转而医生专门找了个角落告诉阿林,“虽然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有中度的抑郁症,建议她进一步治疗。”
“抑郁症?”
“造成抑郁症的原因有很多。大多是童年创伤导致的,还有可能是一些特殊事件,总之,你朋友不能再受大的刺激了。”
阿林楞在原地,“好”。
这时,阿林的手机响起来了,屏幕上边出现四个大字,“母上大人”。
“阿林,怎么还没和阿拉斯加一起回来。”
“妈妈,路上遇到点事。”
“啊!”
“不是我出事了,是一个朋友。”
“那她还好吧。”
“还好。就是受了点伤。”
“医疗费那些够不够,不够妈妈转给你。”
“不够。谢谢妈妈。”
“谢什么,记得好好照顾你的那个朋友啊。对了,妈妈今天有事,之前还准备今天带你去见你妈妈的好朋友的。”
“妈妈,你的好朋友,带我去干嘛呀?”
电话外的妈妈传来笑意,“可是你认识那个阿姨的儿子啊,小时候你们还在一起玩过的呢。”
“我怎么不记得了。”
“就是你经常叫人家哥哥的那个。”
“我才不去,我要照顾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赞许的语气,“没错,照顾朋友是第一的,快去吧。”
“好的。”
“对了,零花钱够不够?”
“够。”
“喜欢吃小学生雪糕就多买一些哈。”
“知道了,妈妈。”
阿林挂断了电话,心中确是空落落的,她很难想想佩佩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是怎么生活过来了。
那个充满忧愁的女孩,她老是想保护她。坐在椅子上的阿林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从小时候就认识佩佩就好啦,那样我就可以保护她了。”
毕竟,阿林小时候可是“反校霸团”的团长,专门收拾那些爱欺负别人的人。
小时候的她,可是专业的散打,只是长大以后,弃武从文。
自从她被那些高深奥妙的数学题深深吸引后,就很少锻炼或者是打架了。活生生从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变成了数学迷。
想到佩佩,她不禁又想,要不我再重新去学一下散打,这样就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了。比如柯基和佩佩。
算了,还是把柯基给排除出去,阿林想,就算自己再训练几万次,估计也是不用她保护的。
哎,但是那家伙虽然平日里老是逗她玩,但应该也是会保护她的吧。
那就,换个想法,她和柯基一起保护佩佩。
哎,可是之前又已经是准备远离柯基了。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出来的那个医生满脸笑容,可能是病人苏醒后,他得到了一种满足感吧。
他快步来到阿林身边,“小姑娘,你的朋友醒了,去看看吧。”
阿林走进消毒水气味更加浓烈的病房内,病房里边躺着的佩佩看着阿林。
阿林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之前从没有过的感激。
佩佩张张嘴,却吐不出声音,看嘴型,应该是在说“谢谢”。
阿林从书包里边掏出那张画递给佩佩,佩佩看到那画,再看看阿林,神色有些慌张,她的喉咙实在是太干了。
阿林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佩佩,我现在知道了,你真的好喜欢他。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支持你。”
阿林这一套过于官方的说辞令佩佩愣住了。
半响,佩佩点点头,病恹恹地笑了。
笑得很开心,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糖果那样的。阿林很喜欢佩佩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阿林又说,“可是,佩佩,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喜欢上他了,而且比你的喜欢还要喜欢。那个时候,我就会靠近他的。之前的话,我答应你,我离他远远的。”
阿林从饮水机旁边接来一杯温水,递给佩佩。
佩佩看着那杯温水,眼角有些湿润,“谢谢你,阿林。”
“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阿林当时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虽然我知道你是因为他才愿意和我成为好朋友的。但我是因为你本身想和你成为好朋友的。
可能是因为阿林拥有的太多,她总想着什么都能分给佩佩一点就好了。
渐渐地,太阳西沉,阿林守在佩佩旁边,手里边拿着一支“小学生”。
佩佩笑,“阿林,我也想吃。”
阿林固执地摇摇自己的小手,“不行!!你病还没好。”
“病好了就给我买?”
阿林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主意,“佩佩,你答应我个事呗,答应了我就给你买。”
“什么事,阿林你说?”
“佩佩,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给我讲鬼故事。”
旁边已经酣睡的阿拉斯加听到“鬼故事”三个字立马开始狂吠。
佩佩此时也看到了阿拉斯加,立马离它远远的。她从小就害怕小动物。更何况,这动物还这么大。
“佩佩,你别怕,它是我养的狗狗,不咬人的,今天还是它发现的你。”
佩佩干瞪着阿拉斯加,“那它为什么死死盯着我?”
“额,可能它听到鬼故事三个字,就激动了。”
佩佩松了一口气,双手环抱在胸前,“你们两个胆小鬼。”
“佩佩,你就答应了吧。”
佩佩发出一个邪邪的笑容,“好呀,不过,我再讲一个。从前的从前,有个偏僻的乡村,每到夜黑风高之时·······喂,我还没说完呢。”
佩佩只看到阿林和狗狗逃跑的背影。
她当时想,“原来满眼都是星星的女孩子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呀。”
她当时也默许,“阿林,以后我都不会再给你讲鬼故事了。阿林,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佩佩没有和阿林说,但天空上的星星能听见。
天上的星星还知道,阿林喜欢柯基,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佩佩那么喜欢。
他认为,如果没有那份近乎执着的热爱的话,偷偷藏起来就好,既不会伤害到别人,也不会伤害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