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离》煮酒酿墨香

10、心照且宣 “路灯下，

　　“玫瑰花的葬礼，埋葬深深爱着的你，感觉双手麻痹，不能自已，真的好美丽，那年的烟花雨，我喜欢娶穿碎花洋裙的你······”

　　悲伤的曲调惊扰了窗外裸睡的麻雀，麻雀叫了几声，很有夏天的感觉。

　　午后，是一杯可乐，可乐旁边，是堆得很高很高的试卷。阳光透过窗户钻进试卷的缝隙里边，少年喝着可乐，看着试卷裂缝里边的阳光，伸手去压了压试卷，阳光就被挤出来了。

　　已经有两年了，他喜欢她两年了，可是他能感受她的刻意远离。

　　折纸飞机、扔纸团、送雪糕，都试过了，可她还是无动于衷。她整天将自己埋在铺天盖地的试卷里边，她会因为解超级难的数学题而忘记去吃饭，却不会因为他给她送来吃的而道一声谢谢。

　　而且，她似乎有意让佩佩和他接近，他虽然傻，但是能看出来。

　　的确，佩佩现在和他越走越近了，那个带着忧伤的女孩会主动靠近他，会主动来找他。佩佩希望能和她一起吃饭，他起初是不愿意的，可是阿林似乎很希望这个样子，所以他就答应阿林了。

　　自从他和佩佩一起吃饭后，更多的人将他和佩佩看作男女朋友，刚开始时，他都会去解释，可后来，误会的人太多了，柯基也就觉得没有太大的解释的必要了。

　　可是，只要她不误会就好。

　　虽然她努力地去疏远他，但他依旧没有停止靠近。他依旧是每天扔纸团逗她玩。

　　有一次，阿柯扔了一张纸团给阿林，上边写着，“一切，遂你意就好。”

　　那天，阿林看着纸条上的字，偷偷跑到厕所里边，哭了。

　　可是她想着，只要自己付出一点点，佩佩就会很开心很开心。她就不哭了。

　　以前，她只知道佩佩是个孤儿，可当佩佩告诉她自己经历的所有事情之后，她无法容忍自己剥夺佩佩的唯一信仰。所以，她只能那么做。

　　何况，她自己也觉得，柯基和佩佩更加合适，柯基是唯一可以治愈佩佩的人。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能够抑制住自己的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从而认真地去深研自己的数学题。

　　那一年，他们都是17岁。

　　17岁，意味着即将18岁。

　　佩佩已经18岁了。前几天的夜晚，阿林因为她的生气在上课的时候跑出去，她没有去追佩佩，因为阿柯去了。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才知道，有些喜欢，是注定的。时间无法磨灭那种喜欢，别人无法代替那种喜欢。

　　而阿柯对阿林，就是那种喜欢。

　　也是在那天繁星布满星空的夜晚，她第一次去和星星说话，“星星，我决定放弃他了。现在的我，只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开心快乐。我希望，玫瑰花，永远都不会有葬礼。”

　　星星没有应答，只是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

　　佩佩决定过几天，就去和阿林说，她希望阿林不要再躲着阿柯了。就这样，顺其自然，挺好的。

　　那天夜晚后，阿林老是想起月夜下的他，少年漆黑倔强的眸子看着她。那种彼此靠近的温热气息令阿林想逃离，又想靠近。

　　难道，自己，真的比佩佩还喜欢他吗？

　　其实，从那次大白兔奶糖开始就喜欢上他了。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

　　是她自己偷偷藏起来了，她想藏起来，那样佩佩就会开心了。

　　可如果，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的话，她就会和他在一起的，不顾一切地在一起。

　　想着想着，她停下了手中的笔，准备往后看。

　　这时，阿林感觉自己后背，又是重重一击。她看向佩佩，佩佩这次没有用不满的眼神看着阿林，相反，佩佩笑了笑，“看吧。”

　　阿林拾起阿柯砸向她的纸团，看到上边用浅蓝色的签字笔写着，“还有六个月，我就成年了。”

　　阿林笑了笑，用黑色的签字笔在上边用黑色的签字笔写上，“还有六个月，就高考了，你记得，好好学习。”

　　阿林将纸折叠好，朝阿柯的方向扔去。

　　每一次，阿柯收到阿林的回信都会很开心。

　　这次，他开心地拆开，又失落地将纸团折叠起来。心中想，是啊，还有6个月就高考了，阿林她成绩那么好，我们两个肯定不能一起上大学了。

　　阿柯在那一刻下定决心，“一定得努力了，我得和阿林上一所大学。”

　　高三的时光，似乎每一刻都很难消磨，但每一个时刻终将会堆积到365天，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那365天，有的人，选择中途退出，有的人被迫中途退出。

　　那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阿柯来找阿林，“阿林，放学一起回家吧。”

　　阿林看了一眼佩佩，佩佩对着阿林笑了笑，“去吧，阿林，阿柯。”

　　阿林感到很奇怪，但心中也很开心，第一次，她看到了佩佩的释怀。

　　阿林点点头，“行，柯基，放学的时候记得等我。”

　　一切来得有些莫名奇妙，却又是那样的令人猝不及防。

　　阿林心想，佩佩和阿柯之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佩佩看阿柯的眼神也变了，就像是在看朋友一样。

　　似乎好多东西，在那个夜晚之后，都发生了改变。

　　夜幕四合，阿林和阿柯朝校门走出去。

　　他们，都觉得，彼此之间有些生疏。但就是简简单单这样肩并肩走着，两个人也是很开心。

　　“阿林，那天晚上······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不该说那样的话。”

　　阿柯从书包里边努力掏了掏，拿出一只小学生。

　　“给你吃。”

　　阿林的眼睛突然就亮闪闪的，虽然不像十六岁的时候那样活蹦乱跳，但她立马伸手要去拿。

　　阿柯瞬间将小学生举得高高的，“喂，想要小学生，先回答我个问题。”

　　少年本来就比他高出两个头的样子，他举起雪糕的时候，阿林就算跳着也够不着。

　　阿林满脸黑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是个大坏蛋。”

　　“略略略。”

　　“给我，不然我就又不理你了。”

　　阿柯调皮的眼神失了神，“反正你已经不理我两年了。”

　　阿林听了这话，出奇的，心里就是好难过。

　　“我······你问吧。”

　　“喂，你是不是喜欢我？”

　　阿林的心砰砰直跳起来，“啊······啊？！”

　　“那你为什么突然理我，莫不是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到什么？”

　　“你喜欢我。”

　　少年咧嘴一笑，即使是黑压压的睫毛，也无法阻挡他眼底的强光。

　　“不喜欢。”

　　“你不老实。”

　　“我都承认喜欢你了，林拉斯加，你就不能为了你心爱的小学生承认，嗯？”

　　阿林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似乎天生情感细胞就不是那么发达。或许是有一点喜欢的吧，哦不，是很喜欢很喜欢。”

　　少年的眼睛像动画片里边的一样，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立马将自己手里边冰凉凉雪糕撕开，递到她嘴旁，“只要有一点点喜欢，我就给你买一辈子的雪糕。”

　　“嗯？啊！”

　　少女有点贪心，“那我再多一点点喜欢，你能不能就考试稍微考好一点，嗯？”

　　“好。”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喂，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少年扬眉一笑，“不告诉你。”

　　少年手有些痒，摸摸她的脑袋，“怎么整整过去了两年，你的身高就没变呢？”

　　少女拍掉他的手，“明明就高了两厘米。”

　　“两厘米啊？真不错。我也就长高了二十厘米的样子。”

　　“柯基，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

　　少年又是挑了挑自己修长的眉毛，“可惜，你跳起来都摸不到我的头。”

　　“柯基，我不喜欢你了。”

　　“不行。”

　　“你让我摸摸你的头，我就又喜欢你啦。”

　　“你这坏家伙，如意算盘倒是算得很精嘛。”

　　阿林倒也不答话，只是努力地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柯基的脑袋，毛茸茸的发感挠在手里边痒痒的，那种痒一直蔓延，直到触及心尖。

　　“喂，你摸够了没有。”

　　阿林手像是触电了似的，连忙从他脑袋上边收回来，心想，“这头发的触感，确实是比我家那阿拉斯加的还要舒服。”

　　她说，“你这毛发，能嫁接吗？”

　　“嗯？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我们家的阿拉斯加一直在脱毛，要不把你的头发给剪掉，然后我将它染成白色，做成假发，戴到我家狗狗身体上。”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坏。”

　　少女撅起小嘴，“我还不是和你学的。”

　　昏黄的路灯下，是两个快乐的剪影。影子只有轮廓，但他们两个，连轮廓都是欢快的。

　　走着走着，柯基停了下来，“喂，把手给伸出来。”

　　她不自觉地就伸出来了。

　　“闭上眼睛。”

　　她支支吾吾道，“我还是未成年呢。”

　　“妹妹，你在想什么呢。”

　　少女小脸一阵通红，好吧，是她误会了。

　　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盒子大小的东西放在了她的小手上边，睁开眼睛时，她高兴地跳起来，“是糖果罐，里边堆满了好多好多的大白兔奶糖。”

　　“是的，傻妹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大白兔的？”

　　少年无奈地摆摆头，“也不知道是谁某天某夜一边哭一边把某人给的一大堆大白兔给吃完了。”

　　少女歪嘴看着别处，“柯基，不许说那件事。丢死人了。”

　　“没事啊，妹妹，你丢人的事又不止这一件。哥哥我，已经习惯了。”

　　“你为什么老是想当我哥哥。”

　　“不告诉你。”

　　“哼，小气鬼。”

　　少年深色的眸子看着她，“哥哥从小就小气的哦。而且，我占有欲很强的。”

　　少女心里咯噔一声，耳根子一下子红起来，有时候，阿林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害羞有些莫名其妙的。

　　阿林加快步子，走在阿柯的前边，可突然被用力一拉，硬生生地被扯进了他的怀里。她连忙从他怀里边挣脱出来。

　　“你干什么？”

　　“我把你给拉回来了，不然你就撞树上了。”

　　阿林看着旁边，果然有棵树赫然立在那。

　　“真是个小傻子，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还是说，你走路都在想着我，嗯？呐。”

　　要不是她知道双方实力悬殊，她早就开始揍他了，她想，“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她没有说出口，毕竟，她嘴里边还吃着柯基给她的糖果。万一，把他给激怒了，他将她的糖果罐抢走就不好了。

　　“喂，傻妹妹，你就这么喜欢吃甜食。”

　　“是。”

　　“甜的吃多了，对脑子不好。”

　　“哥哥，可是你没怎么吃甜的，脑子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一般叫他哥哥的时候，都是她觉得他非常憨傻的时候。

　　“小屁孩。切，之前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找你算账呢。”

　　“有吗？我都不记得了。”

　　“喂，我问你个事。”

　　黑压压的天空下边，少年的眼底有寒意，“你是不是，故意让佩佩靠近我，虽然你之前可能不喜欢我，但为什么要那样做。”

　　阿林知道这件事情错在她，错也在佩佩，但她肯定是不愿意将佩佩供出来的。

　　“对不起。”

　　少年原本严肃的脸一下子就又笑了，他揉揉她的头发，“没事，这么认真干嘛。只要，你以后不要乱来，瞎当红线仙就好。”

　　阿林这次懂事地摇摇头。

　　“我们有多久没一起这样了？”

　　“很久，对不起，同桌。”

　　同桌，这个词语，还是第一次听她从嘴里边说出来，很新鲜，也很让人怀恋。

　　阿林再次打开自己的糖果罐，她刚准备从里边掏出糖果时，被他用手止住了。

　　他问，“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少女抠抠手指头，支支吾吾的，“和好的朋友，可以吗？”

　　“行。朋友之前能添加个字否？”

　　“狗朋友。”

　　阿柯想，果然和这二哈少女说话就得直白些，不然以她的脑洞，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能被她给想到。

　　阿柯顿住，从她的糖果罐里边拿出一只小白兔，他剥开糖纸后，递到她嘴边，“阿林妹妹，做我女朋友吧，我给你买一辈子的糖果。”

　　“可是······我们还是······未成年。”

　　“行，那我等你成年。”

　　少女的脸一下子通红，“会不会太快了。”

　　“嗯？”

　　“没······没什么，好。那你高考好好考。”

　　他的手突然凑到她的脸颊旁，“咦，妹妹，你这脸，有点烫啊。”

　　“可能是你手冷。”

　　“害羞了还不承认。”

　　“柯基，以后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直白。你能gentle一点吗？”

　　“啊，嗯？这不是怕你这家伙不懂我的意思。”

　　“我懂。”

　　“那你察觉不到我之前喜欢你。”

　　“······”

　　路灯下，依旧是两个昏黄的剪影，只是相比两年前，这一次，他们似乎都更加快乐了。

　　“对了，阿林，明天上学，一起吧。我等你。”

　　“好。”

　　回家后，阿林躺在床上，她想着，原来，他真的喜欢她，而她似乎也喜欢他。

　　真的好圆满呀。

　　她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开心地笑了笑，顺带着，朝月亮比了一个爱心。

　　柯基近乎是奔跑着回到家中的，一到家，他就狂叫，家中的柯基小狗听见他的叫声急忙蹦跶着自己的小短腿来迎接主人。

　　他抱着小狗进入了自己的卧室，他对着它说，“小柯基，你知道吗？我喜欢的人好像也喜欢我，我真的好开心啊！！！！耶耶耶。”

　　小柯基悲伤地摇摇头，这不就意味着只有它自己一个单身狗了吗？

　　它连忙摇起了自己的尾巴，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强烈不赞同。

　　“哼，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爸爸我答应你，以后一定给你找一个女朋友。”

　　小柯基这才高兴地点点头。

　　“你对狗的品种有要求吗？”

　　小柯基摇摇头。

　　阿柯邪邪一笑，“那就更好办了。”

　　和狗狗聊完天后，柯基就展开自己的课本，准备开始写作业了。

　　仰望星辰的同时，也要脚踏实地吧。

　　渐渐地，夜深了，阿柯喝着咖啡，认真地阅读着那些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苦涩的课本。

　　看了良久，他发现，这些课本其实有些内容也是有趣的，怪不得阿林妹妹能看这么久。既然她能够做到，那他也一定可以。他再喝了一口咖啡，埋头继续干那些习题。

　　还有六个月，只要我们相信奇迹，奇迹就一定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