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曳》绿锦旋

9、第 9 章

　　荧瑶顶着个白脸，隔着水纹看着离末远去，等到看不见了，鸣朔才将水波纹收起来。
　　荧瑶对着空气闭眼深呼吸，然后睁开眼，眼里露出一点精光：“是陈府的那只大妖。”

　　“是他？”鸣朔对着离末的方向一撇。

　　“不，不，不，”荧瑶摇摇头：“他就是一个沾了妖气的人，大妖在那头呢。”她往离末来时的方向挑挑下巴。

　　“嗯，”鸣朔点点头，又问：“还能飞吗？”
　　这一问，荧瑶顿时垮了脸，瘪着嘴，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受委屈了一样：“不能，全身都没有劲。”

　　“还能走吗？”鸣朔又问，但当他问完后，他突然就后悔了。

　　只见荧瑶一下往后退一步，要不是他及时拉住她，她能退到地上去了：“头晕。”荧瑶扶着额头道。
　　鸣朔一脸为难，他已经感觉到荧瑶要说什么了。

　　果然，荧瑶继续道：“要是能让‘水灵’出来载我就好了。”说完她悄悄地看了鸣朔一眼。
　　鸣朔叹气：“荧瑶，我说过很多次了，‘水灵’是战兽，不是座骑。”

　　“可是，你让它在‘幽囊’里待了快一年了，都没有放出来过，它也是活生生的兽啊，哪有在‘幽囊’里一直待着的道理？”荧瑶继续磨蹭道：“是兽类哪有不喜欢这广阔天地的，‘幽囊’里固然什么都有，但聪明如水灵，肯定会感受到孤独的，你就当发个好心，放它出来透透气。”

　　鸣朔无奈，对荧瑶，他是不能打，却也说不过，只得依言将幽囊拿出来：“但是说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说好说。”荧瑶附和道。
　　只见一阵微光，一只狮头虎身，头上有牛角，尾部似铁锤的四脚兽便出现在二人面前，这便是荧瑶口中的水灵了。

　　荧瑶一把扑上去，抱住了水灵的脖子，却是没有抱全，水灵比荧瑶高了快两个头，比鸣朔略矮一点。

　　见着荧瑶扑来，它也没有躲闪，仿佛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来一样，任由荧瑶揉搓它，它也顺势半跪下去，似乎是方便荧瑶一样。

　　“你在里面还好吗？你的主人也太狠心了，除了打架放你出来，平时都不遛遛你，简直是用兽朝前，不用朝后。”荧瑶小声的附在水灵耳朵边说道。

　　水灵也像同意她的说法一样，嚎叫了一声，山林中顿时飞鸟四起。

　　荧瑶又继续对着水灵说道：“我今天生病了，没有力气，但是我们要往山上走，你能背上我吗？”

　　水灵偏头拱了一下她，示意她上背，荧瑶立马开心道：“就知道你义气，不像你的主人。”说着她就真的翻身趴上了水灵的背部。

　　鸣朔无语的看着那一人一兽，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明明自己才是主人，但遇到荧瑶后，水灵会时不时的不听他的话，就像自己的孩子长啊长的，长到了叛逆期，然后遇到了臭味相投的伙伴一样，根本管不住，只能将他们隔离。

　　水灵站起来，荧瑶满意的坐好，看着一旁不说话的鸣朔道：“走吧，殿下。”说完她还一挑眉，那挑衅的模样让鸣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好男不跟女斗。

　　于是，一男一女一兽继续踏上了往山上的路。
　　路上，荧瑶一直跟水灵嘟囔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就算是提到鸣朔的地方，她也不避讳，因为她知道鸣朔不会与她计较这些。

　　只是越往里走，她说话越含糊：“殿下，我怎么感觉这里的花香味更重了。”说着说着，她努力的睁着眼睛，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人一样。

　　鸣朔没有闻到花香，但却能感觉到空气变的粘稠了，就像有人在湿润的空气中撒了一大把面粉，面粉遇水变成湿润的粘状物，扑在脸上，粘的人不舒服。

　　“确实是，”鸣朔说着，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颗丹药，他往眼皮打架的荧瑶一递：“将这清心丹吃了，这山里有很重的迷香阵。”

　　荧瑶迷糊着：“迷香阵？”顺手把清心丹吃了下去，瞬间，她感觉一股清凉之意传遍四肢百骸，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啊，最烦这种卑劣手段的妖怪了，就不能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吗？”荧瑶抱怨道。

　　鸣朔一笑：“堂堂正正的打一架？你确定？”

　　荧瑶一撇嘴：“我虽然法不如妖，但好歹光明正大啊，不会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你先什么时候跟我比试时不耍赖，那我就信你什么时候能堂堂正正的打架了。”鸣朔无奈道。

　　*

　　离末从半山腰往下追踪一无所获，又顺着另一个方向展开了扇形追踪，直到他赶上了快要到山顶的李贺等人时，也没有看到一个可疑人员的影子。

　　他沮丧地单膝跪在李贺面前：“属下无能，没能找到那一男一女。请少主责罚。”

　　李贺一抬手，让他起来，离末虽然脑子不是很聪明，但在追踪术这方面，在李家可是属一属二的，连他都没能追上的人，看来不简单。

　　“算了，能让你无法追踪的人，想来也不是凡人。大家小心一点。”

　　三人齐齐应声：“是。”

　　此时，离方感觉到了什么，他掏出装着似己妖的口袋，那只似己妖已经变成了白色：“已经死了，而且是刚死的。”

　　离言开眼一看，原来还是桃红色的现在通体呈灰色，他又急急往四周扫去，突然在来的方向扫见了一抹红色：“在那里。”

　　他手一指，四人皆向来路方向，也就是半山腰而去。
　　那抹红色速度极快，而且很快便钻进了土里，颜色也在一点一点变暗。

　　离言只能隐约的看见，再往下追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钻到地底下去了。”离言道。

　　离方将那死去的似己妖挖个小坑就地埋了，感叹道：“看来你家老祖也并不是多爱护你呀。”
　　“现在怎么办？”离末问道。

　　李贺冷呵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它不是钻在地底下去的吗？那就掘地三尺，把它给翻出来。”

　　三人各自对视一眼：“是。”
　　看来，他们家少主是要发威了。

　　记得出门时，离遇曾经给过三人各一个锦囊并嘱咐三人：“如果遇到三人法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打开一个锦囊。每个锦囊里都放了一个上品法器，它可助你们出困境。”

　　但是他也没有说哪个锦囊里面是什么，三人一合计，便打开了离末手里的。

　　那个锦囊上带有金色的铭文，离末念了一段咒将其解开，一只像蜈蚣一样的八足虫浮在了眼前，它睁着黑黑的眼睛，八只足在空中无规律的摆，尾部又尖又长，大概有成年男子的手臂那么长。

　　“‘‘地坤’”？”三人惊道。
　　离遇居然将这么宝贝的东西给离末揣着，不怕他弄丢吗？

　　地坤，是上品法器中的上品，它不只是一件法器，更准确说，它是一只法兽，一只可以不停成长的法兽。

　　普通法器，需要人为的法力去操作才会发出功效，而且操作者必须要有比法器本身更高的法力。
　　但地坤却不需要，它是一只有意识地法兽，只要操作者是它认可的人即可。

　　在被封入锦囊时，离遇便下了法咒在上面，只要能解开锦囊的人便可以下一次封入锦囊时完全操控它。

　　但如果是李家的直系人员的话，它会听众直系人员的话。
　　比如现在，地坤在空中浮啊浮的，就浮到了李贺面前，这个李家正统血脉的味道实在太浓了，它已经顾不上将它解开封印的人了。

　　它发出一声似猫叫的声音，但又比猫叫更尖锐，身体也在空中游啊游，像是在撒娇。
　　李贺却没有理解到它的心情，一把捞过地坤，然后大手一挥，刚刚才被埋在地底的似己妖便浮在了地坤面前，他将地坤往似己妖面前一凑：“去，找到它的老家。”

　　地坤听懂了李贺的话，它闻了闻似己妖的尸体，然后发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声音，挣脱李贺的手，在空中转了两圈，一头扎进了土里不见了。

　　*

　　荧瑶坐在水灵的背上不亦乐乎的与鸣朔斗着嘴，突然，她的小包里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祈母给她的引气盘，上面有两根孔雀尾羽指向了正前方。

　　“有妖怪来了，还是两个。”荧瑶说道。

　　引气盘是上古时期凤凰涅槃时所化的仙器，能指引妖邪所在，有妖邪靠近时，孔雀蓝的盘面上会显示孔雀尾羽样的指针，当四周全是妖邪时，则满盘全是孔雀尾羽，荧瑶又称这为满开屏。

　　鸣朔将引气盘拿来一看，指针的颜色很是浓郁，看来他们之间距离，很近了：“小心点。”

　　他刚提醒完荧瑶，水灵就发起了一声戒备的低吼。

　　一件穿红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了三丈开外，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荧瑶一边安抚着水灵，一边偷偷戳了戳鸣朔的后背，低声道：“就是这个吗？”
　　这若大的落鹰山，没有人居住，那就只有妖了。

　　鸣朔没有理她，这就是引气盘所指的妖没错了，只不过这是其中之一，他还在等另一个。